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星夜兼程
杜墨星夜兼程,在安平市下高速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四點多了。
上下眼皮已經得困得撐不住了,他把車找了個地方停下,在車上打了個盹,再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
按照汪詩琪身份證上的地址設置好導航,他才緩緩啟動汽車進城。
安平市不大,導航很快就提示,“到達目的地附近。”杜墨隻掃視了一眼,心就涼了半截。
這地方是一個公園,根本就沒有身份證上的地址。看來,還是劉斌有先見之明,給他介紹了在安平工作的同學。
他不想麻煩別人,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這些了。
劉斌的同學倒是個熱心腸,接到杜墨電話便爽朗地說,“劉斌已經通知我了,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呢。”
杜墨有些不好意思,“怕影響你休息,不敢過早給你打電話,我是估計你起床了才跟你聯係的。你發個定位過來,我來接你上班吧。”
兩人碰麵後,杜墨十分感慨,“你們安平的變化真大,我找到身份證上的地址,已經麵目全非,連住宅樓都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公園。要是找不到你,我可就抓瞎了。”
“城市改造全國都一樣,別說你一個外地人,就是本地人也不一定對每個地方都熟悉。現在人員流動性太強,要想在城市裏找一個人,不吝是大海撈針。我也不敢保證能幫你找到你要找的人,隻能碰運氣了。”
兩人來到城關派出所戶籍室,在電腦上輸入汪詩琪父親的名字,電腦上彈出的一連串名字嚇了杜墨一跳,幸好上麵能查詢到配偶的名字,這才迅速確定了汪詩琪父母的戶籍所在地,鎖定了他們所在的社區。
他們的運氣實在不錯,因為汪詩琪父母都是破產企業的下崗職工,住在廠裏置換的安置房內,因此,竟順利找到了他們現在居住的小區。
來到小區門口,因為劉斌同學穿著警服,守門的大爺不敢怠慢,趕緊拿出小區業主登記簿讓他們查找。
這個安置小區不大,隻有五棟小高層,汪詩琪父母就住在五棟一單元104號。
跟熱心的劉斌同學握手道別後,杜墨便按門衛大爺的指引,向五棟汪詩琪家走去。
這個時候,汪詩琪正在家鬱悶得不行。
父母現在居住的這套房子雖然廚房衛生間一應配備齊全,卻一共才五十幾平,一家三口住實在是擁擠不堪。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她才懶得回來呢。
她從小就是母親的驕傲,可今年過年的時候沒回來,年過完了,卻灰頭土臉地回家,她母親自然不樂意。被嘮叨兩句是輕的,心情不好的時候被罵得狗血
淋頭她也隻能忍著。
今天早上,她感覺自已頭暈目眩,一陣反胃,身子懶得連腳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偏她爸媽是從不睡懶覺的人,早上六點過就起床,做好早飯就幺喝她起來吃飯。
她蓬頭垢麵地打開房門出來,沒好氣地說,“媽,我又不上班,你這麽早把我叫起來幹什麽?”
老太太橫眉冷對,“你也不睜眼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還在賴床。你騙我說回家補假,在蒙鬼呢?現在哪家公司現在還沒開工,小區裏哪家孩子還在家裏閑著。我問你,你到底要在家呆到什麽時候?”
這個問題汪詩琪沒辦法回答,隻得無力地說,“媽,我蒙你幹什麽,我們是服裝生產廠,不是公司。廠裏有規定,過年的時候加班不放假,過了年再補休。我現在家裏等廠裏的通知,你問我具體哪一天,我哪知道。”
老太太急了,“傻丫頭,你是不是被廠裏炒魷魚了,我們以前就是讓回家等通知,最後等到的就是下崗的通知。”
“媽,我都說了,我們廠跟你們以前的廠不一樣,我們這是集團公司,哪有這麽容易就破產倒閉的。”
老太太這才放了心,卻又想起一事,“加班不是有加班費嗎,錢呢?我把你養這麽大,還供你上大學,畢業工作了這麽些年,沒給家裏拿過一分錢,這次回來,就那麽些破點心就把我打發啦,真是個白眼狼。”
“補休假哪裏還有加班費。我剛在漢東買了房,每個月要還房貸和車貸,哪裏還有閑錢給你們。”
汪詩琪有點後悔回家,這些天,她拚命在網上尋找工作,想盡快逃離這裏,隻是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她知道母親主要是責怪她在合家團年的日子不回來陪兩個老的過年,這個時候回來,讓她臉上無光,在左鄰右舍麵前不好交待。
她不想聽母親嘮叨,但漢東她不敢回去,去別的地方又囊中羞澀。父母買這套安置房已經掏空了家裏全部積蓄,現在父親還沒退休,隻靠母親微薄的退休金度日,生活本就十分拮據,突然添了一個人吃飯,也難怪老太太嘴碎。
她不敢分辨,隻能和著眼淚往肚子裏吞,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一個盡頭。
吃過早飯,她強打起精神把碗筷收拾了,拿起抹布把家具擦得幹幹淨淨,又拿起拖把拖地。但母親尖厲的大嗓門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過,她實在忍無可忍,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衝著母親大喊一句。
“你還有完沒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天天念叨,一回來你又恨不得我馬上滾出去。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你要是嫌我礙你的
眼,我走就是。”
可就在她拉開房門的一瞬間,她驚呆了,杜墨居然出現在她麵前。
怕母親看見,她趕緊把門關上,“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杜墨胡子拉碴,憔悴的臉上卻是抑製不住地笑容,“汪詩琪,我總算找到你了。”
天歌和雲夢在網絡上打得難解難分,汪詩琪一下子就猜到了杜墨的來意,“你找我幹什麽?”
杜墨誠懇地說,“汪詩琪,我想跟你談談。”
汪詩琪被母親罵了一上午,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作,這個時候便毫不客氣地撒在杜墨身上,“杜總,我早不是天歌服裝廠的員工,跟你更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你請回吧。”
杜墨並不在意汪詩琪的態度,隻風趣地說,“我是連夜趕過來的,到了你家門口,也不請我到你家裏坐坐?”
汪詩琪知道自已家狹小逼仄,怕杜墨見了更瞧不起她,哪裏肯要他進屋。
“杜總,這裏是破產企業的安置房,住的都是窮工人。不是你來的地方,你還是請回吧。”
不料,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奇差,她母親聽女兒在門外跟一個男人說話,十分奇怪,便打開了房門。卻意外地見女兒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夥子站在門口聊天,不禁有些意外。
“小夥子,你誰啊?”
自已母親粗俗不堪的大嗓門,跟杜墨母親鄭教授的優雅知性相比,簡直完全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汪詩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沒等她說話,杜墨已經開口了。
“阿姨你好,我是詩琪的同事,她這幾天沒上班,我特意過來看她。”
普通同事會跑幾百公裏路來看女兒,老太太雖然文化低,卻並不傻。她熱情地把杜墨往家裏讓。
“詩琪,你這丫頭怎麽這麽不懂禮貌,同事來了,怎麽讓人在門外站著,還不快請進屋。”
汪詩琪卻攔住了,“媽,你就別張羅了,這位是杜總,他還有事,就別耽誤人家了。”
老太太一聽女兒介紹是杜總,心裏更是樂開了花。女兒這次回家一直悶悶不樂,看這杜總的模樣也沒好到哪裏去。以前自已一直沒找到原因,原來女兒是跟男朋友鬧矛盾了。她知道女兒有些愛耍小性子,可人家既然找到家裏來,足見人家的誠意。這傻丫頭不順著梯子下來,還等什麽。
她瞪了女兒一眼,“人家杜總大老遠來了,就沒有不讓人進屋的道理,還不快去泡杯茶,好好接待杜總。”
杜墨趁機走進屋坐下,隻略一看,就知道這個家處處透著寒酸,見老太太手忙腳
亂地拎著菜藍子要上街買菜,忙起身說,“阿姨,你不用張羅了,我跟汪詩琪說幾句話就走。”
老太太知道女兒眼界高,等閑男人看不上眼,好容易等到老總女婿上門,豈有不拿出十二分熱情接待的。隻是她不太善於表達,說話粗聲暴氣,就跟人吵架一般。
“來了就是客,哪有不吃飯就走的道理。小夥子,算你有口福,咱們廠誰不知道我做一手好菜。在家好好坐著,等我買菜回來給你做好吃的。家裏還有瓶好酒,過年我都沒舍得讓老頭子喝,一會兒我讓老頭子陪你喝兩杯。”
話一說完,老太太便風一般走了。
“完了,徹底完了,這一下,我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汪詩琪知道母親的大嘴巴,不出一個小時,整個小區都知道她的老總女婿來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跟母親解釋,隻冷冷地對杜墨說,“有什麽事你快說吧,一會兒我媽該回來了。”
杜墨認真地看著她,“汪詩琪,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陸婉怡在媒體上混淆視聽,恣意誣蔑天歌服裝。你是當事人,這個時候應該站出來說清楚。”
汪詩琪脹紅了臉,“憑什麽說我是當事人,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杜墨犀利的眼神如利刃一般射向她。
“到底是天歌抄襲了雲夢的設計,還是雲夢剽竊了天歌的設計,這一點你最清楚。我現在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這事一旦進入司法程序,被業內封殺,你的職業生涯就完全終結了。”
汪詩琪態度仍十分強硬,“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我又沒做什麽,怕什麽進入司法程序。”
“你既然沒做什麽,躲在家裏幹什麽?”
“這裏是我的家,我想什麽時候回來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嗎?”
杜墨漢息道,“汪詩琪,你能得劉尼娜賞識,做到她的助理位置,自有你的過人之處。可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做事會如此毛燥和膚淺。枉你聰明一世,卻糊塗至此。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天歌服裝要自證清白並非難事,現在我給你指的一條路是你唯一的機會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