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玄火山正空上, 厚重烏雲破開一個大洞, 刺眼白光如瀑傾瀉而下,黑色怨靈四散逃竄, 沒能躲過的被淹沒在光幕裏,從這世上徹底消失。


  一道圓形光波從玄火山擴散開來, 打在天玄罩上,天玄罩立時爬滿裂紋。地麵一陣劇烈震動,戈壁上, 從地心深處迅速冒起一根根黑色石柱, 約莫三層樓高,四人合抱一般粗。


  陸地的裂縫之間注滿了滾燙岩漿,怨靈流竄在整片戈壁。


  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此等景象有如地獄再現,到底要鎮壓何等實力的人, 才用的上如此手筆的陣法。


  萬年前的人究竟恐怖到了什麽程度, 漠刹還未出世, 眾人對其的畏懼程度便已不可遏製地瘋狂增長。


  白若聽感覺體內熱血翻湧,這等場景, 他終於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 不同於電影裏的特效,真實永遠來的更震撼人心。


  “尊者, 一切就拜托你了!”姬無涯對著他鄭重一拜。


  將人扶起, “城主放心, 我這就準備出發。”


  齊遠忽然趕來, 急道:“尊者,涼師弟出事了!”


  “什麽!?”白若聽驚慌不已,禦空往回趕去。


  姬無涯想要阻攔的手伸至半空,又無奈放下,擺首歎氣。


  白若聽趕到時,涼焱抱著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家具擺飾散落了一地,屋中一片狼藉。


  顧衡:“我們聽見動靜趕過來時,涼焱他就已經這樣了,也不讓人靠近。”


  白若聽趕忙上前將人扶起抱在懷中,語氣急切:“阿焱,你怎麽了?”


  涼焱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咬牙道:“師尊……好痛……頭好痛……”


  白若聽也不顧其他人在場,不停地吻著他的頭、額、眼,語氣極其輕柔,“師尊在,別怕,師尊陪著你,一會兒就不疼了,別怕,別怕……”他向他體內不停的輸著靈力,期望能減輕他的痛苦。


  涼焱隻覺自己的靈魂想要被人生生扯出一般,“師尊……師尊……”隻有不停喚著那個人才能忍住想要自殺,結束這一切的衝動。


  白若聽一次又一次輕聲安慰他,“我在,我一直在,別怕,別怕,師尊陪著你,師尊哪兒也不去。”


  這般場景讓眾人惻隱,一直到烏雲重合,光瀑消失,涼焱才止住了疼痛,全身浸滿了汗水,疲憊不堪地靠在白若聽的懷裏。


  白若聽依舊不斷地拍撫著他的後背,嘴裏輕念:“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師尊在,師尊陪著阿焱。”


  幾人見涼焱已沒事,便知趣地退出了房間。


  涼焱無力地回抱他,“師尊……是不是陣法開了?”


  “嗯。”他心神未定,還一陣後怕。


  涼焱執拗,“師尊不能扔下我,我要和師尊一同去。”


  “可是你現在太虛弱了……”


  他手臂用了力,將人圈緊,“我沒事,馬上就恢複了。”


  白若聽隻覺心肝刺痛,“好……師尊先幫你沐浴,換身衣服我們再走,好嗎?”好歹讓他能喘口氣,稍微恢複些氣力。


  “嗯。”


  他既不願將涼焱一人留在這裏,又擔心若是玄火山再出什麽異變,影響到他,焦灼難安。


  一個時辰後,城門下——


  齊遠:“尊者,讓我和你們一同去吧。”


  秦染:“我們也要去。”


  白若聽一一看過幾人,道:“別去了,陣法之上,變幻莫測,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齊遠你身為白淵門大弟子,師弟們還需要你來帶領,長老早就想甩袖不幹了,這白淵門以後可都指望著你了,秦染也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沒法向你爺爺交代。”


  他又看向顧衡,“秦染不經事,你們紫淩宗在西月城的人也需要你來引領。”


  “還有……小不點兒,以後膽子大點,都是有一票師弟師妹的人了,還這麽戰戰兢兢的像什麽話?”


  遊程眼中閃著淚光,用了今生最大的嗓門兒答道:“是!”


  白若聽啞然失笑,忽然感覺一陣悵然,他來這裏這麽久了,認識了這麽多人,經曆了這麽多事,還遇到了今生最愛的人,有此一遭,他也無憾了。


  “怎麽?這是在交代後事還是做最後的訣別?這麽感人的場麵連我都忍不住想落淚了。”書白楓哂笑著迎麵走來。


  “你嘴怎麽這麽賤呢?”閔文石一掌忽在他的後腦勺上。


  自己的出場被破壞,書白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眾人警惕地看著兩人,摸上了腰間的劍,涼焱將白若聽拉至身後。


  閔文石出來當和事老,“別緊張,有話好好說,我們是來幫你們白前輩的,是吧?”他對著白若聽暗送秋波。


  這閔文石出來湊什麽熱鬧?

  見白若聽不回應他,閔文石訕訕一笑,“這玄火山陣可不是什麽好闖的地方,鄙人不才,對陣法略懂一二,修為也還勉強看得過去,若是與尊者同路沒準還能幫上些忙。”


  說著又對白若聽曖昧地眨了兩下眼,涼焱黑著臉不說話。


  白若聽輕捏了涼焱的手臂,示意他放鬆,繞上前拱手道:“文石哥謙虛了,若你的修為都隻稱得上勉強看得過去,那我們豈不是形同初生幼兒?”


  眾人驚詫,此人竟和白若聽是舊識,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錯,連元嬰修為在他麵前都形同幼兒,那些人到底有多強?

  齊遠驀地看向白若聽,目光帶著詢問的意味,他偶然聽到過一個名字——閔文石,那在白淵門是一個禁忌。


  白若聽點了點頭,“他是你師叔,閔文石。”


  閔文石趕忙罷了罷手,“都被掃地出門了,什麽師叔不師叔的。”


  幾人又是一驚,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深的淵源。


  書白楓不耐煩地掏了掏耳,“你們還要說多久?”


  秦染嘲道:“別人一家人團聚,你瞎嚷嚷什麽?”


  書白楓挑眉,指著齊遠,說:“一家人?閔文石可是因為他師尊的設計陷害才被掃地出門的,仇人還差不多。”


  閔文石和白若聽雙雙瞪視著他,閔文石走向他,目光逼人,“你怎麽知道的?”


  書白楓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說漏了嘴,卻也找不出能夠搪塞的理由,白若聽怕兩人身份暴露,便出言道:“文石哥,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是先辦正事,這件事,以後再說也不遲。”


  涼焱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小聲道:“師尊,你真的要讓他們去?”


  白若聽寬慰:“無礙。”


  閔文石也知事分輕重緩急,便暫且放過了書白楓,走到了白若聽與涼焱的身邊,書白楓在眾人厭惡的眼神中,跟了上來。


  小書白楓:“真是沒眼看,我看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會喜歡你。”


  “你再說風涼話我就閹了我自己。”


  “……”雖然很可怕,但聽起來怪怪的。


  守在門口的黑甲士兵為眾人緩緩打開了城門,一股灼熱氣流撲麵而來。


  齊遠:“尊者,涼師弟,你們要保重。”


  秦染:“一定要活著回來。”


  其他兩人雖然沒說話,但白若聽已經從他們的目光中讀到了那份感情。


  “嗯。”這一別,或許就再也不見了。


  涼焱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師尊。”


  四人轉身,踏出了城門,剛踩在灼熱的地麵上,就消失不見了。


  幾人大驚,秦染剛要上前,就被齊遠拉住了,“別去,這陣不知把他們帶去了哪裏,我們現在跟過去也不一定就能遇上他們,還是相信尊者和涼師弟吧。”


  但願他們能平安無事……


  角落處,影羅道:“走。”,十餘名黑人衣從另一處也進入了戈壁。


  城樓上,姬無涯望著蒼茫大地,“尊者他們上路了?”


  黑甲士兵跪於一旁,“是!”


  他露出惋惜的神色,“天妒英才啊……”


  白若聽幾人剛一踏入戈壁就發覺身後的西月城消失了,四周是茫茫一片布滿紅色裂紋的荒地,讓人頭皮發麻。


  閔文石鎮定自若,解釋道:“從我們進來,就和外界斷了聯係,他們看不見我們,同樣我們也看不見他們。陣眼三日後就會消失,這裏有壓製,既不能禦空也不能禦劍,我們還需加快腳程。”


  白若聽略微頷首,與涼焱相視一眼,便又上了路。


  水月閣——


  楊驍獨自坐在廂房中,有女子一身藍衣懷抱琵琶,彈唱不絕。


  有人推門而入,楊驍望了那人一眼,抬手示意女子退下,女子欠身,與那人擦身而過,輕輕拉上了門。


  “別來無恙啊,姬右使,請坐。”


  姬無涯客氣笑道:“不能設宴為閣主接風洗塵,還請閣主見諒。”


  “城主對閣中弟子可真夠心狠手辣的啊。”


  他雖是影刹閣右使,不過隻是個空名頭罷了,他也不能真動用閣中的人,自然與楊驍絕非尋常的上下級關係,與左使影羅的地位完全不同。除了楊驍,也沒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還沒看到小說這個部分的白若聽自然也不知道。


  姬無涯知道他說的是影嫣安插在西月城的那些人,會心一笑:“閣主勿怪,我若不這麽做,又怎麽騙的過白若聽?閣中其餘弟子完好無損的都安置在地牢中,不敢怠慢。”


  楊驍哼了一聲,“滄浮靈玉真的能破了陣法?”


  姬無涯點頭,“應該能,眾人都以為如今陣法將破,殊不知今日才是殺陣啟動之時,三日之後,就是漠刹身死道消之時,漓華仙君正是怕魔君岐渡之血助漠刹出世,才打碎了靈玉。”


  “白若聽修為折損,這玄火山陣法乃仙陣,他能活著到達陣眼?”


  姬無涯小抿一口茶,道:“閔文石也跟去了,就算他們到不了,無非是天下又少了四個修士,死了一個魔頭,於我們也無甚害處。”


  楊驍哂笑:“若他知道信任之人騙他做這毀滅蒼生的大惡之人,真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姬無涯笑得無害:“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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