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你們什麽路數?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兩首佛門偈語,若要問哪個境界更高,世人肯定首推‘六祖慧能’!
可生活在這個世上,真的就能不惹塵埃嗎?估摸著也就隻有大聖人才能做到了,這也是為什麽,神秀能夠斬釘截鐵的說:“你的佛,不是眾生之佛!”
一場遲來千年之久的論佛,此刻正在這不為人知的地方悄然進行著!
山間的清風停下了腳步,薄霧似乎也戀戀不舍的凝滯了,鬱鬱草叢死命的拔高著身形,以此來更加接近佛法。
‘無難和尚’與‘宋婉婷’麵容嚴肅,不時引經據典來反駁對方的觀點,加深自己的立場,有激烈的爭辯,更多的則是對於佛法的沉思,這就好比兩個學霸在論證高數難題!
答案是已知的,要探討的則是其中的過程!
被囚禁的鬼主此刻早已是冷汗津津,比那山林中經受了一聲狼嚎的小白兔還要來的戰戰兢兢,他哆嗦著軀體,死死的倚靠在石壁上,恨不得將身軀都埋藏其間。
他很清楚,山道上的兩位高僧肉身早已圓寂好幾個時代,但僅僅是當下遺留下的靈魂執念就已經能夠讓他瑟瑟發抖了,若是兩位高僧在巔峰時期……
鬼主不敢想象了,他這幾十年來修行的自信已然崩塌……
兩股無形之中的莫大壓力,堪比天地同寬的石碾狠狠地從他身上碾壓而過,心神被摧毀的支離破碎。
……
“什麽情況?不是說好的說兩句話的嗎?怎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
而與此同時,在這座幾百米的山峰腳下,正有三個年輕人不時的抬頭仰望一下雲蒸霞蔚的山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確實也夠不耐煩的,楊毅三人都已經在山腳下等待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了,這個宋婉婷小辣椒還是沒有下山,跟那個死禿驢就這麽多話要說嗎?難不成兩人還看對眼了?!
何皓抖摟了一下手腕,亮出一塊金光燦燦,明顯價值不菲的手表,瞅了瞅上麵的時間,有些鬱悶道:“要不……咱們還是別等那姑娘了吧?興許人家不願意入世修行了呢,要不然怎麽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
“不會的!”何芸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並不是師太和婉婷臨時起意的,是她們早已計劃好的,隻是碰巧咱們出現,師太把婉婷托付給咱們也算是稍稍放了點兒心。”
“所以,婉婷不會不下山的!”
“那你說現在是怎麽回事?這可都過去了四十分鍾了,沒這麽磨嘰的呀!這不是浪費生命嗎?”楊毅一把扯過何皓的手腕,拽著那塊金光閃閃讓他眼紅不已的手表追問道。
他扯得很用力,扯得頗有想從何皓手腕上取下手表戴在自己身上的意思,可是讓後者心疼不已,急忙道:“大哥,別用力,我這可是限量版,一枚好幾百萬呢!”
“切,瞧你那小氣勁兒!”楊毅翻了個白眼,還不忘湊上去瞅了兩眼,將信將疑道,“真的好幾百萬?怎麽感覺跟地攤上幾十塊錢的差不多呀?”
說著正事呢又扯到手表上了,何芸對此很是無語,不得不將兩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入正軌,於是,她開口道:“可能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吧,要不……咱們上去看看?!”
這倒是個好主意,楊毅一拍胸膛,自告奮勇道:“我上去看看,你們就在這兒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說罷,他腳下抹油,眨眼登上了幾十個台階,在山道上疾馳的同時,還不忘罵罵咧咧道:“這個宋婉婷,竟然浪費我這麽多的時間,看我不揪著你的耳朵把你揪下來!”
離的老遠,楊毅便看到了跟早晨登山時如出一轍的景象,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好似門神一般坐在山道兩側的大光頭無難和尚以及小辣椒宋婉婷!
眼見得這一幕,當真是瞬間氣的楊毅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子在山下等的水生火熱,你倆倒好,坐在山上吹起了小風,要不要這麽的愜意?!
於是,根本不清楚當下是什麽情況的楊毅腳步加快,非常迅速的來到了無難和尚的身旁,二話不說擼起袖子抬起手掌就是一巴掌抽在了那光禿禿的腦袋瓜上!
“啪!”
清脆的聲音,震得山間的清風又吹拂了,薄霧也滾動了,抽的無難和尚,確切的說是‘六祖慧能’這位高僧一臉的懵……
他緩緩轉頭望向了莫名其妙給自己一巴掌,而且是被後世人尊稱九州佛門第一人一巴掌的楊毅,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隻是,不等他開口,因為惱火而不計後果出手,此刻盡管麵色不變,但心中卻異常後悔和忐忑的楊毅率先開口道:“你你你,你不準說話!我就問你一句,你倆在這山上磨磨唧唧了老半天,耽誤了我那麽長的時間,這一巴掌該不該打?!”
曾經有一位智者說過,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至於是哪位智者,楊毅現在不想去思考,他隻想將惡人先告狀這門藝術發揮到極致,以此來堵得古武三段的無難和尚沒有道理拾掇自己!
於是,他繼續理直氣壯道:“足足四十五分鍾啊,這俗話說得好,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還難買寸光陰呢,耽誤了我那麽長時間,這該是多少錢了?當我不是俗人,也不能跟你們出家人講黃白之物!”
“所以,這些錢我不要了,但我必須要用這一巴掌懲戒懲戒你,讓你這個出家人知道,浪費生命是可恥的!”
“嗤……”
如果說剛開始是蒙圈的,那麽楊毅都說了這麽多強詞奪理的話後,還是蒙圈的,神秀也不會被稱之為‘一人便是一種佛’的驚豔神秀了!
於是,他為這個後輩的搞怪而輕笑出聲。
但壞就壞在這裏了呀,楊毅登時就如同抓住了小尾巴一般,一步邁出來到了‘宋婉婷’的跟前,揪著後者的耳朵惱火道:“你還笑,這還不都是因為你?!磨磨唧唧的是個習武之人嗎?”
那可是高僧‘神秀’呀,竟然被揪了耳朵!這這這……‘宋婉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絲的冷意……
佛門雖然講究戒癡戒嗔,但這個後輩著實太沒有了禮數!
隻是,‘神秀’剛要動,楊毅便瞬間跳下十幾個台階,嗷嗷叫道:“我我我,我告訴你,你敢動我一下試試?!你要是敢動我,你入世修行的事兒就等著泡湯吧!”
這可不就是楊毅的依仗?!你個黃毛小丫頭,武力超群能怎地?還治不住你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從‘宋婉婷’的口中頌出,神秀很無奈,畢竟,他當下的身份並不是那位千餘年前的高僧,而是一個帶發修行的小姑娘,宋婉婷!
若是真個出手,說不得會亂了因果……
而與此同時,無難和尚站起身雙手合十,輕聲道:“師兄,興許……這便是劫數了……”
“師弟,這一場遲來千年的論佛被破壞掉,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你會甘心?!”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此子今日壞我佛門大計,他日必定會有所償還,師兄又何須擔心?!”
“善!”
師兄師弟?!聽著麵前這一男一女的相互稱呼,楊毅一頭的霧水,先不說宋婉婷是個女孩子,稱呼‘師弟’是多麽的滑稽,貌似早上登山的時候,宋婉婷是呼喚無難和尚為‘師兄’求救的呀。
怎麽這會兒……還顛倒了?
恰在這時,異象突生!
‘嗡……’
兩道耀眼飛虹分別從無難和尚以及宋婉婷的身體中一衝飛天,好似兩輪烈陽升空而起,端的是神奇莫測,恍惚之間,楊毅在兩道飛虹之中看到了兩道身影。
他再定睛看去,飛虹已然不再……
而與此同時,在萬萬裏的九重雲霄上,玉樹臨風的神秀與普通至極的六祖慧能再次出現了……
“與本尊分別千年,卻是該相見了!”神秀俯視腳下億萬裏沃土,麵露幾分躊躇……
“師兄因何猶豫不決?”六祖慧能自然看出了師兄神秀的躊躇滿誌,開口詢問了一句。
神秀微微搖頭:“你我走的匆忙,師兄卻是忘記了一件事!”
“可是那位鬼主施主?!”
“不錯!”神秀微微點頭,雙手連結法印,手臂在虛空中輕落,連續三次,每一次落下便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三次落罷,神秀對著虛空說道:“你壞事做盡,今日本僧斬你三刀,削你三重境界,切記切記……”
而與此同時,被整座寺廟鎮壓在山體中,已然是冷汗浸濕了全身的鬼主,哪怕是眨眼間的功夫跌落了三重境界,此刻也就不過區區古武三段的他,即便是殺意暴漲,也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
還不忘接連叩首,頂禮膜拜道:“多謝高僧不殺之恩!多謝高僧不殺之恩!”
……
先是顛倒的稱呼,再是莫名其妙的話,緊接著又是飛虹又是慘叫,當下的楊毅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以至於無難和尚跟宋婉婷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直接屁滾尿流的縮到了一塊頑石的身後。
戰戰兢兢的問道:“你們……你們什麽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