第76折、凡胎不敵病魔深,不自量力欺玉誠
“沒想到這幅身體這麽經不起折騰,唉……”這聲歎息,帶著深深的失落,羽淩聆也知道,普通肉身自然無法承受他的力量,但事已至此,就連她也無能為力。
“你知道就好。”羽淩聆低頭看著碗裏的藥渣,心思複雜,“所以……所以你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從此衣食無憂,也不用整天想著算計誰或被誰算計。”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金二公子低聲問,沙啞的嗓音,透著一絲冰涼。
羽淩聆緊握的手默默鬆開,起身道:“你休息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金二公子突然拉住她的手,固執的追問。
羽淩聆依舊沒有回頭,一點一點掙脫開他的手,“以後別玩那麽無聊的遊戲。”
“如果你做一輩子的玉舒娥,我可以做一輩子的金千諾。”金二公子聲音低沉,蒼白的手指滑過羽淩聆身後羽衣,羽衣飄飛,羽淩聆回眸,無聲一笑。
不可能了,羽淩聆隻會是羽淩聆,不會做別人。
羽淩聆推門出來,貼著門的荷葉和小廝嚇了一跳,不過兩人一個字也沒有聽到,荷葉看羽淩聆神色不對,小心翼翼的問:“小姐?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有什麽不高興?”羽淩聆重新換了一副表情,對著荷葉盈盈一笑,眼底秋波蕩漾,沉沉沒入穀底。
又過了一日,金二公子終於能勉強下床,院子裏烈日高照,曬得花園裏的花垂頭喪氣,池塘邊飛過兩隻蜻蜓,涼亭內,羽淩聆懶懶的靠著欄杆喂魚,忽然聽到一陣琴聲。
“誰在彈琴?”羽淩聆側目,問身後荷葉。
荷葉一邊替她扇風,一邊猜測,“大概是姑爺吧……聽阿肆說姑爺最近不太喜歡玩骰盅,喜歡撫琴,正好這段日子又在選第一琴師,說不定姑爺能奪得頭彩呢!”
“嗬嗬,就他?”羽淩聆一聲冷笑,琴是撫的不錯,比錦塵夜好,但不如她,更不能和當年的風天下比,話說回頭,風天下第一琴師的名號恐怕也沒有誰能出其右。
“小姐不去看看?”荷葉壞笑。
羽淩聆看不見她的表情,哼道:“有什麽可看的,我聽得見。”
“哦……”荷葉這一聲抑揚頓挫高低起伏,聽得羽淩聆忍不住回頭,一包魚食砸在了她的臉上,“荷葉你討打!”
“哎呀小姐我錯了,小姐冷靜啊!”荷葉撒腿就逃。
不一會兒,金二公子屋門被推開,羽淩聆依舊把荷葉擋在外麵,屋裏服侍的侍女識趣的退下,琴聲戛然而止,金二公子眼底全是笑意。
“你會撫琴嗎?”羽淩聆冷著臉問。
金二公子悵然若失,“以前常聽大師兄撫給小師妹聽,我不屑於學習,隻通皮毛。”
“難怪這麽難聽。”羽淩聆回答的不留情麵,金二公子還隻是笑了笑,問:“你要教我嗎?”
“我隻會鶤天獻舞。”羽淩聆回道。
琴聲嫋嫋,清冽綿長。此心涼涼,百年已亡。
幾日後,金二公子的病情忽然加重,惡心嘔吐,頭暈目眩,連日常飲食都成了問題,全府上下一片驚慌,羽淩聆心下生疑,試他脈象虛弱無力,隱隱有中毒的跡象。
“開始吃了幾服藥都沒有這個樣子啊?”荷葉替服侍金二公子的侍女解釋,兩名侍女以及負責煎藥的孫嬸都被打入柴房嚴加審訊,另外還有照顧過金二公子的小廝,嚇得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
正說著,外麵一小廝急匆匆跑來,“小姐,小姐,不好了,全城的大夫都被圭公子抓回自己府上了。”小廝看羽淩聆臉色刹變,緊張的回道:“老爺氣的不輕,剛和夫人前去圭府理論,聽說是因為霍夫人重病……”
“有病也不能把全城的大夫都搶走啊!”荷葉脫口喊道,“小姐,他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他害得姑爺。”
“病不是他看的,藥不是他抓的,他怎麽害人?”羽淩聆反問,“走,我們也去看看。”
圭府,圭公子氣宇軒昂高坐在正堂,風輕雲淡的抿了口清茶。玉夫人陰沉著臉,怒火中燒,又不好發作,玉郎斂哐的把茶杯擱在桌上,道:“圭公子,全城的大夫給一個人看病,恐怕也用不過來,何不行個方便。”
“玉老爺嚴重了,賤內病重,也實在不敢耽擱。”圭公子輕飄飄的回道:“如果府內有病人急需診治,圭某不介意玉老爺把人搬入圭府,圭某不吝提供一切所需。”
“小婿病重,也不方便移動。”玉回答的咬牙切齒。
“那晚輩愛莫能助。”圭殷輕蔑的掃了眼二老。
玉郎斂一向穩重,如今氣的渾身發抖,“圭公子,近日城中酷熱難耐,疾病流行,你把所有的大夫都抓到你的府上,即便是一兩日,這延誤病情,也會要了人的命啊!”
“與我何幹?”圭殷涼涼的瞥了眼氣得臉色通紅的玉郎斂,甚是得意。“他們要死就去死,有本事來我府裏看病,至於進不進的了我這大門,就看他們命夠不夠硬。”
“你——”玉郎斂怒目圓睜。
“圭公子,你要如何才能給我們大夫?”玉夫人深吸一口氣,終於屈服。
圭殷冷笑,走到二老身前,端起茶,道:“上好的龍井,不喝多可惜。”說話間,他轉身坐到兩人對麵,單手支著下巴,笑道:“我姑母是當今金帝的正宮娘娘,大將軍是我的叔父,論家世哪裏委屈你們?你們怎麽就是不識抬舉,好端端的女兒不嫁給我,偏偏要選一個傻子?”
“如今小女已經嫁給金二公子。”玉郎斂冷硬回道:“況且正因為圭公子家世顯赫,玉郎斂更是高攀不起。”
“不不,他們沒有成親。”圭殷得意一笑,“我打聽過,那段時間嵐城多事,金二公子險些送命,他們並沒有正式成親,口頭訂親不能算數。”
“但是他二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飯,圭公子也不在乎?”玉郎斂並不鬆口。
圭殷摸了摸下巴,笑的意味深長,“這麽說,你寧願看著你的好女婿死,女兒守寡,到時就真的隻能做我的六房妾室咯?”
玉郎斂不說話,圭殷頓了頓,又道:“再跟你說一件事,二王爺已經被金帝下令打入天牢,金王府現在……嘖嘖……樹倒猢猻散,如果不想被牽連,最好……”圭殷做了個一刀兩斷的手勢。
玉郎斂微驚,圭殷心滿意足的笑了笑,補充道:“假如你現在讓女兒嫁給我,我可以立即休了霍氏,讓玉舒娥做我的正房夫人,你覺得如何?這可是天大的機會,我未來的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