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重新開始
這讓陸離有些意外，但老人的話語還沒有結束。
“你先別急著回答，你還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你以後的修行便是以奔雷劍為主，我要求你劍不離身，同時廢棄之前的功法；第二，我與道宗有仇，入我門下便是與道宗不共戴天；第三，我的功法威力無窮，亦成就無限，但會燃燒壽命，若是你不能一直保持精進，直到超凡，恐怕你的生命也無法太長久。”
老人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言語，讓陸離自己思考。
陸離回答得卻很快，換做別人可能會因為老人說出的條件有所遲疑。
但這些對於陸離來說都不是問題，這奔雷劍如何看去都是至寶一件，以此為基礎百利而無一害；他與季凡早有私仇，那季凡已經是道宗年輕一代的領頭人，也就是說他與道宗早就不合，也不在乎多上一筆恩怨；而所謂壽命，他本就因為本命劍隕和陽炎的關係，隻有十年不到的壽命，所以再少一些又有何妨？
“沒問題，我願意。”
可一旁的趙朝想要上前製止。
“你並不知道對方當底細，你怎麽這麽快就答應？況且還要折損壽命！”
陸離聽到聲音就知道是趙朝出現，“沒事，我心中有數。”
如此回答後，趙朝也不好再說些什麽。詢問了一些情況之後便互抱珍重離開了。
三年之約，兄弟幾人都去向各處，為了共同的目標變得更強。
趙朝離開時候，陸離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疲憊的表情。
從高處跌落的滋味當然不好受，雖然兄弟們都沒有提及到這一點，但越是這樣刻意回避，陸離的心中就越不好受。所以，當所有兄弟離去，陸離心中的不愉快才顯露出現。那些實力、境界，並不是憑空長出來的，而是陸離無數日夜苦修、無數生死搏殺、無數絕境頓悟才換來的成長。
老者看著陸離臉上的抑鬱，走到他身邊，輕輕說道。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之前的挫折，會讓你更加強大！”
“我可能還需要幫我朋友做一件事。”陸離對老者講到。
老者點點頭，於是陸離看向蘇克，“等木野能夠走動了，讓他來找我！”蘇克點頭同意，然後陸離便跟著老者離開。
此時躲在旁邊的陸殷殷一臉驚慌，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蘇克看著她說，“來吧，你不是想修行嗎？”說罷便帶著陸殷殷走向修科，
房屋內的木野已經再次睡著，渡靈決時雖然他無法感覺到疼痛，但是身體消耗依舊很大，隻能夠通過睡覺來恢複體力。
木野已經許久沒有睡過覺了，平日裏都是以修行或者破解元冊度過。
久違的睡夢，木野仿佛又回到了荒地之中，無數巨大陰影籠罩著他，看不清前路，身邊的人也越來越陌生，麵目也越來越扭曲。
最後隻剩木野孤身前行，在無限的虛無中惶惶終日。
木野被這孤寂的景象驚得坐起，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夢境。但也太過真實了，仿佛自己真的在那裏苦苦尋找無數年月。
自己究竟在尋找什麽？木野想不起來，這樣的畫麵是否也是屬於靈感，木野更不得而知。回憶起夢境情景，木野就會產生一種被吞噬的錯覺，隻能忍耐住，不再去想。
推開房門，陽光明媚。
“怎麽會如此溫暖，我究竟睡了多久？”木野記得清楚，自己受傷之前明明是趙朝舉辦成人禮的時候。那時已經入了冬，可此時的一切卻毫無寒意。
仿佛是專門在這裏等候，又或者是知道木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木野身後清風抖動，自煙幕中蘇克的身影顯現。
“不久，不久，你才睡了一個星期而已。”蘇克並排和他站在一起，搖著扇子，感歎這大好風光。
一個星期，不算久。
他轉過頭去，第一次在陽光下，看向蘇克。以前不管是在書塔，或者在學衛其他地方，蘇克的麵龐總看不太真切。隻能看出是一名清秀的年輕人，但若讓你細細說清，蘇克究竟如何清秀，卻無法描繪。
仿佛有什麽刻意隔閡著他的麵貌，讓人無法看清楚。
此外，陸離和陳老二等人好像都與蘇克熟知，可蘇克看上比陸離還要年輕。
這蘇克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何要幫我？如果僅僅是要知道荒地的事情，他是不是做的太多了？木野第一次對蘇克產生了疑惑。
麵對木野的眼神，蘇克還是保持著沉默，根本沒有要解釋的樣子。
木野的疑惑僅僅維持了片刻便消散了，若蘇克真的對自己所有圖謀，恐怕早就已經得手，況且真的蘇克對自己所有覬覦，木野好像也沒有拒絕的本錢。
讓木野完全放掉疑惑的是，當木野的眼神投到蘇克身上的時候，對方給自己的感覺就像璀璨星空，根本沒有盡頭。雖然蘇克就在身邊，但自己好像隻是他看到了蘇克全貌中一絲片段。
於是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站著，賞了好一會兒景，木野才開口道。
“他在哪？”
陸離那日與趙朝告退後，便跟著那道風仙骨老者來到了他院子，閑人院旁邊是一無名小院，和閑人院的整潔不同，這間小院中蘊含著無數的戾氣。
至始至終，老者都沒有告訴陸離他的名諱，背著手將陸離帶進了院內。
學衛的小院都是別有洞天，往往比看上去要大得多，院中還有其他弟子。
雖然陸離境界掉落，但是眼光還在，那些三兩成群的年輕人多是繁榮修為，極少數成就了茂盛，甚至還有一名疊林境強者。
“你先適應一下，等你幫那位朋友辦完事，強度還會增加！”說完便不管陸離，朝自己房間走去。
“？”陸離十分疑惑，這老頭究竟是什麽意思，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怪怪的。
當老者關上門的一刻，口中發出了一個音，“打！”
於是那些原本在各自修行的年輕人立即將陸離圍了起來，隻有那名疊林境的一人獨坐在一旁。
這些弟子的表情十分謹慎，此時陸離身上泛著光華，至少有著茂盛境的修為。可陸離自己知道，自己功法全失，隻是徒有表麵。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偷偷地試探一擊。陸離雖然察覺，可是還是被掀翻出老遠。陸離沒有因為這道攻擊受到太大傷害，可身上灰塵撲撲，沒有了之前的瀟灑模樣。
更為讓他沮喪的是，沒有了本命小劍，他好像已經忘記了如何戰鬥，甚至連反應都滿上了幾分，身體上的本能還是用感知喚出小劍想用如意劍絞殺。
可跟著他感知出現的，隻會是空空一片。
恐怕陸離是有史以來最弱的茂盛境。
那些弟子一發現陸離是個軟柿子，馬上就都圍了過來，開始了瘋狂的攻擊。但他們將強度把握的未嚐巧妙，每一下都是能夠讓陸離受到傷痛，但不至於重傷的力度。
但攻擊一輪接著一輪，雖然每次都不致命，可每一次受傷都在打擊著陸離的自尊心，畢竟他之前可是參天強者.
那無數道功法，炫目的天源，以及自己的無力，讓陸離第一次在心中產生了疑惑，“我真的還能恢複實力嗎？”緊接著，他被一名茂盛者修行者撞在胸口，腦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雖然很痛，但是陸離的狀態卻很清醒，他現在呈一個大字仰躺在地上，雙眼瞪得大大的，眼中出現的是學衛的明媚藍天。
其他弟子此時已經圍了上來，有一名拿著長劍的弟子，用力將劍向陸離胸口刺去，要給陸離一個痛快。
“也許放棄了，也不錯。”這個聲音好似魔鬼，還陸離腦海中不斷低語，誘惑著陸離放棄抵抗，那種無力還有疲憊感讓陸離慢慢垂下自己的眼皮。
“這樣，就不累了。”
可是心中還有一絲嗟籲，讓他始終無法完全放下，這一絲嗟籲，一絲不快，一絲疑惑，最終都化成了一個名字。
“季凡！”
一道怒吼在來自陸離內心，那張令人生氣的臉，陸離永遠不能忘記！
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的畫麵和記憶，不論是自己本命劍被季凡帶走，還是之前的戰鬥，都好像幻燈片似的在陸離腦海中播放著。
最終畫麵是季凡緩緩從一個女人身上拔出長戟，臉上還挑釁地看著陸離。
陸離記得自己當時的表情，應該是疑惑，自己疑惑地看著女人，同時更加疑惑地看著季凡。而那女人看向季凡的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的遺憾或者憤怒，有的隻有陸離從來都沒有得到的東西。
這樣讓陸離絕望的畫麵拉回了陸離的注意力。此時，一道長劍正刺向陸離的胸口，劍鋒已經穿過護身的薄薄天源，馬上就要與他的身體接觸。
“咣！”一聲鋒鳴，那柄長劍被擊落，圍上來的弟子也被震開。
人群中間，隻有一人站立。
陸離手持奔雷劍，神色如常。看著四散的弟子，雙眼微眯，氣勢大盛，喝出一聲。
“一起上吧！”
小院內，刀劍峰鳴，天源震動，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