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做不到無動於衷
下山的時候雨勢越來越大，幸虧山路並不崎嶇，她小跑著下了山，等到走出了山腳邊，很快就到了車流比較多的馬路，她招了一輛出租車，剛坐上，包裏的手機就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她顧不上擦幹濕噠噠的頭發，摸出手機一看號碼，頓時皺眉。
屏幕上麵顯示的數字，沒有來電的名字，可是她竟然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號碼是誰的，原來七年了，他的號碼一直都沒有變過，而她竟然也記得這麽清楚。
她沒有接，直接按掉，然後關機。
“小姐，去哪裏？”司機轉過身來問她。
她想了想，眼角的餘光正好瞥見了計價器邊上的時間，跳動的數字是9:10.於是說：“去機場。”
司機很快就開車，她隔了一會兒，還是摸出了手機，重新開機，有很多條信息跳出來，她知道那是誰的，並不理會，直接撥通了Wayde的號碼。
“Aoon？你現在在哪裏？我剛才打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Wayde首席，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怕來不及了，就不回去酒店了，酒店裏麵的東西不多，我可以讓我朋友幫我收拾一下。”
雲韶寒似乎也在去機場的路上，“也好，那機場見。”
掛了電話，她又給葉語打了一個電話，葉語大概還在睡覺，聲音聽著都有些睡意朦朧，聽到她說現在去機場準備飛回法國，頓時從床上跳起來，“什麽？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你怎麽又要走了，不行不行，我馬上就去機場，你一定要等著我……”
“語語！你聽我說。”白月彤連忙阻止她，“我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我就不走了，你幫我去酒店房間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好嗎？還有那個房間的房卡在我的身邊，等我回來我再還給酒店，這點小事你應該能幫我辦好吧？你放心吧，你不是有我的聯係方式麽？我去法國把手頭的工作交代一下，一個星期左右就會回來，我們總公司要進軍中國市場，我會和Wayde一起過來。”
“彤彤，你是說……真的？”葉語有些遲疑，“你沒有騙我吧？”
“我騙你幹嘛！”白月彤沒好氣，想了想還是交代她，“不過這件事情你暫時不要告訴段默岩，反正他問你什麽你都不許說，不然我真的和你翻臉！”
“行！”葉語想著昨天晚上被段默岩毒舌了一番心中還有氣呢，能夠欺負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絕對不告訴他，不過你要趕緊回來。”
“知道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快登機了。”她隨便找了個借口又是囉嗦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掉，她還沒有來得及關機，又有電話進來，時間太急促，她一不小心就按下了通話鍵。她歎了一口氣，看來有些事情還真是避不掉，索性就接起，“什麽事？”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還有你人呢？”段默岩有些急促地問。天知道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身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他有多害怕，害怕這隻是一場夢，可是房間裏麵到處都有她的痕跡，空氣之中還彌漫著歡愛之後的味道，他知道這不是夢。
白月彤說：“我要回法國了，現在在機場，沒事的話我掛了，國際長途很貴的！”
什麽？她竟然不聲不響的又要回法國了？她又要離開自己了麽？他當然不會允許！
“該死！”他低咒一聲，霸道地說：“我不許！聽到沒有？我不允許你去什麽那個見鬼的法國！你馬上給我回來！”
白月彤覺得他簡直就是無理取鬧，更何況他有什麽權利來左右自己的決定？
“段默岩！不要再發神經了，我去哪裏和你都沒有關係！”
“白月彤！”他完全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你馬上給我回來！我不允許你和那個雲韶寒去法國！聽到沒有？”
“段默岩，我也告訴你，不要幹涉我的工作，我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左右！”
他頓住了，沒有說話，她從電話裏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傳來的忽輕忽重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粗濁了，她知道那是他要動怒的前兆。兩人這樣在電話兩頭僵持著，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如果你隻是來告訴我這些，我覺得沒有意義。沒有其他的事情，我要掛了！”
他還是沒有說話，她從耳邊移開了電話，正準備要按掉。
忽地，他的聲音以一種很奇怪的語調傳了過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對你一點意義也沒有嗎？還是，還是你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說出的話從來都很傷人，還好今天早上她沒有麵對清醒後的他。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咬住了嘴唇，可還是止不住那酸痛從心底深處嘖薄而來。這麽久了，他還是有能力傷害她！隻是一句話，她到底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清清幽幽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原來是這件事情啊！不過是ONENIGHTST而已！”
他屏著氣，緊緊地捏著電話，等著她的答案。可她的話讓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原來讓他心心念念的事情，對於她而言，隻是如此而已。對她來說，不過是ONENIGHTST而已！
他憤怒，他無法控製自己，隻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依舊笑著，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比哭還難看萬分：“段總，你不會沒有過一/夜/情吧？”他猛地一下子切斷了通話鍵。
她麵無表情地坐在車裏，木然盯著手中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
他用那熟悉卻冷噱的口氣說，還是你已經習以為常的時候，心還是會那麽痛的，所以裝作不在意地回擊。
可是心痛的感覺還是這樣的清晰，他們之間到底是要糾纏到什麽時候去才肯罷休？她決定回國發展是不是正確的？
機艙口有空乘甜美的笑容，她行色匆匆，衣服還是濕噠噠的，剛一坐下，雲韶寒就替她口上了安全帶，問她：“怎麽全身都是濕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叫來了空姐，要了一條薄毯，遞給她，“蓋著，別感冒了。”
她沒有拒絕，伸手接過說了一句，“謝謝。”
“急著趕過來的？累不累？”雲韶寒的語氣溫和，這些以前他偶爾也會對自己說的關心的話這一刻聽在她的耳中總是有些不太習慣。
其實漫長的飛行還沒有開始，她就已經覺得累了，乏到了骨子裏，但是卻搖了搖頭。
很小的時候，她非常喜歡坐飛機，那時候家裏還有好多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偶爾也會和外公外婆一起，搭乘飛機去其他的地方。長達之後，也會和朋友一起，飛過許多的地方。但是起飛的瞬間，當機身擺脫重力的瞬間，她還是會覺得有一種潮水般用來的孤寂和無助，仿佛這一刹那，被整個時空所隔離。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聲音，飛機轉彎調整著航向，所有陌生的、熟悉的、一切的一切都統統湧上來，淹沒了她，讓她鼻尖發酸，讓她喉嚨發澀，讓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座位上的扶手。
“昨天晚上的事情對你一點意義也沒有嗎？還是，還是你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原來是這件事情啊！不過是ONENIGHTST而已！”
“段總，你不會沒有過一夜情吧？”
…………
她黯然地垂下眼簾，不敢再想，因為隻要一想起來，才知道，原來傷痛從來沒有離開，原來所謂的堅強和遺忘不過都是自欺欺人，原來他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這麽多年，根深蒂固……
原來，她就是這麽一個死心眼的女人，從未忘卻，不敢忘卻。
抓著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過往，自鳴得意地說，我已經忘記了，其實全世界最大的傻瓜就是她……
真的忘記了，何必每天都對著有一張酷似他的臉的兒子？
原來這麽多年來，她都是在麻木之中自我折磨，隻需要他隨便勾勾手指，她就會潰不成軍……
雲韶寒一直都很溫柔地注視著她，直到飛行平穩，大家解開了安全帶。過道漸漸有人在走動，白月彤也感覺到自己太過緊張不安，有些勉強地朝雲韶寒笑了笑。
“要不要喝點水？”
她搖了搖頭，“我不渴。”
他似乎猶豫了幾秒鍾，但是很快就說：“Aoon，我原本是說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考慮，到底要不要和我回國發展，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現在有心裏壓力，我知道回國對你而言，代表了什麽。其實你不用想太多，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一定很想知道那天我找段默岩說了什麽吧？其實也沒有什麽，不過是男人之間的公平競爭。Aoon，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愛情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顯得太過奢侈。遇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愛上你是一件太過麻煩的事情，所以我隻是在對你有好感的時候，保持著那一份悸動，不讓它深入。可是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沒有辦法控製。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希望你能夠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知道你和段默岩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關係，或者你對他有什麽樣的想法，那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追求你。”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Aoon，這些年你改變了很多很多，從我最初認識你的時候到如今，你得到了很好的蛻變，隻是你有一個缺點，一直都沒有改，你知道是什麽嗎？”
她有些木楞地反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