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金蟬脫殼
杜墨憂心忡忡,“我不知道天歌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估計這個時候她正著急地等我們的消息吧,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讓我們怎麽跟她說?”
“這事太過重大,我們不能瞞著她,隻能是如實說了。”劉斌的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但他一轉念又說,
“其實你多慮了,天歌沒你想像的那麽脆弱。我現在擔心的是,有人早已視天歌為障礙,必欲除之而後快。他們在天歌的房間裏投鉛粉,就是想讓天歌慢性中毒,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鏟除。沒想到她在醫院竟陰差陽錯地查出血鉛超標,導致他們的陰謀破產。天歌在明,他們在暗,形勢對我們十分不利。接下來他們會采取什麽手段來對付天歌,我們不得而知。”
杜墨想起陳海一案,頓時毛骨悚然,“陳海住院的時候天歌就預感到會出事,我跟她24小時輪流值守,都沒能阻止對方下手,……看來,天歌的處境實在太危險了。為今之計,隻有……”
劉斌目視前方,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轉院!”
杜墨點了點頭,“英雄所見略同,隻是轉到哪個醫院卻值得斟酌,我感覺本地哪個醫院都不能讓人放心。”
“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去省城,我不相信他們的手能伸到省城去。”
“這很難說,夏保赫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給我的感覺有點扮豬吃老虎。而且,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一個團夥。他們神通廣大,手到底有多長,我們一無所知,而對方對天歌的情況卻是了如指掌。漢東離省城不過一百多公裏,走高速也隻不過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天歌轉院到省城我同意,但必須妥善安排,以防萬一。”
劉斌略一思忖就說,“到省城的武警總隊醫院吧,我有個同學在那裏當醫生,我找他安排一下,用匿名住院。”
“這樣最好,咱們說走就走,你把我送回家,我跟家裏人打聲招呼,換件衣服。”
劉斌把杜墨送到小區門口,“咱們分頭行動,我先回醫院替天歌辦理出院手續。”
“既然到省城用匿名的方式,我的意見,什麽手續也不辦,就這樣悄悄地走。”
劉斌十分幹脆,“行,你回去把家裏安排好,我回醫院給天歌講明情況。”
劉斌回到夏天歌病房,雖然他在杜墨麵前說得十分篤定,但真要告訴夏天歌這個殘酷的現實,還是頗犯躇躊。
夏天歌看出了他的猶豫,心裏一沉,臉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杜墨不在,你我可以暢所欲言,不必遮遮掩掩。”
劉斌的心情十分沉重,“我們到你房間的時候,被子和床墊都
換了,所有證據全部滅失。”
夏天歌頓時變了臉色,“好快的動作,看來,我們還是小瞧了他們。他們的嗅覺靈敏,反應快速,你的感覺是對的,我們已經錯失了良機。
“我和杜墨懷疑,是夏董事長給對方示警。”
夏天歌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你們為什麽會這樣懷疑?”
“昨天查到鉛粉的時候,杜墨提出報警,夏董事長卻表示他要再想一想,而且,再三囑咐杜墨,不要告訴你。離開的時候,他刻意把你的房門鎖上了。當時杜墨沒注意這個細節,後來才想起來,他進你房間的時候,房門並沒有上鎖,走的時候董事長卻刻意要鎖門,這不是太反常了嗎?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夏保赫手裏肯定早配好了你房間的鑰匙,就是沒有,想進入你房間也是非難事。還有一個最有利的條件,昨天下午,整個夏家隻有他們一家三口。”
夏天歌點了點頭,“你們分析的有道理,爺爺跟杜墨在我的房間耽誤這麽長時間,是不可能不引起夏保赫注意的,鎖上門,這確實是在向他示警。劉斌,你有沒有覺得,那起詐騙案和我爸媽海難,包括忠心耿耿的陳海被益百永除名,這幾起事件,很多我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的地方都有了合理解釋。”
“你說得對,以老爺子的睿智,益百永發生的一切他其實早已明察秋毫,但他為了維護夏家的名聲,或者說為了保護夏保赫,對詐騙案件作了模糊處理,而陳海,他則毫不猶豫地把他作為了犧牲品。”
夏天歌冷冷地說,“他是一個封建專製的家長,為了維護自已在家庭中的絕對地位,他不許兩個兒子分開住,無論兄弟妯娌之間有多大的矛盾,他都要生拉活扯地把一大家子攏在自已身邊。按照他的設想,大伯當富家翁,養尊處優地度過一生,益百永則交給我爸,這樣,他的一生也算圓滿了。但他沒想到的是,大伯早就覬覦上了益百永,根本就不安心隻當個閑散富人。那起詐騙案敢明目張膽地在我父親的總經理辦公室進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嫁禍我父親,讓他名聲掃地。”
劉斌點了點頭,“按照常理,你父親是涉案人,本應該避嫌才對。可你爺爺卻把這個案子交給他調查,也就是說,要他自證清白。如果我們的猜測沒錯,陳海已經找到了夏保赫做案的確切證據,並把他交給了你父親,夏保赫擔心自已陰謀暴露,才挺而走險,殺人滅口。”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陳海對益百永忠心耿耿,為什麽會蒙受莫須有的罪名被益百永除名。從今天這事可以看出,這事就是爺爺故意為之,目的是為了保護夏保赫
。事後,陳海不服氣,到處寫材料上告,這才引來殺身之禍。陳海知道自已身處險境,於是逼妻子跟自已離婚,然後一個人在家閉門不出,隻可惜,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劉斌同情地看著她,“以前,我一直很羨慕有錢人家的生活,覺得他們受萬人仰慕,開豪車,住豪宅,經濟自由,可以隨意買買買。現在才知道,這種表象的背後,竟是刀光血影般的血腥和算計。現在看來,還是小家小戶人家的生活簡單又快樂。”
夏天歌歎道:“出身是沒辦法選擇的,除了硬著頭皮走下去,再無第二個辦法。我現在手裏握著一把爛牌,對方已經出牌了,我這牌怎麽出,還頗費思量。”
“我跟杜墨商量了一下,一致認為你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我們想讓你到省城武警總隊醫院去治療,那裏有我一個同學,他可以替你安排。等你身體養好了,再作打算。”
夏天歌用感激的眼光看著他,“還是你想得周全,我沒有意見。杜墨是不是回家收拾去了。”
“杜墨是個謹慎的人,你放心吧,他不會拿個大包進來的。”
說話間,杜墨已經到了,他手裏果然空無一物,隻換了件黑色羽絨服。一進門就笑著說,“準備好了嗎?”
夏天歌掃視了一眼病房,“既然不想驚動任何人,索性也不收拾了,就這樣悄悄地走。”
胡月是個乖覺的女孩子,知道哪些話她可以聽,哪些話她不可以聽,隻要夏天歌一個眼色,她就立即閃開了。
劉斌進屋後,她便無聲地掩上房門,走到過道上溜達。此刻見劉斌打開房門,這才走過來,“劉哥,你要走了嗎?”
劉斌故意大聲說,“你姐悶了,想出去走走,你好好陪著她,我們就先走了。”
胡月信以為真,“天歌姐,我早想陪你出去轉了,整天在病房裏,多悶啊。”
胡月替夏天歌拿來鬆軟的羽絨服,夏天歌卻把自已的小坤包背在裏麵,這才把羽絨服穿上。
這是夏天歌手術後第一次出門,她感覺自已身子輕飄飄的,腳下像踩著棉花似的,無法掌握平衡。她扶著胡月的肩膀,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今天是大年初一,停車場上的車並不多,夏天歌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幾步走到一輛車邊,車門開了,夏天歌低聲說,“胡月,扶我上車。”
胡月不明就裏,稀裏糊塗地把夏天歌先扶上去,自已才跟著坐上來。
兩人剛坐定,車子已經啟動,胡月不禁說,“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杜墨坐在副駕駛上笑著說,“到了你就知道了,什麽
也別說,在後麵照顧好你姐。”
就在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一輛越野車跟劉斌的車擦身而過,杜墨眼尖,一眼就看見開車的司機是墨孤羽。
他轉身對夏天歌說,“好險,要是再晚一步,讓墨孤羽撞上,又要費一番口舌了。”
夏天歌暗叫糟糕,墨孤羽到了病房,看不見人,肯定會四處尋找,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知道,自已失蹤了。
她低聲說,“劉斌,你送我到省城就馬上回來,不能讓人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劉斌心裏一凜,“知道了。”
杜墨沒有看錯,確實是墨孤羽來醫院看夏天歌來了。
他跟杜墨一起在病房前吃了閉門羹後,卻沒有杜墨那麽狡猾,另避蹊徑想辦法進病房,而是老老實實地回家了。
等到第二天想到病房碰運氣的時候,偏又是大年三十,父親要他在家做年夜飯,他沒法拒絕,隻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不想,這一忙,就是一天。
吃年夜飯的時候,墨智霖開了瓶紅酒,家裏每個人都喝,他滴酒不沾說不過去,隻得陪著眾人喝了一杯。
收拾妥當,他該上醫院了,可喝了酒不敢動車,大過年的,網約車沒人願意出來,在街上站了半天又打不到出租車,隻得作罷。
林樂珊吃了飯就沒了人影,墨智霖和羅美蓮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會到城郊的觀音廟去燒頭一燭香。他沒興趣,一個人在家,心裏惦記著夏天歌,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索性打了一晚上遊戲。
如果他知道自已跟夏天歌在醫院門口擦肩而過,估計他腸子會都悔青了吧。誰叫他一覺醒來就日上三竿,差不多中午了呢。如果早上幾分鍾,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停車場泊好車,他還在擔心夏天歌會不會見他。等他惴惴不安地走到病房,才發現門大開著,夏天歌和胡月都不見人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