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高原氣溫很低,山風嗖嗖而來,更是讓人止不住發抖,眾人相擁取暖,中間點著一堆火,一來可以提供熱量,二來可以為馬上到來的直升機提供搜尋目標。嶽小然依然抽泣不止,她還惦念著王川,“姑姑,你說王川會有事嗎?”
如此高空墜落,這種情況,王川生的可能幾近為零,隻不過現在還沒有發現王川的屍體而已,所以還存在著一絲僥幸。嶽蘭冰必經年齡大了,她安慰著嶽小然:“小然,王川是我的福將,我相信他會逢凶化吉的。”
沒有其他的話可以安慰,隻有這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但也必須說出來。
一陣轟隆隆聲音傳來,“直升機”,眾人抬頭,果然一架直升機朝著大家飛過來,所有的寒冷、疲憊、恐懼全部忘掉,換來的是一種歡呼,這種歡呼就是對生命的渴盼和熱愛。
眾人在首長的指揮下,陸陸續續登上直升機,可是嶽小然偏偏不上。
嶽蘭冰拉著著她的手,道:“小然,我們上飛機了。”
“不,我不走,我不能把王川一個人丟在這裏。”嶽小然在漆黑的夜裏狂飆。
首長過來道:“小然,你如果不走,大家怎麽能走,難道大家都困死在這裏,就是王川想看的嗎?”
“首長,怎麽救王川,你告訴我呀。”嶽小然哭的聲嘶力竭,撕心裂肺,就連嶽蘭冰又止不住留下來。
“小然,我們先回去,然後再多安排直升機進行地毯式搜索,一定把王川給找回來。”首長道。
“那,那如果找不回呢?”嶽小然道。
嶽蘭冰發話了,提高音量道:“小然,難道你希望找不到王川嗎?”
“不是,姑姑,我當然希望。”嶽小然好像驚嚇一般。
“那就趕快上飛機,不要耽誤首長營救王川的時間。”嶽蘭冰道。
嶽小然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快速登上飛機,嘴裏還不停自言自語“不能耽誤時間,還要營救王川。”“王川,你等著。”“王川,你要堅持住。”
嶽蘭冰看著嶽小然傻乎乎的樣子,飛機飛上天,嘴裏的話就沒有停下來,伸開手把嶽小然緊緊地抱在懷裏。
一場盛大的祭奠儀式正在進行,眾多人身著鮮豔的服飾,跪在地上,頂禮膜拜,眾人麵前是一道水流湍急的河流,寶石綠色的河水毫不停歇地奔向遠方。
河岸邊有一個木製的高台,高台四角扯著數十條迎風飄展的經幡,高台上擺放著三個犛牛頭,儀式莊重。
高台兩邊分別站著一列身著黑色長袍的年輕人,他們手裏一人拿著一隻一米來長的牛角,然後一齊吹響。那聲音雄厚沉悶,穿透力極強,在廣袤山野中回響。
這是這個部落獨有的儀式,祭祀水神,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是這條大江滋潤了這片土地,哺育了眾多生靈,已經延續千年。
此條大江叫做多倫江,用他們民族的語言就是天水的意思,因為這條的江的源頭就是雪域高峰,常年冰雪融化而成。主持這場祭祀的是部落長老名喚多吉佳措,是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者,他主持這祭祀水神的儀式已經好十幾年了。
多吉佳措讓大家連叩三次後,然後喊道:“水神放生”然後四個年輕人抬著一個大缸似的容器抬到河邊,裏麵有條魚,興致勃勃跳躍著,這是去年水神節捕撈上來的魚,在部落裏供養一年,如果死了,部落就要帶來不幸,所以這條魚大家都是精心喂養,等到來年放生,再打撈新的魚上來供養。
一個女孩從大缸裏抱起大魚,親吻一口,有點舍不得的樣子,她是部落首領多吉佳措的小女瑪吉阿米,因為每年供養的魚基本上都是她來喂養,所以從沒有發生過中途死去的事情,每年喂養,每年放生,都是一種離別,
瑪吉阿米將魚捧在懷裏,撩起自己的裙袂,彎腰俯身,把魚放生到江水裏,那魚竟然知乎人性,在水裏打了一個轉兒,對著瑪吉阿米吐了幾個泡泡,然後鑽進水裏隨大江滾滾東去。
水神祭祀的下一個環節就是請水神,這個環節最為關鍵,因為需要自己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漁網在水裏捕撈三次,如果什麽也沒有撈到,那就是意味著上天對部落的懲罰,所以這個後果無論是誰也不願意看到的。
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並不是沒有出現過,多吉佳措前任老部落首領就因為一次沒有請來水神,那一年就發生了地震,死傷了無數人。
多吉佳措運足氣力,揮動漁網在水裏一撒,然後往回拉,可是他感覺到了沒有多大力量,估計是漏空了。沒事的,還有兩次機會,水神不會輕易上來的。
第二次撒下去的時候,多吉佳措在水裏多停了一會,可是依然什麽也沒有網上來。這個時候多吉佳措有點驚慌了,以前可都是兩次成功的,無論魚大魚小,沒有用過第三次,可是今天怎麽了,連下兩網,居然連條小魚都沒有還,剩下最後一次了,萬一再什麽也沒有,那該如何是好?
第三網,多吉佳措使出了渾身的力量,把漁網扔的更遠一點,可以增加點概率,就連站在一邊的瑪吉阿米都緊張起來,她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希望水神保佑,這次一定要被阿爸請出來。
多吉佳措在水裏停留了更多的時間,給魚兒進網的時間和機會,可是當他準備回網的時候,還是感覺到力量不夠,頓時有點不敢往回拉了,萬一什麽也沒有,怎麽向鄉親們交代,難道大家要受到天神的懲罰嗎?
瑪吉阿米屏著呼吸,卻一直聽不到阿爸的動靜,於是睜開眼睛,卻突然看到遠方衝過來一個什麽東西,她喊道:“阿爸,阿爸,那是什麽?”
多吉佳措抬眼看去,一個東西隨江水順勢而下,越來越近,怎麽看都像一個人,可是這江水裏麵怎麽會有人呢?他不相信,可是的的確確是一個人呀。
“是一個人,人!”多吉佳措叫道。
瑪吉阿米也叫道:“江裏麵有人。有人。”
說話間,剛才放生魚神的年輕人以及頂禮膜拜的部落其他人紛擁而上,看到江水裏麵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人,不知誰喊了一句,“是水神,水神。”眾人又一下子跪倒再地,磕起頭來。
那人被多吉佳措向上拉的漁網攔住,不再往下衝,多吉佳措用力向上拉,可是重量太大,拉不動,瑪吉阿米也過來幫助阿爸,幾個年輕人也上來幫助,最後幹脆跳進江裏麵,把人撈了上來。
這人是誰?
落水的王川。
撈上來之後,平放在地上,幾個年輕人直接就跪在地上,喊著“給水神叩頭。”
多吉佳措摸摸王川的鼻息,似有似無,心道,這三網什麽也沒有網上來,臨了弄出來一個死人,剛才大家都認為是水神的化身了,這要是死了,罪過可就更大了。
多吉佳措心裏默念道:“水神保佑,水神可不能死呀。”
自己連續念了三遍,可是怎麽也覺得這祈禱詞念得不順口,哪有自己保佑自己不死呢。現在隻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了,不到最後不能放棄,萬一要是活了呢?鄉親們就不要陰暗一年,提心吊膽擔心受到懲罰了。
他左手按住王川的小腹,右手叩擊自己的手背,然後用力敲,一次,兩次,王川的嘴裏吐出了水水,可還是沒有知覺。他頭上已經出汗了,又連續好幾次,隻見出水,卻是沒有任何反應,難道他真的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