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每一顆星都有自己的主人
第二天一大早，梁亦渟就和沈桑桑帶著隕星石租借了一間煉器師的工作間，梁亦渟就開始為她製作一件屬於她自己的兵器了。起初是想打造成一把劍，但總覺得不太適合沈桑桑，最後就換成了夜箋鞭，這是梁亦渟自己設計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武器，長度適中，尖端設計成有倒鉤的利刃，初時可以當成短劍使用，按住手柄上方的按鈕，夜箋鞭就會伸長成為長棍，再按一下就會徹底變成堅硬無比卻又柔軟的鞭身呈螺旋狀帶有倒鉤的長鞭，可以根據作戰需要切換武器形態。夜箋鞭兼具長鞭的優點和短劍長棍的優點，加上隕星石本身特有的屬性，長鞭不畏懼水火雷電，基本上就是所向披靡的。
“為什麽一個魂師隻能擁有一件武器呢？還非要等這件武器破損才能更換。”沈桑桑滿意的看著手裏的夜箋鞭，愛不釋手，卻又有些失落，“要是一個魂師能夠有無數件兵器就好了，有你的話，我一定有很多精良的武器了。”
梁亦渟無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魂師隻能擁有一件武器，是因為一旦武器認主就會和你此生相連，你生它生，你死它斷。武器尚且如此忠誠，魂師又怎們可以三心二意？”
沈桑桑撇了撇嘴，卻不可否認他說的確實很對。
“也快到你們約定的那個時間了，我需要去找找淨魂章的下落，你一個人小心些。”梁亦渟出了門，細心囑咐道。
沈桑桑點了點頭：“嗯，放心好了，那個姐姐人很好的，你快去吧。”
目送著梁亦渟離開，沈桑桑開始前往約定好的地方，因為害怕梁亦渟跟著，沈桑桑昨晚趁著夜深了叫來了晏知榆，告訴了他事情的始末，讓他當時候扮成女人的模樣來接自己，晏知榆對此嗤之以鼻，卻還是不得不答應了下來。
來到約定好的位置的沈桑桑乖乖等晏知榆過來，果真在附近感覺到了梁亦渟的氣息。沈桑桑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未雨綢繆感到十分驕傲。
過了片刻，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沈桑桑一回頭，發現了晏知榆，一臉的驚訝，急忙小心翼翼地拉著他走到一旁有遮掩的地方蹲下，小聲問他：“不是說好扮成女子嗎？你怎麽還穿著男裝？要是被梁亦渟發現就完了！”
晏知榆不以為然的一笑：“他不會發現的。”
確實不會發現……
沈桑桑看著眼前已經昏迷過去的梁亦渟，嘴角抽了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招還真是高明啊……
隨著晏知榆來到一處院子，這邊的天還是伴晚，橙色的雲霞掛在天邊，連照射下來的光都是暖暖的橙色。沈桑桑好奇地四處轉悠著：“這就是你家？很別致誒。”她笑著，看著眼前清新的院落，院子不大，卻有草有樹有花，兩邊還有小菜園，裏麵種著各種新鮮的食材。
“這，算是吧。”晏知榆回答道，“這裏沒有人來過，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沈桑桑笑著蹲在一旁的一朵奇怪的花麵前，指著它枯黃的花瓣問：“你是沒有澆水嗎？怎麽枯成這樣了？”
“那花本來就長成這樣的，叫枯萎蝶。放眼世界，也就我這兒一小片了。”晏知榆想起了過去，聲音變得有溫度了許多。
“隻有你這兒有嗎？這麽名貴？”沈桑桑十分好奇地碰了碰花瓣。
晏知榆走到石桌邊坐下：“原本不是什麽名貴的花，處處可以見到，隻是我不喜歡我喜歡的東西別人也有，我就讓除了我這兒以外所有的枯萎蝶都消失了。”
“……”沈桑桑愣住了，這……還真的是……別致啊。
“我有些乏了，去屋裏躺會兒，要是好了就來叫我一聲。”說完，晏知榆伸了個懶腰，走進了屋裏。
沈桑桑四處轉了轉，摘了些新鮮的蔬菜，又去就近的小溪裏抓了魚，去山裏逮了一隻野兔，就開始在廚房忙活了起來。沈桑桑的廚藝算不上很好，因為小時候都是姐姐做飯，長大後逃向鬼蜮了鬼蜮，環境嚴苛，也隻是捉一些野味，生火烤著吃，沒有添加任何調味料。
等她完全做好已經很晚了，沈桑桑將最後一個菜端上桌，就走進了屋裏叫晏知榆。
此時的晏知榆正在熟睡，側臥在軟榻上，一隻手撐著腦袋，薄唇抿著，挺拔的鼻梁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立體，狹長的鳳眸微微閉著，從屋外吹進來的微風吹亂了他額前的墨發。
“起來啦，我已經做好了。”沈桑桑輕聲喚他。
這聲音，真的好像……
晏知榆緩緩睜開雙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外偏著頭看著他的沈桑桑，恍惚間仿佛是看見了那個人。
“嗯。”他低聲應了一聲，從塌上起來，揉了揉隱隱發痛的太陽穴，緩緩走了出去，坐在了桌子旁，沈桑桑十分人熱情的給他介紹著自己忙了一個晚上才做好的菜，期待的等待著他的誇獎。
晏知榆湊近聞了聞，單挑起一隻眉毛：“你做的菜，怎麽什麽味道也沒有？”
“呃……”沈桑桑伸手撓了撓腦袋，“這個我也不清楚，但味道是真的可以，不信你試試？”
晏知榆將信將疑的瞥了她一眼，看她如此認真，這才放心拿起了麵前的筷子，夾了一小塊魚送進嘴裏，輕輕咀嚼著，隨後唇角露出了幾分放心的意味：“還不錯。”
“那當然啦！”沈桑桑滿意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色香味我隻是少了個香罷了。”
“湊合。”晏知榆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沈桑桑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我真的盡力了，所以你答應我的事情？”
“明日吧，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在那兒安全些，把握也高些。”晏知榆說道。
用完了晚餐，晏知榆同沈桑桑坐在了院子裏的小亭子裏，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沈桑桑問他：“這兒的星星真好看，五顏六色的。”
“其實諸神大戰之前，六界和平相處的時候，滿天的繁星其實都是五顏六色的，一顆星代表著天上的一個星君，後來諸界大戰，眾神隕落，星星這才變成了單一的白色。”晏知榆回答道。
沈桑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原本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有主人的對嗎？”
晏知榆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完全對。有一顆星星，到現在都沒有主人。”他放眼望著其中一顆散發著紅光的星星，露出苦笑。
“哪一顆？”
“唯一的一顆紅色的星星。”晏知榆說道，“那就是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也是天上的星君？”沈桑桑好奇地問。
晏知榆望著她：“是天上最厲害的星君，隻是她消失了，很早就消失了，曾經天界所有人都在找她，全都沒有找到，不知是死是活，久而久之，這顆星星就沒有主人了。”
“你好像很了解這些？”她笑著調侃他。
“我？算不上了解吧。”晏知榆重新抬頭仰望著那顆星星，隻是那顆星星曾經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罷了。
沈桑桑似乎透著微弱的光線看見了他眼裏的情緒，知道興許是什麽不願意開口的往事，就沒有再問了：“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誰。我覺得，你不是人吧？”
“你在罵我還是？”晏知榆饒有餘味的問。
“我沒有啊，我認真的。”沈桑桑輕笑著盯著他，和他對視著，似乎想要透過他的眼睛看透他的內心，眼裏滿是犀利。
晏知榆也不躲閃，也很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良久，緩緩開口：“知道我是誰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可能……”他低頭轉了轉桌子上的杯盞，“可能你還會害怕。”
“你跟我，會不會是同一類人？”她笑著，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真心在問他，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和自己有那麽些相似的地方。比如他似乎表麵不在意，但心裏似乎裝著許多的事情，又比如，自從她第一次見他，就發現了他內心熾熱的殺意，就算被岑岑掩蓋，她還是能夠發現。他的手裏，應該有很多條生命吧？而這一點，又是和她完全不同的，在她自己手裏握著的，隻有自己一條命罷了。
“我覺得，我們是。”晏知榆一挑眉，拿起桌子上的杯盞對著沈桑桑揚了揚。
沈桑桑聽完，會心一笑，也拿起杯子揚了揚：“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但我卻對你一無所知，總覺得有那麽一點不公平。”
“要是世界上公平那麽簡單，你沈桑桑何必坐在我麵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他輕笑，喝完了杯盞中的茶水。
沈桑桑歎了口氣，也喝完了杯子裏的茶水，是啊，如果世界真的有公平可言，她何必坐在這裏？
“夜深了，不去休息嗎？”他問。
“我想再坐會兒。”沈桑桑拖著腦袋望著滿天的繁星，澄澈的眼眸裏倒映出了一整片天空。
晏知榆也望向她望向的地方，說道：“想聽一個故事嗎？”
“你很擅長講故事？”她問。
“這個故事，我還從來沒有跟一個人講過。”
“好啊，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她說。
晏知榆一揮手，桌上就多了一壺酒，她笑著斟滿酒，拖著腦袋望著他的臉，開始聽起了那個遙遠，卻又觸手可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