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暗湧
早晨一晃就過,午飯的時候許穆森來了電話,說在公司樓下。
我欣喜的跑下樓去,見到他西裝革履的端莊模樣,於是也沒顧忌太多,伸開雙臂環住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前。
許穆森笑笑:“怎麽矜持的小陳總現在越發的不矜持了?”
我打趣道:“可能我這個不解風情的冰坨子被你融化了吧.……”
許穆森反手抱了抱我:“那就好。”
我抬頭:“怎麽今天得空來看我?”
許穆森說道:“來幫你處理一些問題。”
我眨了眨眼睛:“什麽問題?”
許穆森扶住我的肩:“你的助手說你還沒吃午飯,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我點頭,挽著他的胳膊朝馬路對麵的餐廳走去。
許是早晨薛成愷給我吃了定心丸,又見到許穆森,我確實格外的輕鬆起來。
一連幾日的陰鬱心情化解了不少,衝著許穆森抬頭嬉笑,眼裏的光芒也甜蜜了不少。
他一邊幫我切牛排,一邊說道:“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樊家的情況,也聽說了你們的賠償方案,我意思是再提供一份不痛不癢的工作給樊家二兒子,大不了養一個閑人,也就省去了他再找你們麻煩的念頭。”
我有些呆愣,這個處理方法我一開始就有想過,在見到樊家老太後我才改變了思路。
見我沒有說話,許穆森抬頭淺笑:“我會把他安排在穆森集團旗下一個配電長當廠工,月薪三千,一日三餐管飯也有宿舍,想必他不會不滿意。”
我有些詫然:“將這麽一顆定時炸彈放到你們那裏去?”
許穆森將切好的牛排遞到我麵前:“放到我這裏來,我幫你看著他,他也就不敢去找你麻煩。”
我心像是被針紮一般,又痛又難受,我伸出手握住許穆森的手,動容道:“你對我,這麽好……”
許穆森反握住我:“我不忍心看你受委屈。”
這樣的場景是我渴求而不可得的,我該拚盡全力去珍惜。
可惜這件事事關邁集團榮譽,這樣的軟處理並達不到最佳效果。
於是我理智的思考了幾秒鍾,終是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說道:“我餓了,我們先吃飯,謝謝你穆森。”
許穆森的笑容似乎有些僵停,但我並未察覺到,隻顧著深陷在他寵溺的眸子裏,像是夏日裏被雲遮住的陽光,軟綿綿的讓人微醺。
日頭在炎熱的夏季裏一天更比一天長。
氣象局發布了高溫預警,整座城像是被架在火爐子上炙烤一般,酷熱難耐。
我連遮陽傘都顧不上打,一趟趟在工地和公司之間穿梭,好在事情處理的順遂,一方協調賠償一方重新開工。
我與趙子良親自查驗了所有工地上相關操作人員的資質以及行為能力,並且簽署了一係列人生意外協議,以防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從前總想著不會有事故,出事故了才知道去完善。”
我擰開一瓶冰可樂,仰頭喝下一口,坐在工地角落額樹蔭下,與身旁的廖冰攀談起來。
“所以我做得還是不夠好。”我悵然若失地看著烈日下空曠幹燥的沙土地。
廖冰安慰我道:“你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大多都將心思花在了吃喝打扮,或者是談戀愛上,你已經很優秀了。”
我轉過頭,擠出笑臉看向她:“最喜歡聽你誇我了,冰冰姐,你比我大五歲,是不是也該結婚了?”
廖冰眼神淡淡地飄了飄,說道:“不急,沒有合適的,單身一輩子也沒關係。”
我朝她肩頭靠了靠:“真佩服你。”
話說一半,廖冰的電話響起,她禮貌的起身走了幾步接起來,片刻後,回到我身邊說道:“小陳總,你讓查的那個案子有消息了。”
我立即正色,說道:“我們車裏說,直接回公司。”
車內將空調開到最大,居然也有些凍人,我拿了毯子搭在腿上,問道:“查清楚了?”
廖冰說道:“你婚禮來參加過的那位藺局長,市公安局副局長,不知道還有印象沒?”
我蹙眉,在腦海裏搜索:“公安係統的是來了幾位,但與我都是點頭之交,不怎麽記得。”
廖冰繼續道:“這個案子的主犯是他兒子,現在已經去美國讀書了。”
我蹙眉,果然與我和薛成愷猜測的不差絲毫。
“藺辰辰愛打網遊,遊戲裏認識了樊家老二,經常約在一起打遊戲,案發時就是他們一幫年輕人打完遊戲吃夜宵,剛好遇上過二十一歲的受害人,因為一些口角,就把人打了。”
“致命傷是藺辰辰下的手,說是用車載滅火器重擊受害人後腦勺。”
聽廖冰說道這裏,我倒吸一口涼氣:“沒死算是萬幸。”
廖冰道:“現在成了植物人,僅憑呼吸機吊著一口氣。”
我問:“這麽大的案子怎麽處理的?”
廖冰說:“這案子被壓下來了,藺局那邊應當花了不少錢,隻是象征性地把參與打架鬥毆的人關了幾個月,其中就包括樊家老二。”
“受害人家庭,雙親都是教師,性格軟弱,還有一個女兒,估計是被施了壓,沒辦法才任由這件事情被壓下去。”
“聽說,案發當日,受害人剛剛從部隊退伍,回家過二十一歲生日。”
廖冰說完,無聲歎了一口氣。
通過樊家老太,我接觸到了社會底層的痛苦和無奈,再聽廖冰將這件事的始末講給我聽後,更加義憤填膺,氣怒道:“真是隻手遮天!”
廖冰嫻熟的避開路上的一個坑窪,緩緩道:“所以,如果我們要翻這個案子,就一定會得罪藺局,要是牽扯出了藺局,這就不是一樁案件了,恐怕是很多妝,所以這件事情,我想,還是跟陳總商量一下比較好。”
我扶額:“不用商量了,父親不會同意的。”
廖冰問:“那該怎麽辦?”
我看了看遠方即將落下的斜陽,有氣無力地道:“薛成愷說他來處理.……”
“那麽,我就相信他這一次吧…….”
“承了他這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