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出謀劃策
沒錢是真的,可是這樣子又豈是想著就能做出來了。
有多少人的夢想不過天馬行空,最後無疾而終。
辛華眉頭一皺,想說些什麽卻看到她那雙明亮自信的眸子時,愣了愣,算了,隨她吧。
說不定會有讓他驚訝的事情發生呢。
不知怎麽的,辛華心裏竟然還隱隱期待上了。
門外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陣腳步聲,姚紫堇望過去,大開的房門外,老板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細長的翎羽,急急的跑來。
嘖,這翎羽隻怕不是普通的雞的吧!
她隻是想找隻羽毛當筆,可是老板拿來的這隻羽毛,有二十厘米長,粗粗估略著都要到三十厘米了。
細長細長的,羽毛也不是白色紅色之類常見的顏色,而是藍色,越網上顏色越深,中間還有一個個白點,像極了孔雀羽毛的毛色。
可是孔雀的羽毛並沒有那麽緊密,而且上麵還會凸出來一圈,這個就是羽毛而已,雖然很不像雞毛。
看著老板氣息都不穩的模樣,姚紫堇調笑道:“怎麽滴,老板你這是拔毛被追了?”
老板麵色上可疑的泛起一抹紅,擺擺手道:“怎麽可能,老子養了它那麽久,就拔一根毛,還能啄我不成。”
話說他也有些不忿,他養了近十年的一隻彩鳥,極其聽話,溫順乖巧,姚紫堇問他有沒有雞毛,他想到那隻鳥直接脫口而出有,話落就後悔了,那是鳥啊,又不是雞。
可是話已開口,還能收回來不成。
想著隻是一支羽毛,他就過去拔,跟往常一樣,這隻鳥歡喜的撲過來,他挑了一根羽毛還沒動手拔,那隻鳥就把翅膀收了回去,警惕的盯著他,那眼神活像盯敵人。
他不顧鳥的反對,直接拔了一根毛下來,誰知溫順的鳥一躍而起,竟然是想要啄他。
他氣急,現在那隻鳥還在籠子裏關著。
“嗯,不過這是什麽羽毛,好似從未見過。”姚紫堇也不點破,笑嗬嗬的接過羽毛擼了擼,感覺雖然是一大根羽毛,但是卻不硬,掌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溫軟。
老板總也不好說這是雞毛,隻是想到自家鳥的形象,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它長的甚是好看,但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品種。”
那隻鳥足足長到了他腰間,他不矮,那隻鳥就比姚紫堇低一點。
“軟翅鳥。”辛華低沉的聲音自房中響起。
軟翅鳥?
那是什麽,從未聽過。
辛華解釋道:“軟翅鳥是西域才有,因為羽毛軟滑而出名,一般都是進貢到宮裏供皇家做軟被等。”
姚紫堇剛想問他怎麽知道,突然想到辛華是常年走鏢的,去過許多地方,知道這等事也不奇怪。
老板一拍手道:“我想起來了,多年前為了保全一批布安全過來,我把這批貨交給誰都不甘心,最後我狠了狠心,就親自過去了,回來後在布匹裏發現的小小的花花。”
花花,想必就是那隻鳥的名字。
“可是,花花就因為我拔了它一根羽毛,就要啄我。”想到這事,老板心裏止不住的傷心。
“軟翅鳥一般被西域的人圈養,長到一定大小,就會被拔毛,然後等再長出來,再拔,直到死亡,想必,是花花以為你要拔它毛,一時心痛才會啄你的。”辛華淡淡道。
老板眸光一閃,似是不敢置信那些人如此殘忍,又有些愧疚,“花花現在不讓我碰。”
他也是沒有辦法,才把花花關進了籠子。
“軟翅鳥不記仇。”辛華好似對軟翅鳥很是了解。
老板眸光微閃,抬步就想去找花花,走到門口停住,朝辛華好奇問道:“這位兄弟是幹什麽的?竟然比我這個走南闖北的老家夥懂的還多。”
“這是我哥哥,之前是走鏢的,很厲害吧!”姚紫堇笑著說道。
老板聞言點了點頭,若是走鏢的,走的路的確比他多多了。
懂得這些也不奇怪。
老板告辭一聲,就急忙去找花花了。
姚紫堇在桌子上掃視了一眼,看到了一把小刻刀,拿過在羽毛根部削了一刀。
又磨了磨墨,蘸墨作畫。
這老板做事還真是講究,這墨一看就是好墨,她從來不懂磨墨,隨意磨了幾下,墨汁也是烏黑細膩。
還一點異味也沒有,淡淡的墨香聞著很舒服。
她記得小時候的家裏,有十幾塊錢一瓶的墨汁,墨雖然黑,但是有一股似酸似臭的味道。
這墨卻是淡淡的墨香,也不知是她那裏製不出好墨,還是這墨真的是很好。
“這墨真香,還挺好聞的。”姚紫堇讚歎道。
說著,拿了羽毛根部蘸墨,準備作畫。
辛華一直在屋子裏站著,聞言湊過來聞了聞,眉頭微皺,搖了搖頭:“這墨還好,屬於中等,不過在這小地方,的確算是頂好的墨了。”
小地方?
辛華到底是哪兒的?
她剛剛在千衣閣裏看了一圈,也沒有見過跟辛華初遇時,身上那衣服料子一樣的,哪怕她摸了綢緞的料麵,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那綢緞也沒辛華那天的衣服軟滑。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不是那綢緞料的就是了。
一個押鏢的鏢夫,真的有那些銀子,穿好料子的衣服嗎?
“辛華,你是哪兒的啊?”姚紫堇好奇的問道。
辛華一愣,眸光微閃間,眼中卻不自覺的撞進姚紫堇一雙明亮,不染雜質的雙眸。
“京城。”他本身就是京城人,如今這樣說倒是真的。
京城啊,那個傳說中的地方,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不過若是京城人士,倒是好理解了,京城裏哪怕是鏢夫,大概穿的也是極好的吧!
“那你不回去了?”辛華現在還年輕,與其一直在小山村裏度日,真是沒有京城都生活豐富多彩。
早就有了推辭的辛華歎了口氣,無奈道:“我們就是碰上賊人搶鏢,現在鏢也丟了,我就算回去,也免不了一死,還不如讓他們覺得我死了,也好安然度過下半輩子。”
丟了鏢就要死啊!
姚紫堇皺了皺眉頭,如果真是這樣,那辛華還真是危險。
不過這種事也怪不了鏢局。
她知道,拿人錢財,替人做事,現在東西丟了,在這個命如草芥的時代,償命是必須的。
“不要想太多了,我們是一家人,安心在村子裏待著吧,等我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姚紫堇寬慰道。
一家人!
辛華眸光一閃,深深看了眼姚紫堇,手握了又握,點了點頭道:“嗯,一家人。”
聽到這等打打殺殺的事情,姚紫堇的心情也頗為沉重。
本有一曲溫婉風,提筆下墨,卻生生暈染了一片裙擺。
辛華皺眉道:“這副畫毀了,我們再換一副吧!”
他以為是姚紫堇一不小心暈染了上去。
姚紫堇看著筆下的墨跡,嘻嘻一笑,也沒有換紙再畫,反而在暈染的墨跡邊勾勒了一條直直的線。
然後細細的染墨。
羽毛筆細巧,勾勒起來倒是簡單。
白衣,細腰,一團墨跡暈染的裙子,霧紗似的如同花朵一般,盛開在腰際,卻隻盛開到了膝蓋,下麵依舊是白裙。
姚紫堇瞥見桌上的茶水,小心的倒在了羽毛筆的羽毛上。
倒了兩滴即可,然後一甩,都甩在了那團墨上,墨被暈開,霎時,本就朦朧的墨跡,越加縹緲起來。
姚紫堇又素描般的,在腰間掛了兩串寶石般的東西。
看起來充滿了異域風情又不失本朝衣服都傳統。
老板不知何時已經歸來,愣愣的看著這件衣服。
雖然氣質不甚美好,但是他敢肯定,這件衣服穿在人身上,絕對人比花嬌。
比起順衣坊,可是好了不少。
“丫頭,這串是什麽?”老板指著衣服腰間的那串寶石問道。
他從未見過有人往衣服上掛東西的。
姚紫堇笑眯眯的答道:“掛飾啊,那些貴夫人穿金戴銀不就是為了襯托自己有銀子麽?有的滿頭珠翠還嫌自己戴都少,不夠貴重,既然這樣,我們就給她們這個機會,在衣服上也掛上首飾,讓衣服顯得貴重不說,還多了絲明亮。”
老板似懂非懂的唔了一聲,看著那件衣服眼中神色莫名。
“老板,看你店裏的衣服,各個用料講究,想必也沒準備賣給窮人吧!”姚紫堇突然正了正神色,語氣淡然,卻是肯定的。
老板以為姚紫堇要說他歧視窮人,直接反駁道:“怎麽可能,隻要是客人就是衣食父母,我怎麽會挑客人,這不是少賣衣服的門路麽?”
姚紫堇簡直要笑,說的對,你是不挑客人,可是若不是順衣坊的衣服搶了你全部的客人,你又怎會降價。
不降價,單憑那些窮人一年到頭一兩銀子不到的收入,不管怎樣,這種店是來都不敢來的。
不過,她也不是諷刺老板歧視窮人,她知道,就像有些品牌,價格一出,隻有少數人買得起,他們不在乎別人,他們的價格就是這樣,不會為了你買不起而降價什麽的,甚至,他們本來針對的消費群體,就不是那些人,就是為社會消費水平上層的人指定的。
就如同老板的衣服,如果放在京城各個從小識文斷字,琴棋書畫的大家小姐身上,那絕對是不一樣的感覺,但是這裏是一個小縣城,能吃飽就不錯了,誰管你意境什麽的。
她並不是想讓老板針對窮人推出衣服,她有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