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些許真相
對不起？
木野原本有些平複的心情，又被點燃了。牧氏一族，五十四口的性命，是你趙朝一句對不起就能安撫的嗎？就算你現在還是宣國的皇帝也不行！
這句對不起更是說明了一件事實，當年之事，必有蹊蹺！
木野越想越氣。當年究竟發生什麽？會讓你趙朝，曾經的宣國皇帝，需要對我這個罪民之後，說什麽對不起。
木野因為心中怒火，看向趙朝的眼神都已經非常不善，仿佛隨著都會動手。
木野氣憤、著急，但趙朝沒有，他甚至都沒有觀察木野的表情，便自顧自地開始講訴。
“當年我才登基一年，雖然暗中有陸離他們協助，可是對於朝中事務，我更多儀仗的還是宋相他們。畢竟我的勢力還沒有培養起來，雖然不是傀儡，但能夠真正左右的事情並不多。”
“牧瀾，我也不知道他是你什麽人，你因為他的死而對我氣惱。想來你若不是牧氏後人，也多少有些關係。”
“牧瀾雖然在朝中有職，卻不常出現。以他的實力，宣國這個舞台對他來說太小了，所以我本來對他沒有太多印象。”
“直到某一天，朝中幾名重臣還有儒釋道三宗代表，告訴我牧瀾可能是逆天之人，應當誅殺。”趙朝沉吟了一下，“我當時沒有馬上同意，隻是說讓我想想，同時讓他們拿出證據來。”
“於是這事就被推到了第二天。第二天，當我再次詢問的時候，不僅僅是那幾名高官還有各位親王，甚至趕到的儒釋道三宗，都告訴我了一個事實。”
“牧瀾一家，在前夜晚已經被他們誅殺了。”
聽到這裏，木野氣得發抖，按照趙朝的意思，這事他看上去毫不知情，作為一國皇帝連手下臣民生死都無法左右，這實在讓木野無法相信。
“我與你一樣，十分氣憤，質問他們，可他們隻是沉默不語。試問我一個登基新帝，既沒有實力，也沒有勢力，又能如何處理？我原以為是他們在向我示威，讓我老老實實當個傀儡，可我發現錯了，自那事後朝政如故，他們也沒有半分想要越權的樣子。但我暗自發誓，絕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讓我宣國的臣民死得不明不白！”
“漸漸地我坐實了帝位，依舊對當年的事情存有疑惑。按照他們講訴，那晚的執行者不僅僅是宣國權貴，就連儒釋道三宗都有參與，若真是有人策劃，那麽此人定然有著超然的地位。”
“數年的盤查，到最後也是近期才有一個結果，那也僅僅是一個名子，釋宗‘玄法師’，除此之外再無半點消息。而這個玄法師在釋宗中甚少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會輕易開口。”
“這便是我了解的當年始末，不論是出於自保，還是處於無能，我都應該對你、對牧氏一族說一聲對不起。”
趙朝說這段話的時候沒有任何遮掩，十分坦誠。木野知道皇帝之中也有幸酸，趙朝說的也十分現實，於是木野對趙朝的敵視稍稍收起了幾分。
“我依然會繼續調查這件事。”趙朝還想說些什麽，但被木野打斷了。“可前段時間，你說牧氏逆天之人的事情又怎麽說呢？又是大臣們脅迫。”
此時趙朝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先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搞的木野都有些糊塗。
“什麽意思？”
趙朝一邊回憶，一邊對木野說道，“本來這事大臣們一直在催我公布，但我還是壓下來了。直到前幾日出現了許多怪事，比如先祖顯靈，比如推演顯示，又或者天象有異，但最終讓我公布的，是兩個個人和一手書。”
“是誰？說了什麽？”
“釋道二宗之首，黑夜前來，立於我床邊，告訴我牧商就是逆天之人。”
“可為何你之前不信，你現在信了？”
“我不得不說。”
“為什麽？”
“因為他們手上拿著聖人手書，又拿出當年的約定，凡是確定逆天之人，定要詔告天下。如此情況，換做你，如何作為？”
現在沉默的是木野，換做他是趙朝，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這個約定他是知道了，儒宗對逆天之人有著十分明確的規定。因為儒宗大力開辦學堂的緣故，天源大陸的人對逆天之人，和大陸公約十分了解。
加上三宗的作證，更是坐實了牧商逆天的事實。
但木野想不明白的是，按照趙朝的說法，這兩件事情，儒釋道三始終脫不了幹係。可花這樣大的手筆去陷害一個宣國大臣，究竟有什麽意義？
“那你後來究竟有沒有看到證據？”
趙朝搖頭，“若你指那些真材實料的證據，我並沒有看到。可是前有聖人手書，後有釋道二宗作保，這事還需要證據嗎？”
需要證據嗎？
不需要，這三人如此地位斷不然回去誣陷一個無辜之人。
可若是他們真的這樣做了，或者他們真的搞錯了呢？這是一個沒人會想、沒人敢想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就這樣出現了，擺在木野趙朝麵前。
“牧氏不是逆天之人！”木野肯定的說道。
“現在想想，這事中確實有許多蹊蹺，”趙朝點點頭，之前不自然的表情變成了疑惑和遺憾，“可惜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這件事可能會永遠錯下去。”
說著竟是又準備向木野道歉，趙朝可能是宣國曆史上道歉最多的皇帝。
此時木野對趙朝的態度終於有所改觀，沒有之前那樣赤裸的敵視。木野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這隻是你一麵之詞，我會用我自己方式一一確認，到那個時候，我自然再會來找你！”此時木野已經將儒釋道三宗記入腦海，更是將那玄法師的名字深深刻在了心裏，他日一定要到三宗問個清楚，究竟當年為何要這樣行事。
他繼續對趙朝說道。
“若你騙我，我定會取你性命，以祭牧氏在天之靈！”如此狠毒的話語，木野說出來的時候卻十分平靜。而作為受到威脅的一方，趙朝臉上的表情與木野相似，根本沒有任何波動。
“可以，但如果我說的屬實呢？”
木野認真地看著趙朝，想到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挑釁或者猶豫，但是都沒有，於是木野緩緩開口。
隨著木野的回答，趙朝卻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若你說的是事實，我定助你重登皇位，將當年事實宣告天下，還牧氏一個清白！”
……
當趙朝從屋內走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屋外的氣氛不太對勁。
陸離本應該在門外等著自己。趙朝計劃中要去諸多地方，需要向陸離詢問清楚，才能製定計劃。
可陸離此時卻是在與人對質，而蘇克則站在一旁看熱鬧，陸殷殷也躲在一旁，好似發生了什麽危險的事情。
與陸離對質之人當然是吳念的師傅。當陸離讓奔雷劍顯現出本來麵目的時候，他便收到了感應。雖然有些模糊，但卻是他等待已久的。於是不顧一切地對天推演著，終於根據奔雷劍，確定了方位。
一身黑袍，配上白色長發，道風仙骨中又有幾分痞氣。一路奔襲毫不在意形象，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陸離麵前，盯著他手上的奔雷劍兩眼發直。
陸離不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老頭，想要詢問是蘇克否認識這人，雖知道蘇克居然故意看向一邊。
此時那老者手掌一吸，陸離竟然控製不住自己身體，就這樣被老者吸到了身邊。陸殷殷看到了這怪異景象，更是忍不住大叫一聲躲到了一旁。
陸離吃驚地看著這名老者，剛才那一瞬間，陸離清楚地感受到，就算他剛才還保有參天修為，也無法抵抗老人的這一吸。
難道這老者是在參天之上？
參天之上究竟是什麽？木野曾經問過他這個問題，陸離沒辦法回答他，因為他也不知道。
與老者以雷霆之式出現的態度不同，老者此時臉上寫滿了笑意。陸離被吸住的身體並不是靜止不動，而是在不停地旋轉。那老者對著陸離的身體指指點點，一邊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子，一邊不住地點頭，口中還說著，“好，很好！”
過了好久，陸離才被他放下來。而此時之前一直假裝沒有看到的蘇克，這才說話。
“是他？”
老者點點頭，看上去對蘇克十分尊重。
“你壓製不住了？”
這一次老者臉上有些暗淡，但還是點點頭，神情有些失落。
“時間夠嗎？不夠的話，我想浮遊應該願意幫你。”
“真的嗎？”老者臉上露出了些許喜色，可這喜色馬上就被他收斂了，“不用了，在我身上也是浪費。”
他回答後，蘇克便又走到一旁。此時正好趙朝從屋內出現，看到了眼前一切，於是他快步靠近，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老人麵帶笑容地從陸離手中拿過了奔雷劍，那奔雷劍在他手中居然發出了一聲長鳴，隨著老者手臂抖動，那奔雷劍舞出了無數地劍花。每一次移動都拖出數道殘影，好似千百把奔雷劍在同舞，然後統一停止，歸在一處。
驟然間，劍再出，橫刺陸離，這一劍與之前不同，沒有任何的殘影卻又快得出奇，這一劍帶上了老者的一絲劍意，這絲劍意讓陸殷殷發出了驚恐地叫喊。趙朝想出手，卻被蘇克阻止了。
麵對這劍意的陸離臉上卻笑著。
那一劍沒有停留，依舊向陸離刺出，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恍惚間，幾人已可以預見奔雷劍將陸離的腦袋洞穿。
最終，這一劍在陸離鼻尖處停了下來。
而持劍人與接招者，一直都在笑著。
陸離一直笑，是因為他對奔雷劍有信心。
老人一直笑，是因為他對陸離有信心。
之後，老人將奔雷劍交到陸離手中，認真地說道。
“你很好，做我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