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死人肉白骨
鬱婉清明了,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已經不再安全,更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是誰要置整個東宮於死地。
傳來一陣腳步聲,鬱婉清忙是掐斷一根荷花的細杆,身子潛了下去,用這細杆連接外麵的空氣。
冷漠的聲音傳來:“人都死了嗎?”
李公公答道:“何大人您且放心,都燒成灰兒了,連骨頭都沒了,一準沒人發現他們是中毒而亡。”
何丞相微微點頭:“人來了嗎?”
“已經在清心殿外候著了。”
清心殿外。
苗神醫花白的頭發披散在身後,胡須直到肚子,身上穿著靛藍色袍子,束帶是獸皮製成。
他眯著眼睛,神色嚴肅,掐著指頭的,嘴裏不知嘀咕著什麽,忽地抬頭,鷹隼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麵前方。
與此同時,轟隆隆!晴空裏,一個悶雷從天上劈了下來,正好將殿外的一棵老柳樹從中間劈成兩半。
“啊!”苗神醫身邊的徒弟小四嚇得腿一軟,倒在地上,不由大喊:“出大事了!”
“哈哈哈,本官都不知道出事了,敢問這位小兄弟,你可知道?”
何丞相走來,身後跟著一個宮女,他話裏有話地看向小四。
苗神醫見此,忙是解圍:“大人莫怪,小徒沒見過大場麵。”
何丞相狹長的眼中滿是陰鷙,周遭氣溫變得冰冷,一甩大袖,闊步朝前而去,兩旁侍衛旋即打開殿門,他看著前方,聲音平淡:“既是不知,便少說!”
苗神醫亦步亦趨,跟隨而入。
小四心知不好,不敢入內,一隻手拉住苗神醫的衣襟,苗神醫回頭,看到小四無聲地搖了搖頭。
已經到了這步,就算是打退堂鼓也是晚了。
苗神醫低聲囑咐:“聽著,什麽都不要看,什麽都不要聽,不要有好奇心,低頭看地上。”
才剛來此,一股極淺極淡的味道,鑽入二人鼻子,若是常人,不會覺得什麽,但師徒二人常年與屍體打交道,這股味道,自是十分熟悉。
悶雷從天而下,劈倒柳樹,是大凶之兆。
恐是有性命之危,小四徹底不敢入內。
半年前,苗神醫便是來過。
他做了有愧於良心的事情,醫者仁心,他卻成了殺人的劊子手,隻是,沒想到,這才半年,又要重來。
剛入殿門,周遭冷了下來。
隨著兩旁的帷幔逐漸被宮女打開,越往裏走,那腐爛的臭味越明顯。
行到最深處,明明是白天,大殿之中卻是漆黑一片,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裏更大了幾倍。
四周冷的如同冰窖。
偌大的宮殿內隻有四人,何丞相和身後的宮女,苗神醫與徒弟。
宮女前去掌了燈,一盞盞燈亮了起來,仍是十分昏暗,卻已經可以勉強看到大殿內部。
正對幾人的是一張極大的床榻。
彩絲帷帳自上而下,能看到裏麵有個人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腐爛的味道便是從他身上傳來。
這裏是清心殿,是皇上的住處,想必,裏麵的人就是皇上了。
何丞相目光看向床榻:“苗神醫有通天的本領,今日,就請神醫移步,來看看皇上的病。”
苗神醫心知,既是請他而來,那人定是已經沒救了,但仍是不願做這樣違背良心的事情,便是問道:“宮中太醫丞相可有請了?”
“那不過是一幫廢物,哪有您的本事大?您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何丞相走到床榻前,掀開帷帳,對苗神醫道:“請”
一旁的小四忙是看向地麵,生怕看到嚇人的一幕。
苗神醫未動。
何丞相殺氣騰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苗神醫,複道:“請!”
苗神醫隻得上前。
借著幽暗的燭光,他看到了皇上,不過已經魂歸西天。
濃重的氣味讓苗神醫不得不掩了掩鼻子。
眼前的皇上臉色蠟黃,雙眼凹陷進去,嘴唇幹癟,臉上沒有肉,隻有皮,耷拉下下來,落在兩腮之下。
身子瘦弱不堪,薄隻有正常人的一半。
惡臭的氣味就是從皇上的身上傳來。
苗神醫看得心疼,上次來,皇上魁梧偉岸,如今瘦的隻見骨頭不見肉了。
原這大殿裏如此冷,原是為了保存屍體。
看這屍體,人是已經死了很久。
他解開皇上明黃色的長袍,赫然發現,如今的皇上渾身隻剩下一層皮,掛在骨架上,一道長長的刀口從肚皮剖開,直到胸口,內髒已經被掏空,隻剩下一具軀殼,裏麵裝的是滿滿的鹽巴。
雖是中秋,天氣轉涼,但屍體放在宮殿裏,腐爛的額味道還是會飄散出來。
為了掩蓋氣味,所以將人做成了醃肉,能保存的時間長一些,不過,看這樣子,似乎是死後許久,才想起來。
苗神醫神色微動,朝後伸手,小四從背後的木箱裏拿出一堆稻草遞給了苗神醫。
腐爛的味道濃烈,小四偷瞄了一眼,便是看到了猶如幹屍一般的皇上,冷汗從額上流了下來。
苗神醫瞪了一眼小四,示意不要他亂看。
便是拿著已經稻草,接過來箱子,讓小四遠遠的站著。
他用手將皇上肚子裏的鹽巴掏了出來,腐爛的味道被攪弄出來,苗神醫飛快的稻草塞到皇上的肚子裏,隨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破舊的木盒,從裏麵拿出一條褐色帶著鋒利牙齒,渾身滿是黑色小刺的蠱蟲放到了稻草裏。
快速的拿出一根鋼針,用那蠱蟲在盒子裏吐出的絲線將皇上的肚子縫合。
皇上那本來已是凹陷的肚子被稻草撐起,隔著那鬆快的皮膚,能看到裏麵有一隻蟲子從裏麵飛快的遊走。
眼看著皇上蠟黃的臉逐漸變得紅潤,身上的皮膚慢慢變得有鮮活起來,手指微微的動了動。
眼睛忽然睜開,竟是滿眼都是紅色,像是要滴出血一樣,嘴巴長開,惡臭的氣味呼嘯而來,眼看著他的口中極快的長出一副尖利獠牙,喉嚨裏發出野獸般低低的嘶吼聲。
仿佛已經不是人,而是野獸,就連看人的目光都變了,與野獸無異。
皇帝貪婪的盯著苗神醫,腦袋左右搖動,他想要撲過去,但身上才剛複蘇,隻能上下牙狠狠的咬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苗神醫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忙是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