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等到時光等到你> 第21章南國有佳人,絕世而獨立(1)

第21章南國有佳人,絕世而獨立(1)

  唐暖薇,你是我的傾城,而我,卻不是你的良人。


  "三年前,國外一個黑社會組織很是猖獗,頂頭上司讓我做臥底,我沒有答應。剛好在這個時候,淩伯父的案子被人翻出來,如果重審,被判刑的機會非常大。上司找到我,如果我願意離開三年做臥底,那麽他就會想辦法把案子壓下去。"

  "這是違法的!"唐暖薇驚呼,"身為警察,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沈習苦笑:"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黑與白,你以為的法律又有多幹淨?警察也是人,為了目的也會不擇手段,你所看見的正義,背後不知道有多少肮髒。"

  唐暖薇的喉嚨像是哽了一塊石頭,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在沈習離開之後,她惡毒地詛咒過他,就算他現在回來,她也不曾給過他好臉色。可是,當真相撕去偽裝的外衣,居然是那麽血粼粼。


  沈習,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到底為了淩桃夭付出多少?如今,又是用怎樣的心情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人步入婚禮的教堂?


  "妖桃她,"唐暖薇軟聲下來,問,"知道你這麽做嗎?"

  "她不用知道,"沈習的笑容在陽光下鍍上了一層金粉,通透晶瑩,"當初我離開的時候她不知道,現在又有什麽知道的必要?心都已經是別人的了。如今再說也不過是讓她多分歉疚,我寧願她一無所知。"

  唐暖薇直直地看著他,忽然就難過起來。這個男人,把淩桃夭愛到了骨子裏,接受是為了她,放棄還是為了她。就隻是錯過了那麽一點,命運的轉輪就狠狠地戲耍了他。


  "不會不甘心嗎?"唐暖薇啞聲問。


  沈習還是那麽淡淡地笑著,臉頰兩旁是淺淺的酒窩,聲音溫柔似水:"不甘心又能怎麽辦?小夭的心回不到我這裏,暖薇,如果你愛過就知道,愛情其實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付出跟得到永遠不會成正比。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我。"

  唐暖薇轉頭望向教堂的方向,就算看不見,她也能想象到淩桃夭的幸福模樣。她就是那麽一個人,開心不開心一目了然。愛與不愛,是非分明。對沈習來說,這是幸事也是不幸。


  "沈習,"唐暖薇喉嚨幹澀,她舔舔嘴唇,"大概,妖桃不該是你的。放手吧,對你跟她都好。"

  沈習疑惑:"我從來沒有想去破壞他們,我一直在給小夭選擇的自由。"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唐暖薇搖頭,用手指了指沈習的心,"不要再繼續愛妖桃了,你有你自己的愛情路要走。我們一起長大,沈習,我不願意看你痛苦。"

  沈習那雙湖藍色的眸在如此燦爛的陽光下卻忽地黯淡下來,那張清秀的臉蒙上了悲傷,似乎整個世界都壓在了他身上。是啊,小夭幸福了,那麽他呢?他又該何去何從?可,愛情不是水龍頭,想關就關,想開就開。他的愛,覆水難收。


  "好,我知道了。"就算如此,沈習還是綻出一個微笑,令太陽失色。


  "薇薇。"身後忽然傳來略帶焦急的聲音,唐暖薇不用轉身就知道一定是宮嶼找來了。沈習看了看她身後的人,很是識趣:"我進去了,你們慢慢聊。"

  宮嶼警惕地看了一眼從身邊走過的沈習,眼神很不友好。沈習不禁想笑,女王唐暖薇也會有被人鎖住的一天,看來,這個男人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強啊。


  隻不過……他看向宮嶼推著輪椅上的人,容貌清麗,臉色蒼白,腿上蓋了一張毯子,放在上麵的手纖瘦,指骨分明。明明病態地有一種不符男人的嬌弱美,可是沈習卻無端端地背脊一涼。因為那雙眼睛,陰沉地猶如地獄裏滋生的青苔,怨氣銳利。而站在輪椅另一邊的男人理著幹淨利落的短發,五官線條分明,很是俊朗。但就算是在這喜氣洋洋的日子裏,他的眼底也沒有絲毫笑意,顯得整個人很冷。


  沈習一掃而過,目光短短地和輪椅上的人交接了幾秒,心中猛地湧上一種不安--這兩個男人不簡單。


  "這是……"唐暖薇看著麵前忽然出現的兩個大美男,遲疑地望向宮嶼。其實,從他們略帶幾分相似的五官中,她猜出了大概,隻是貿貿然出口,怕是會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大哥宮汀,我二哥宮洺。"宮嶼一一介紹,調皮地朝唐暖薇眨眼睛,"大哥,二哥,這是唐暖薇。"

  宮汀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唐暖薇,聲音就像人一樣細弱:"聽小嶼說,你是個律師?"

  唐暖薇因為剛才沈習的事兒,心情有些低落,此時宮汀又像打量商品一樣看著她,勉強地連笑容都沒有。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不想強顏歡笑,唐暖薇選擇了離開,更重要的一點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宮嶼的哥哥們。"薇薇,我跟你一起過去。"宮嶼緊跟其後。


  望著兩個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宮汀嘴角的笑冷下來,"阿洺,替我查查這個唐暖薇的背景,宮家絕對不能讓來曆不明的女人進門。"

  "是,大哥。"宮洺低聲應道。他同樣也望著唐暖薇離開的方向,雙眸幽深。那個女孩身上耀眼的光讓人移不開目光,宮洺並不知道,他以後的人生會跟她糾纏不清,至死方休。


  單修哲為淩桃夭戴上鑽戒的時候,沈習終究還是沒能提起勇氣站在那裏。他匆匆地跟唐暖薇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看著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成為別人的妻子已是世殤,何苦再用那麽幸福的一幕去給自己補刀?


  小夭,我用身體和鮮血為你鋪路,請你一定要幸福,否則對不起我的狼狽退出。


  走出教堂的那一刹那,沈習回過頭,正好的陽光落在教堂中間,襯著白色的婚紗耀眼明亮。淩桃夭臉上的笑容沐浴在光輝之中,她的眼中,早已滿滿都是單修哲,沒了沈習半點身影。這樣也好。沈習想,至少,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是幸福的。


  一天的婚禮,雖然簡潔,但是也足夠累壞了淩桃夭。在車上,她拿著紅色的結婚證,照片上的人傻傻地笑著,甜蜜地依偎在單修哲身邊。"總感覺今天像是一場夢,單修哲,你掐我一下,看我會不會醒。"

  單修哲打著方向盤,騰出一隻手捏了捏淩桃夭肉肉的側臉,一臉寵溺:"覺得嫁給我那麽不可思議?"

  "嗯,"淩桃夭絞著自己的衣角,模樣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小孩,"我怕明天早上一醒過來,你就不在我身邊了。"單修哲對她來說,就像是幾萬光年以外的恒星,摸不到碰不著,隻能遠遠地觀望。更何況,他的前任女友是光彩熠熠的大明星溫馨,她又拿什麽跟她比?


  單修哲看穿了淩桃夭的憂慮,他握住她的手,目光依舊直直地望向前方。他的手掌溫暖寬厚,有著略微的粗糙,卻更讓人安心。"傻瓜,你手上戴著的是我親手為你套上的戒指,肚子裏懷著的是我們的孩子,隻要你願意,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

  車子停在燈火通明的別墅前,淩桃夭下車,疑惑:"家裏的燈怎麽會亮?難道來小偷了?"

  單修哲忍笑,"哪個小偷這麽笨,偷東西還開燈。"

  淩桃夭嘟起嘴,小聲嘀咕:"不開燈怎麽偷東西嘛。"

  對於淩桃夭的智商,單修哲已經無力吐槽,他牽起她的手,幽深的眸裏滿滿的溫柔:"有我在,就算是小偷你也不用害怕。"

  當淩桃夭打開門的一瞬間,被大廳裏的景象給震驚了。大理石的地麵上鋪滿了紅色玫瑰,變成一片火紅的花海。大廳的上方漂浮著各色氣球,彩帶長長地墜下,觸手可及。明亮的燈光下,整個大廳猶如夢幻仙境一般,漂亮的不可思議。


  淩桃夭赤著腳走進,柔軟的花瓣冰涼,像是淌在清涼的小溪中。她伸手扯下一隻氣球,發現每個球麵上都用鋼筆寫著"我愛你"三個字,那蒼勁有力的筆跡淩桃夭再熟悉不過,以前的每一天,她都拿著文件給他簽名。


  "這是……"淩桃夭驚訝地說不出話,她無法想象,單修哲那樣一個冷若冰霜的男人會用怎樣的表情一個個地親手寫下這些字,淩桃夭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單修哲。他淡淡地笑著,俊美的臉已不是平時冷酷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寵溺和溫柔。


  單修哲的心,是屬於她的,至少在這一刻。


  淩桃夭鼻子一酸,淚水衝出眼眶。她想告訴唐暖薇,她的選擇是對的,單修哲值得她放棄仇恨,奮不顧身。總有一天,淩良波也會為她的選擇驕傲。


  "傻瓜,哭什麽,"修長白皙的手指抹去她的淚痕,單修哲的話語充滿了笑意,"以後我還會為你做更多的事情,你有的是時間感動。"

  "那你可不要一下子把招數都用完了,否則我以後沒驚喜了怎麽辦?"淩桃夭吸著鼻子,破涕為笑。


  "也是,省著點用,要騙你一輩子呢。"單修哲將她摟入懷中,胸腔被甜蜜填得滿滿的。已經好久沒有這種充實感了,他想,自從溫馨離開後,他就像一具空殼,行屍走肉一樣地生活著。直到淩桃夭恍若一道陽光出現在他生命中,他才知道,原來幸福可以如此讓人愛不釋手。


  "單修哲,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嗯,不分開。"

  兩個人無名指上帶著戒指,銀白色的環身鑲著流光溢彩的火鑽,代表著相愛一世。玫瑰花海中,他們相擁而立,夜晚的風透著窗簾吹進來,氣球的流蘇蝴蝶一般飛舞起來,美得猶如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再美的承諾在現實麵前隻會變成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沒日沒夜折磨著人,晚晚不能入睡。意亂情迷下的承諾最不可信,這一點,後來的淩桃夭才明白。


  那廂浪漫滿屋,這廂卻陰雲密布。唐暖薇回公寓之後,鐵青著臉開門換鞋,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宮嶼也不是傻子,她不開心怎麽可能沒看出來,何況擺明了就是給他臉色看。宮嶼倒是覺得莫名其妙,她下午對著大哥二哥沒有好臉色,他都沒有生氣,怎麽反而先鬧上了。


  "薇薇你站住!"宮嶼拉住她開門的手,語氣不悅,"我們談一談。"

  唐暖薇累了一天,實在沒力氣,無奈掙脫不出他,隻能任由他把自己拉到客廳。她往沙發上一坐,雙手環胸,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有什麽事快點說,我很累,想睡覺。"

  "從下午你見了沈習之後就一直不對勁,大哥二哥特意來看你,你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你們到底說了什麽?"宮嶼坐在茶幾上,麵對著唐暖薇。


  唐暖薇一聽到宮嶼提他哥哥,立刻就炸毛了:"宮嶼,要見你哥哥,你問過我了嗎?你哥打量我的眼神你也看見了,一點都不友善,你還要我怎樣?親親熱熱貼上去哥前哥後地伺候著?抱歉,我真沒那麽好脾氣。"

  宮嶼的火氣也上來了,他噌地一下從茶幾上站起來,陰柔的臉上寫滿了不悅:"大哥是生意人,麵對陌生人多打量一會兒在所難免,怎麽到你嘴裏就變得那麽十惡不赦呢?"

  "宮嶼,你別血口噴人,我隻是說不友善,什麽時候說十惡不赦了?"唐暖薇毫不留情地反駁。


  宮嶼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你別跟我玩文字遊戲,我就問你,為什麽你那麽抵觸見我大哥二哥?"想讓她見見自己的家人,已經提了不止一次兩次,每次都被唐暖薇用各種理由駁回,這一次他先斬後奏,果然還是惹惱了她,可是為什麽呢?


  "沒有為什麽,隻是覺得不是時候。"唐暖薇避開宮嶼的目光,美目閃躲。


  宮嶼居高臨下盯著唐暖薇,她的強勢從來不允許她逃避,如今她支吾著說不出理由,難道真的是因為……


  "唐暖薇,"宮嶼忽然叫了她的全名,語氣也沒了平時的嬉鬧,"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跟我結婚?"

  狹小的公寓沒開暖氣,顯得異常寒冷。唐暖薇揉揉眉心,渾身疲乏,她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伸手推開麵前的人:"我沒有心情跟你吵架,你讓開。"

  宮嶼和唐暖薇相背而立,筆直的身體散發出無比的落寞,他紋絲不動,英俊如雕塑的臉上忽然有了極為怪異的笑,又幹又澀,像極了沒有熟透的李子。"果然是真的,你根本沒想過我們的未來,所以你特別討厭進入我的生活。這樣,你以後想要抽身離開就更加容易。"

  疲憊將唐暖薇整個身體淹沒,想起了沈習在婚禮上彈琴的樣子,想起了沈習強顏歡笑祝妖桃幸福的樣子,她不想讓自己變得如他那般無能為力。不顧一切地去愛一個人,受傷的終究是自己。她不想也不願意,寧願提前抽身離開,或者,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宮嶼說得沒錯,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分手的準備。至少這樣,能讓她在最後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宮嶼,談個戀愛而已,不必上綱上線。"唐暖薇的聲音在這靜寂的夜裏聽上去有些沙啞,她輕笑一聲,"你也算是個中高手,怎麽偏偏這一次那麽想不清了呢?"她用了三年時間去看清一個男人,受過一次傷,她不願意再受第二次。


  宮嶼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以前他萬花叢中過,從來不把感情當回事,如今好不容易動了情,卻遇上了克星。他還能說什麽?

  兩個人始終不曾轉過身,就隔著一米的距離,那姿勢,看上去猶是悲壯。


  宮嶼忽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就是一個傻瓜,明知她在這份感情中留了餘地,自己卻毫無保留。他滿心以為,他的愛情感天動地,原來隻是感動了自己。唐暖薇,她冷眼旁觀,就像在看戲。


  宮嶼笑了起來,蒼涼淒惶,笑著笑著,眼眶便濕了。唐暖薇心中的疲憊愈加肆無忌憚,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分手嗎?"宮嶼問。都走到了這個地步,還有必要將這份有了雜質的愛情進行下去麽?隻是他還殘存著一點留念,希冀著唐暖薇可以否決他這個提議。


  "分手吧。"

  唐暖薇毫不猶豫地回答把宮嶼徹底擊垮,她幾乎沒有遲疑,讓宮嶼覺得自己在這份感情中徹徹底底扮演了一個小醜的角色。


  良久的沉默,仿佛要讓人窒息,唐暖薇疲憊地連四肢都動不了,就那樣直直地站著。她不可以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情不自禁地抱住宮嶼,求他不要走。這樣的自己,她不要。


  "唐暖薇,你真冷血。"宮嶼咬牙吐出一句話,左耳的鑽石耳釘那般耀眼,冰冷刺骨。他大步往門口走去,然後重重地關上門。砰地一聲,那關門聲像是敲在唐暖薇的心上,讓她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於是她恍若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軟在地。眼淚無聲地落下,她抬手抹去。


  沒關係的,唐暖薇。他不是那個陪你走完一輩子的人,所以走了就走了吧,你不需要傷心。劉成甩掉你的時候,你也不是告訴自己,就當死一條狗麽?那麽這次也是。


  宮嶼,當初是你死皮賴臉地要在我身邊,是你強行闖進我的生活擾亂我的軌跡,如今,你連這顆心都要,是不是過分了一點?我們是兩條平行線,要怎麽找交叉點?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