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癮君子
劉斌沒有看錯,被小混混們推搡的人正是夏南風。
他倉惶出逃,上了高速便一路向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下高速。實在跑累了,才就近找了個出口下了高速,這時候天也黑了。
在酒店住下,叫來的外賣也不合胃口,隻胡亂撥拉了幾口就扔在垃圾桶裏。明天到哪裏打發時間,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一個盡頭,他同樣心裏沒底。
想想在家的時候對父母和爺爺奶奶各種嫌,現在才知道,能睡在家裏溫暖的大床上,無憂無慮地進入夢鄉,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他想想就感到窩囊,他一堂堂上市公司大少爺夏南風,現在竟淪落到需要出門躲債的地步。追根究底,這事的始作俑者還是夏天歌,要不是為了興師動眾地追殺她,自已何至於欠下黑子的80萬,又何至於在網絡平台上借錢。
他在心裏惡毒地詛咒著夏天歌,直到把自已折騰得精疲力盡,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在外麵流浪了幾天後,他很快就厭倦了這種四處飄泊的生活。鬼使神差,有一天,他竟忍不住回到了漢東,隻是不敢回家,找了家酒店住下,這才心安了許多。
漢東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一回到這裏,他便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以前礙於夏家大少爺身份,又有父母和爺爺奶奶約束,不敢太過盡興。現在他終於自由了,便徹底放縱起來。
他沒有心思找以前的那幫哥們玩耍,這幫混蛋平時一個個把心口拍得山響,真需要他們幫忙的時候,哪一個不是裝聾作啞,當縮頭烏龜。
他開始混跡於各種娛樂場所,慢慢認識了一幫小青年,因為出手闊綽,慢慢地,這些人便聚集在他的左右,每天陪著他吃喝玩樂。
跟他們一起,他學會了吸食K-粉。剛開始的時候,他對這些東西還是有一種本能地抗拒,但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東西不會上癮,而且吸食過後,那種欲醉欲仙的感覺賽過活神仙,於是,他隻嚐試了一下,但這麽一下便一發而不可收拾,他很快就感覺自已離不開這東西了。
他身上的錢很快就花光了,車也賤賣來揮霍了。這些人知道他家裏有錢,不斷慫恿他回家拿錢供他們揮霍。他清楚地知道,自已已經不可救藥地墮-落了。
劉斌看到的,正是夏南風被這幫混混逼著回家拿錢的一幕。
夏南風卻不認識他,見劉斌幫他出頭,他趕緊躲到劉斌身後,悄聲說,“兄弟,你救了我,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那幫人哪裏肯輕易放過夏南風,為首的人手一揮,幾個人便朝劉斌圍過來。
劉斌根本沒把這
幾個小混混放在眼裏,待他們撲近,這才飛腿連踢,隻一招,就把前麵幾個人踢翻在地。
為首那人驚呼,“這小子身上有功夫,快拿家夥。”
幾個人倏地一下,手裏便多了一把小刀,亮晃晃的在幽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劉斌不屑地說,“別浪費時間,一起上吧。”
為首那人舉著刀子朝劉斌猛刺過來,劉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他的手臂便脫了臼,倒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其餘人見了,不敢戀戰,隻得扶起地上趟著的幾個人,落荒而逃。
劉斌拍了拍手,這才轉頭找夏南風,不料,這小子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得人影都沒了。
他搖了搖頭,這小子太不仗義了,自已幫他出頭,他居然就這樣跑了。
他掏出手機給夏天歌打電話,“我剛才看到夏南風了。”
夏天歌正跟夏北岩在書房裏說雲夢的事,接到電話不禁十分吃驚。
“你在哪兒發現他的。”
“就在街上,我發現他被一幫小混混欺負,幫他把小混混打跑了,沒想到他竟趁著剛才的混亂跑了。”
“有沒有搞錯,他居然被小混混欺負?”
別說夏天歌不相信,如果不是自已親眼所見,自已也不敢相信。劉斌苦笑,“告訴你大伯,讓他趕緊把夏南風找回去吧,跟著這幫小混混,遲會會出大事的。”
夏北岩注意到了夏天歌的電話,“誰被小混混欺負了?”
“我哥。”夏天歌心裏的震驚不壓於八級地震,“我朋友在街上看見了,幫他解了圍,可是,又被他跑掉了。”
夏北岩怒火萬丈,“這個混蛋,他是怎麽跟小混混滾在一起的?”
“爺爺,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我朋友看到那些小混混欺負他,才出手相救的。還是想辦法把他找回來吧,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孽障!”夏北岩咆哮起來,“把夏保赫給我叫回來。”
夏天歌忙給夏保赫打電話,“大伯,你現在哪兒,爺爺叫你馬上回來。”
夏保赫正跟一幫牌友打麻將,接到電話有些左右為難,“天歌,你告訴老爺子,我現在有事走不開,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夏天歌有些無語,“大伯,你現在麻將桌上走不開吧,我哥現在城裏被一幫小混混欺負,爺爺氣得不行,你倒有閑情逸致打麻將。”
夏保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說,“不可能,南風怎麽可能在城裏?”
夏天歌一下子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漏洞,“他為什麽不會在城裏,難道你知道他在什
麽地方?”
夏保赫六神無主,頓時慌亂起來,“我這不是猜測麽,我已經在城裏找過無數次了,都沒找到。你們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你不要管我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你還是告訴我,我哥是你兒子,你管還是不管吧?”
“管管管,怎麽會不管?”夏保赫推了麻將,“我馬上就回來。”
兒子好多天沒跟他通過電話了,他本沒有在意,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回漢東了也不告訴他,真是豈有此理。
他撥打兒子的手機,半天,電話裏才傳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他不敢怠慢,立即飛奔回家。
一家人早在客廳裏等著他了,見他終於回來,淩薇大哭起來,“我就南風這麽一個兒子,現在還流落街頭,被小流氓欺負。你這個當爹的,就知道在外麵吃喝玩樂養小老婆,還有沒有良心?”
夏保赫十分鬱悶,“別鬧了,等我把事情問問清楚再說。”
夏天歌於是把劉斌告訴他的事情又跟夏保赫說了一遍,隻隱瞞了劉斌的身份。
夏保赫頭大如牛,“三更半夜的,他身上又長著腿,我到哪兒找去?”
淩薇哭天搶地起來,“保赫在外麵有了私生子,就不管自已親兒子了。爸,媽,南風可是夏家的長孫,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要是南風再遇到危險,哪有這麽好的運氣再遇到好心人救他。爸,你快想想辦法吧。”
夏北岩見兒子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心裏就生氣,隻得自已拿主意。
“從天歌朋友說的情況來看,南風身上估計是沒錢了,他跑不遠,我們就在天歌朋友說的那個位置附近找吧。更好的辦法沒有,隻能是瞎貓碰死耗子了。”
夏天歌隻得去發動家裏的傭人,讓他們一起到城裏幫著找夏南風。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部份人都已睡下,被從熱被窩裏叫起來,真是十二分的不願意。
夏天歌礙於夏北岩的麵子,隻得說“今天晚上辛苦大家了,誰能找到夏南風,獎勵10000元人民幣,凡是出去尋找的,每人也有300塊錢補助。”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10000塊錢獎金,眾人的情緒頓時高漲起來,大家都躍躍欲試,希望自已是那個幸運兒。
事實證明,夏天歌的策略還是十分有效的,快天亮的時候,夏南風就被人從一家網吧裏揪到了。這家網吧10塊錢就能上通宵,還能在裏麵睡覺。
夏南風從小在蜜罐子裏長大,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頭。他早就想回家了,隻是自已現在窮困潦倒,連座駕都
耍丟了,哪裏有臉回家見嚴厲的祖父。現在被家裏的傭人找到,他自然不肯輕易就犯,瞅著機會就想逃。
夏南風現在可是白花花的10000塊錢,傭人們哪裏會讓他輕易逃脫,早拿了繩子將他捆得跟粽子似的,押著他得意洋洋地回到夏家領賞。
淩薇見兒子被五花大綁地解押回來,氣得一陣眩暈。
“你們這些人也太膽大了,當少爺是犯人嗎,還不快解開。”
有人涎著臉說,“太太,我們哪敢冒犯少爺,是少爺不想回來,幾次想要逃走,我們是迫不得已,才將他捆上的。”
淩薇又氣又急,“混賬東西,還不快解開。”
那人看著夏天歌,“天歌小姐,現在人我們可是交回來了,要是再跑,可就不關我們什麽事了。”
夏天歌忍住笑,“行了,把少爺解開,獎金我馬上兌現。”
這邊傭人們歡呼一聲跟著夏天歌領錢去了,夏南風耷拉著腦袋,規規矩矩地站在客廳中間,聽候爺爺發落。
夏北岩氣不打一處來,“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夏南風神情有些呆滯,反應也不似以往那般跳脫,遲疑了一下才慢慢地跪了下去。
淩薇卻心疼起來,“爸,你看看南風憔悴成什麽樣了,要打要罵,有的是時間,還是等他先洗澡換身衣服,恢複一下體力再說吧。”
夏北岩恨恨地說,“自古慈母多敗兒,他做下如此大惡,你居然還在心疼他,真是豈有此理。”
夏南風不住地打起了哈欠,緊接著,鼻涕口水也起來了。
夏北岩十分惡心,“才出去幾天,就齷齪邋遢成這個樣子,真是丟盡了夏家的臉麵。三十年的文明教育,還不如這幾天流浪經曆對你的影響。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從網絡貸款公司貸了多少錢,這些錢都幹什麽用了?還有,你的車呢……”
夏南風已經體力不支,揉著眼睛,不停地打哈欠,囁嚅了半天才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麽。
夏北岩沒有聽清,厲聲喝道:“才出去幾天,你啞巴啦。”
夏南風這個時候卻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嚇得淩薇撲過去抱著他大哭,“兒子,你到底怎麽啦?”
夏天歌在一旁看得十分清楚,夏南風的症狀,多半是毒癮犯了,她不願說穿,隻對夏北岩說,“打120急救電話吧。”
120急救中心的人來得很快,隻看了一眼就說,“不用送醫院,直接送戒毒所吧,他這是毒癮犯了。”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在場所有人都炸得外焦裏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