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魂歌
姒嬪走後我想了很多。從癡癡的愛著陸子簪十幾個年頭的花情城到現如今這個以三個月速度移情別戀到孤墓陽身上的花情城。我真的隻是僅僅用了三個月?為什麽我用長的貼近我生命線的時間愛著的一個人在僅僅百天之內就被取而代之?
事實證明當你的心裏裝著一個人的時候那麽無論是誰也走不到你的心裏。但是如果忽然有一天那個人走了你的心空了,那麽隻需要一個神情的擁抱你就回立馬被侵略。
一個人在最脆弱的時候也最容易交付真心。
屋子裏越來越涼,我的心也是如此。我踉蹌的起身從軟塌上下來。伸出我冰涼的腳緩緩穿上我散落在地上的鞋子。粉紅色的鞋子繡著小小的一兩枝紅梅看起來分外可愛靈動。但是這看在我的眼裏卻有些膩煩。
以前的我從來不會穿這樣嬌嫩的顏色,而如今我的衣櫃裏卻比比皆是。我厭惡的拿腳將那粉紅色的鞋子踢開。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紅色長衫然後氣的不打一處來。我雙手緊緊的抓著衣服的肩胛處然後使勁的扯著。受到撕裂力的衣服扣子猝然蹦開將我的胸前敞露出來。我三下五除二的就將那衣服脫了下來,我將那衣服脫下來後拿在手裏看了兩眼之後狠狠的將它丟在了地上最後還上去踩了兩下。
我快步走到床塌之間然後就撲在被褥之間。我將自己整個人都掩蓋在被子裏麵隻留下了小小的腦袋瓜。
這天到是越來越冷了,可這屋子裏怎麽也不點上煤炭?
我自己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但是無論想到那裏都很生氣。我今天到底是怎麽了?究竟是因為什麽?我頭痛欲裂來回的抓著自己的頭發。
難道隻是因為孤墓陽那句物本無心,人卻有意?又或者是因為姒嬪剛才的那一句話?
稍稍冷靜了一下整理整理自己的想法之後我忽然發現剛才自己是發了一股無名火。
他孤墓陽不就是不讓我動他的寶貝兒林巧兒麽?他孤墓陽不就是成著我喜歡他才威脅我的麽?那又怎樣?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能拿我怎麽樣?即使他不愛我他也要顧忌我爹爹手上的兵權怎麽著也不會殺了我吧?
再說了哪有人一成不變的?人本就是善變的動物,那女人就更是了。進了宮之後要討好皇帝不穿的嬌嫩人家怎麽會喜歡你呢?心思要是不狠不多疑那你還能有命在這裏說風涼話麽?
我順著自己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淚水緩緩留下,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使借口再多那也是真實的改變。我一直是一個思想混亂膽小懦弱的家夥。我不敢麵對真實,我不敢。
我索性將頭也埋在被子裏。我好想好想就這樣當一隻烏龜,不用麵對,不用解釋。隻是自己一個人就好。
被子裏雖然熱乎但是有些悶熱,叫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我在這種環境裏呆了好久之後猛然掀開被子重新獲得涼快的空氣。在冰涼的溫度下我才發現我竟然出了好些汗。我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我微笑著再一次看著我的雕花床頂,來吧花情城。養足了精神好好的大鬧一場!
……………………………………
“娘娘!娘娘!娘娘快醒醒!出事了!出事了!
”小安子腳步倉促的跑到我的床前跪了下來,他麵色慘白看起來很是著急。
我還在睡夢之中徘徊著。忽然聽見小安子這一叫喚就立馬精神了。我將被子掀開然後雙手支撐著床塌緩緩支起身子。我揉著眼睛用沒睡醒的聲音問道“你這火急火燎的是要鬧哪樣?出了什麽夭蛾子也要慢慢說啊。”
小安子跪坐在地上。他將頭深深的貼在地上然後聲音潺顫巍巍說道“啟稟淳貴妃姒嬪娘娘她。。。懿了。”
“一了?那時什麽東西?”我懷著好奇心問道。
小安子依舊把整張臉貼在地上,他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可以看出他的恐懼。我不耐煩的皺著眉頭,本來我就沒睡好,這下子叫小安子給嚇醒了他反而憋的說不出話了。
我隨意的一擺手道“有事直說不要跟本宮在這裏賣關子。我不喜歡猜謎語這種遊戲。”
小安子咬著牙閉緊了雙眼然後膽怯的回答花情城道“就是。。。就是姒嬪娘娘過世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變的一片空白。
剛才遺留在臉上的睡意已經消失的毫無蹤跡。我簡直不敢相信小安子說的話,他是在逗我麽?姒嬪死了?這怎麽可能!她方才還坐在我的麵前跟我嘻笑大腦,她方才還跟我長篇大論的說著話,她方才還說要給我繡一隻牡丹手帕的,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她給我的承諾還沒有完成,我許諾送她出宮也沒有做到。太多的事情我們還沒有完成,而她就這樣匆匆的走了!不可以!不可以!她怎麽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就這樣走了!她不是說擔心我麽?那她為什麽又要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我二人的姐妹情分為什麽會這樣短暫,你走了現在我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姐姐你這是在做什麽啊。
我低下頭右手用盡力氣抓著我那顆疼痛欲裂的心髒。淚水不斷的留下根本抑製不主,我仰天痛哭麵目表情因為酸楚而變的格外的猙獰。軟塌上還遺留這她身上淡淡的中草藥的味道,小桌子上還擺這她離去前繡道一半的牡丹,她親手做得糕點還沒有被吃完零散的放在泛著冷光的盤子上,忽然之間我仿佛再一次看見了陽光下她那張帶
著苦澀笑容的臉龐。午後的餘輝撒在她的群擺上叫人看了好生舒服。她動作文雅舉止大方,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她是在我這瘋癲的歲月裏遇見的第一個如此安靜的女子,她的言行舉止都恰到好處,她會安慰人還會小女兒一般的和你打鬧。她心中一直有一個無法忘懷的人,她一直獨自一人坐在陽光下等著他,放不下也忘不了,她目光從容麵帶微笑,她不焦不躁永遠隻是靜靜的等待著。她期待時間的長河再一次讓她們相遇,她眼睛微微眯著看向頭頂的太陽,請讓我再見她一麵吧,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眼就好。
她就是這樣的女子,她嬌小的背影安靜的坐在那裏等待,即使時間消磨了她的生命,即使歲月不再靜好,即使陽光不再光顧她的麵頰,即使她心底知道,她等的人永遠都不會來。漸漸的她變的透明,直到一陣風恍惚吹過,她便隨著風飄散為散沙。
再見,王婭璋。希望你在你那純白的世界裏可以遇見你等了一輩子的那個她。
歲月是把刀。
她斑帛了你的如花嬌顏,她悄悄的拿走你的一切直到你雙手捧著靈魂獻給她她才肯罷休。
生命真實個脆弱的東西,轉瞬即失。
我整個人癱倒在床上毫無力氣。我的麵上掛著兩行青淚牙齒微微顫抖著咬著嘴唇。我雙手劇烈的顫抖但是卻依舊憤恨的死命抓著被褥。我一定要給她報仇。我花情城才不管他是誰,皇後也好朝廷大臣也好,隻要你動了我的人我就不會放過你!
我喘著粗氣咬牙問道“姒嬪是怎麽死的,你如實說於我聽!”
小安子跪坐在地上,他看出了自己主子是悲聽痛交加所以心中不免的想要勸兩句,但是現在看來如實稟報姒嬪的死因才是正確的選擇“回娘娘的,起先姒嬪娘娘回宮去卻在路上遇見了林嬪娘娘、璃答應和蒂貴人。姒嬪娘娘本想見麵後馬上離開,可是林嬪卻直意挽留邀請姒嬪娘娘去禦花園荷花池走一圈,無奈姒嬪娘娘隻好隨著去。可是姒嬪娘娘體弱不一會便有些傷風,林嬪便叫人馬上端了藥給姒嬪娘娘喝,姒嬪娘娘想要離開但是林嬪卻冷嘲熱諷的說姒嬪嬌貴。姒嬪娘娘隻好默不做聲的喝下藥,喝下藥過了一陣後姒嬪娘娘頭有些疼於是便要回宮,林嬪也許了。可是姒嬪娘娘沒走兩步就掉進荷花池裏去了。然後小侍衛救起了姒嬪娘娘將其送回宮中。姒嬪娘娘暈闕著一直在睡,可是姒嬪娘娘回宮沒有多久宮裏就走水了。姒嬪娘娘的貼身丫鬟太監拚命也沒把姒嬪娘娘救出來。反而二人隨著姒嬪娘娘葬身火海。事情就是這樣子了,還請娘娘默要太過傷心,姒嬪娘娘已去不可複生,徒勞悲傷隻會壞了娘娘的身子叫那些得意人開心。一切還請娘娘從長技議。”
我哧嗤的冷笑,林巧兒?又是你?你是以為我很好欺負麽?她未免太過於欺負人了!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好!太好了!林巧兒我花情城不會在對你忍讓半分了!我花情城對天發誓我要是整不死你我就這一世妄為人!
我攀著床沿始自己坐直身子。小安子見狀連忙上來攙扶我。小安子有力的手臂將我扶起來,我借著他的力緩緩從床上走到地上。但是雖然小安子極力的扶持我我還是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在地上。小安子想要讓我坐回床上但我執著著不肯。我步步艱辛的走到衣櫃前然後豁然打開。我指著那件白色的衣服說道“我要穿這件。”
小安子連忙上前將那件純白色的衣服拿下來放在了我的麵前。
我接過衣服然後拿在手裏輕輕撫摸“姐姐你等我,我馬上就去看你。”
我揮了揮手示意小安子出去。小安子眼中滿是擔心但是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腳步匆匆的離去。
隨著小安子離去而傳來的關門聲令我心中乎的放鬆。我軟下腿攤坐在地上。即使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姒嬪已經去了這個消息。習慣性的在別人麵前偽裝堅強,隻有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卸下一切。
我埋這頭默默的坐在陰暗的房間裏,窗子透不出任何的光亮。現在已是初夜,天將剛暗有些灰蒙蒙的。這種顏色叫人看著更是壓抑。
拿著白色的衣服我細細的披在身上。
王茗堂前朝後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我實在是不敢唱返魂歌來聽。因為我怕。
左袖子,右袖子,合衣,扣扣子,扶著一旁的凳子緩緩起身,拍打衣衫使褶皺浮平,抬起手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整理了下披的散亂的頭發。
我深呼吸做平寧狀。
已亡人,未亡人。都不過是個失心人。
月色之下由現淒涼,夜風徐徐吹散硝煙。踏著步子走到門前,伸手推開沉重的朱紅色的宮門。一陣清風卻摻著土灰的味道和我打照麵。小安子和卮子見我出來後連忙上前。我抬手製止她們的動作。他們停下腳步然後麵帶疑惑的看著我。
我不理會他們直接踏著皎皎月光朝著宮門走去。
出了肇毅殿左轉隻見長長的宮街令人心慌恐懼,遠遠的蔓延仿佛沒有盡頭。這種絕望感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的嘴角微微上翹試圖找回她的弧度,但是這似乎無法成功。
白色的鞋子踏在青石板上。腳步聲填充滿了整個長廊。
迷離這眼睛,看著月色我的嗓間不由自主的唱出了歌“忙處拋人閑處住,百計思量,沒個歡處,白日消磨斷腸處句,世間隻有情難訴,王茗堂前朝後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