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駙馬(7)
薄千城無奈,陪著心情不佳的母親一陣子的話,便退了出來。
他的臉清秀幹淨,此時眼睛之中卻有一絲陰霾。
薄家和魏家的婚事被定下並非他心中所願,魏家借機漁利是他沒有想到的,隻是宮中一道聖旨發了出來,和魏氏娘子的婚事不想結也得結,是勢在必行了。
他迎著上的白月光順著石子鋪成的路往他院子走去,卻是不知為何總有那麽一股子的不甘從心底裏冒出來。
他的心思無人知曉,睡過一覺,揮散明華在他腦海之中的身影,到了次日五月二十二,曲錦枝邀他外出同遊,他欣然赴約,兩人坐下酒怡情,絲毫未見因為無意爭奪明華公主府婚事而產生不快。
……
婚事定下,當事雙方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曲錦枝自是不必,明華也逢人便先漾開三分笑意。
婚事是她一個心結,前世所托非人,被皇帝當成犧牲品送去了楚國,成了必死之人。
到了今生,同樣是年過十九歲才定下對象,八月舉行大婚,看著倉促,實則她再拖過臘月便是二十了。
她二十,便是,崇元十八年,而明華心裏清楚,崇元帝是沒有那麽多壽數的。
前世裏的崇元帝便是在崇元十八年駕崩的。
明華不禁要想,興許崇元帝對她總歸也還有一番惻隱。
因為對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心有所感,所以他或者也希望盡早叫她嫁出去,免得帝王一朝崩逝,舉國禁嫁娶,將一個皇女拖出二十多歲還沒能成家,總歸也不好看。
“…聽陛下近來在病中閑來無事,到處媒拉夏,這會子好像是又盯上五王爺和五公主的婚事了。”姚黃一邊兒為明華揉捏肩膀,一邊兒如是笑道。
“雲和才幾歲呢?”薑宏和薑荃不過十歲上下的兒,崇元帝不過是鬧著玩罷了。
明華笑著和幾個丫頭拿著這些外間的事情笑,歇了午覺,門房上便有人傳進消息,是阮家的表少爺派人來送帖子,邀請明華登門一聚。
明華想到自從婚事有了眉目都還沒能來得及親自到阮家看望外祖,他老人家必定等消息等得著急,又左右看不見她去,隻好托了阮靖良來請了。
老爺子身子不甚康健,明華自然欣然答應,阮家仆役得了準信兒便高胸回去回報了。
阮靖良信上好的日子是第二日,而這時已經是午後太陽西斜的時候,自然是等到二十三日一大早出門去往阮府。
恰好司農院裏得了一些正長成的菜蔬,明華想了想,除了臨出門時帶出一份一道送去阮家,另外又分了幾份分別送去了與她算是有些交情的人家聊表心意。
到了阮家時,阮硯正有阮靖良陪著,在夏日太陽底下閑庭信步,見她來,立刻笑了招手叫她過去。
明華笑:“…外祖父可老實與我,在外邊待了多久了?這時候的日頭毒著呢,仔細有暑氣。”
阮硯哈哈地愉悅而笑。
明華和阮靖良一左一右扶著阮硯坐了,了好一會的話。
話裏話外問到最多的,自然便是明華和曲家的婚事。
阮硯原本雖然也希望外孫女能給他做孫媳婦,親上加親,但兩個孩子沒有緣分,他也不會強求,自然看得開。
然而阮靖良卻看不開。
阮硯看穿他麵上裝作沒事,實則心裏卻是放不下,這時就是故意當著他的麵借著明華把事情給挑開了,好叫他早些死心。
明華不上對曲錦枝如何情根深種,卻也是有些好感的,再加上兩人夫妻名分定下,便更親昵,於是不免話裏行間對他多有維護,直把阮靖良聽得心頭越發沉重。
阮硯不動聲色觀察孫子神色,見縫插針:“…殿下可聽,你舅娘將你表兄的親事定了?”
明華自然大感興趣:“…有消息了?定的是哪家?”
姚氏之前在外張羅,屢屢被阮靖良有意無意地攪黃。
而明華記得阮靖良和姚氏娘家那個嫡親的侄女的婚事並沒能成。
阮硯意有所指指著阮靖良笑道:“…兩家已經走起了章程,婚事跑不了,你也是要有表嫂的人了。來也巧,的也是姚氏一族的一個娘子,雖然是隔堂的,但也是姚氏嫡支。”
聽阮硯嘻嘻哈哈完,明華一下子有些回不過神來。忍不住要暗歎世界簡直不要太,兜兜轉轉,成了她表嫂的,竟然還是她的好友,是她認識且交好的那個姚娘子。
姚娘子閨名叫做姚采衣。
明華不禁暗罵自己太不留心身邊的事。前世時,她根本就不關心阮靖良最後娶了誰,竟是全然沒留意表嫂姓姚。否則初見姚采衣的時候,就該有印象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事,少不得要當麵恭喜,心裏又在想著,回去以後可要準備一份禮物送去羞臊羞臊姚采衣了。
姚采衣的父親雖然不是一族之長,但也是本家的嫡係,配上阮靖良,平心而論,算是低嫁。
也虧得姚氏為兒子豁得出去臉麵,又生怕兒子搗亂,以雷霆之勢將婚事敲定下來,叫阮靖良沒有機會反悔。
被明華恭喜,阮靖良笑得很是勉強。
三人坐在園子裏,不多時便是太陽升上中的時候,光亮照射下來,燥熱得很,明華便和阮靖良扶著阮硯回了屋子裏。
等到午膳,自然又是幾人一道享用。
孫子、外孫女婚事全有了眉目,阮硯高興,便不顧勸阻,叫了酒水上桌,結果一頓飯菜吃下來,阮硯倒是節製著沒有多吃多飲,反而是阮靖良一時沒個把門,喝到麵紅耳赤。
吃過飯菜,明華告辭,阮靖良自然送她出去,卻是走到半道上,明華忽的改了主意,想著去阮敏生前居住的院子瞧一瞧——她記得,那兒也有一片竹林。
阮靖良自然全部依她,帶了她過去。
院子幽靜,四下無人,雖然有人不定時地做些灑掃,但是無人居住,未免荒涼。
阮靖良陪著她走到院中,四處看了一圈,然後一起來到竹林跟前站定,卻半晌沒話。
阮靖良話語不多,明華並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