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爹!你讓影羅去哪兒了?”胥之琳哭鬧道。
楊驍蹙眉, 他也是才得知姬無涯的計劃, 可那時影羅已經離開了, 現在說什麽也來不及了,“讓他辦點小事,三天後就回來了。”
她將信將疑:“是麽?”
“你都要死要活的了, 我還敢把他怎樣?”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 竟然為了個下屬天天和他作對,真是白疼了。
胥之琳開心,爹既然這麽說, 就是不反對他和影羅的事了,她撒嬌道:“那等我們以後回影刹閣了, 爹就讓他娶我好不好?他要是敢不娶,就罰他關在地窖裏永遠不許出來。”
楊驍聞言橫了她一眼,他怎麽不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盤, 若是影羅娶了她,他這個做爹的也不可能再讓自己的女婿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若是影羅不娶她, 永遠關在地窖中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而她這個小姐自然有各種辦法去見自己的心上人。
“有哪家姑娘像你這般逼著別人娶的?”
胥之琳兩眼彎彎, “你家姑娘呀。”
楊驍無奈,放緩了語氣:“哎……隨你吧。”如果影羅真的能活著回來……
“爹,你真好!”她摟著他的脖子蹭了蹭。
楊驍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 若是影羅死了, 她這輩子可能再不會這般向自己撒嬌了吧。
“師尊, 小心!”涼焱一劍打散從白若聽身後襲來的怨靈。
“慢著!”閔文石伸手阻擋眾人再向前,眉眼是慎重之色。
白若聽疑道:“怎麽了?”
他收回踏出去的一隻腳“前麵是水。”
白若聽驚詫,想要伸手去觸,涼焱攔住了他,將劍插入其中,自若焱與水麵接觸點起,晶瑩冰層迅速向上延伸,足有十丈高。自劍尖凝出一道冰錐往前不斷蔓延,忽然有什麽東西撞在了冰錐上,使其折成了兩段,前麵那一部分緩緩上浮。
涼焱道:“裏麵有東西。”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裏麵有什麽東西,他們根本看不見,這水陣有多長也不清楚。
閔文石沉聲道:“剛才我腳踏進去沒事,至少說明這水沒有腐蝕性,走吧,自己多加小心。”
書白楓一馬當先,走了進去,滿頭黑發紛紛揚揚,在水中鋪開。涼焱握住了白若聽的手,低聲道:“師尊,別怕。”
白若聽點了點頭,便也和他攜手踏了進去,一身青袍迅速膨脹,如怒放在海底的一朵青蓮,閔文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兩人緊握的手,也跟了進去。
到了他們這個修為,要在水中閉氣行走並不困難,隻是這行進速度慢了不少,也沒辦法再溝通。
幾人警惕地前行,他們看不見的是,一條無形的巨蟒從他們頭頂快速遊過,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
巨蟒盤旋在前方的石柱上,一雙黃色豎瞳冷冷地盯著四人,紅色蛇信一閃即逝,不過這卻被敏銳的涼焱捕捉到了。
他目光一凜,朝石柱方向猛地擲出若焱,巨蟒俯身向下衝,與長劍迎麵相撞,自一點迅速凍結,一個冰雕巨型蛇頭在半空成形,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大了吧!透過輕薄的冰層,黃色豎瞳讓人不寒而栗。
忽然,水底一陣劇烈震動,冰雕破碎,巨蟒的身影再次消失。
涼焱握劍在水中迅速刻畫,冰狀“蛇信”二字落入眾人眼中,三人點頭示意明白。好歹是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麽怪物,也知道怎麽發現它了,皆繃緊神經仔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巨蟒吃了苦頭,不敢再隨意上前,遠遠圍著眾人打轉。
霎時,它無息竄至幾人身後,張開了血盆大口,白若聽隻覺後背一陣發涼,不做遲疑,運出雲清向後刺去,眾人回頭,果然看見紅色蛇信。
閔文石手執木棍,腳底一蹬,向上躍起,舉起木棍向下狠狠一砸,打中了蛇頭。同一時間涼焱快速閃過,反手握劍,劍刃自蛇身劃過,留下一片蛇形冰層,書白楓看準時機一拳轟出,破開冰層砸在蛇身七寸之處。
雲清自巨蟒口中而入,蛇背穿出激起紛紛揚揚的冰渣。
整個過程不過在片刻之間,四人的配合出神入化,任誰也難以相信這不過臨時湊成的隊伍,更不會相信他們還是多年的宿敵。
巨蟒轟然倒地,水的浮力也跟著消失,滿頭青絲清爽披落在肩上,沒有一點水漬。
周圍幾根石柱猝然坍塌,應是陣破之像,一切又歸於平靜。
白若聽忍不住對涼焱笑了笑,書白楓在一旁吹了聲口哨,揚聲道:“秀恩愛,死得快。”
閔文石又是一掌拍在他腦後,罵道:“你話怎麽這麽多?”
原主乘機嘲諷:“活該!”
“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命根子了?”
原主:“……”
涼焱挑釁地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拉著白若聽往前走。
隻是過了一個水陣,後麵還有什麽艱難險阻等著他們還未可知,眾人也不敢過於放鬆。
四人離開後不久,一群黑衣人也到了此地,看著坍塌的石柱,有下屬道:“左使,看來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來晚了一步。”
影羅略一抬手,“不急,這玄火山陣危險重重,等他們先破陣,我們再跟上也不遲。”等幾人體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再出手豈不更容易?
“是!”
齊遠正坐在屋裏回想今日書白楓說的話,桌上的通訊木牌傳來了聲音。
“混小子!”
齊遠愣了愣,聽出來這是修明的聲音,便答道:“長老,弟子是齊遠,尊者今日去了玄火山,臨行前將木牌交與了我。”
“他去玄火山了?他想幹什麽?”
“尊者攜滄浮靈玉去封住玄火山陣眼,姬城主說如此一來,漠刹將再不能出世。”
對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又問:“他一個人去的?”
“涼師弟也去了,還有……閔文石師叔。”他沒有隱瞞此事的打算。
修明震驚,“閔文石?那個畜生竟然敢現身?白若聽在想什麽?竟敢讓他同路!”
他到底做了什麽事竟然讓長老如此生氣,可看尊者的態度,書白楓說的話似乎並不假,難道師尊他真的做了不仁不義之事,“長老,師叔他……當年到底犯了什麽事?”
“你還叫他師叔?!他早就不是我白淵門的人了!”
齊遠遊移不定,又耐不住好奇心,道:“師叔他當年……可能是被師尊設計陷害的……”
修明大怒:“荒唐!因為別人兩三句話你就懷疑你師尊?別忘了是誰含辛茹苦把你帶大,讓你有今日這番成就!”
他心中不是滋味兒,正因為敬重師尊,所以更不願自己敬仰多年之人是一個為了一己之私就對同門師兄弟痛下狠手的宵小之輩。
“長老……弟子知錯了……”這件事待尊者他們回來後,他一定要查清楚。
修明終於是消了點氣,“你向來聰慧,不要被別人幾句話牽著鼻子走。”
“是……”
“既然已經有了對付漠刹的辦法,我們就暫且等他的消息吧,有什麽情況立刻聯係我。”
“弟子知曉了。”
“嗯,自己多加小心。”說完便斷了聯絡。
昨夜,齊遠房中——
齊遠拱手:“尊者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白若聽將通訊木牌放到他手中,囑咐道:“也許不出一兩日我就要去玄火山了,向這個木牌中注入靈力可以聯絡到修明長老,你一定要收好。”
他將木牌收入懷中,“是。”
白若聽背過手沉聲道:“小遠,有些事現在交給你來做或許過於沉重,可我沒有別的選擇。你與阿焱都是我最相信的人,但阿焱太容易被感情所左右,若是在我的命和天下蒼生的命之間做取舍,他一定會選我。而你不同,你知輕重,心懷大義,是能擔大任之人。”
“尊者……是要弟子做何事?”
“也許,我們根本不能阻止漠刹出世。”漠刹這個設定既然弄出來了,又做了這麽多鋪墊,搞了這麽大排場,若是不把他放出來露個麵,未免太過虎頭蛇尾,係統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嗎?再說客服曾說的“大boss”,怎麽想也不會是楊驍和爆了馬甲的書白楓,要論實力,也隻有漠刹擔得上。
齊遠一驚,“可姬城主不是說滄浮靈玉能阻止漠刹出世麽?”
白若聽搖了搖頭:“那不過是他的一麵之詞,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沒準滄浮靈玉正是讓漠刹出世的那把鑰匙,可我不敢賭。影刹閣的人還在這城中,待我走後,你一定要密切注意姬無涯的動向,若是發現不對,立刻通知長老,不要擅自行動,你不會是他的對手。”
“尊者懷疑城主和影刹閣的人勾結?”
白若聽笑了笑,“我當初到玄月鎮時,已經出事十幾日了,西月城與其相隔並不算遠,這麽久都沒發現異常不是太過奇怪了麽?況且出事的也不隻玄月鎮一處。”
齊遠鄭重道:“弟子明白了。”
涼焱忽然用掌心抵住額頭,兩道眉毛擰在了一塊兒。
白若聽停下腳步,關切道:“又開始頭疼了?”伸手為他揉了揉額角。
涼焱握住他的手放下來,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現在沒事了,我們繼續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