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混賬東西
南無衣故作訝然:“齊國公府?這怎麽可能?我與齊國公夫人有合作,她性子爽直,怎會加害於我?我身上有什麽值得他們動手的東西?”
顧衍看似和藹地笑了一聲:“依梧你自然沒有可值得他們動手的東西,顧府卻有。”
“那您是說……齊國公是因為我是顧府之人所以才動的手?”
南無衣麵露難色道:“隻是茲事體大,不知父親您可有證據?若無證據,即便說是齊國公做的,怕也難平眾人之口吧?”
老祖宗似是有些不悅,“依梧,我看你這些時日是睡糊塗了!你此話可是句句向著齊國公府,你年紀尚小怎知道這其中事情?你父親既說了是齊國公府,自然是有證據的!”
南無衣抽了抽嘴角,尷尬一笑:“是了是了,老祖宗您說的對。我這一睡可是睡糊塗了。”
一旁許久為吱聲的徐氏冷不丁道:“依梧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前些年剛入府的時候,可是丟了顧府不少臉。依梧啊,你便要記住,無論如何,顧府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老祖宗淡淡飲茶,顧衍也橫眉冷對,二人都默認了徐氏的話。
南無衣垂眸,輕聲道是。
左右她今日也不是局中之人,再怎麽著,這把火都不會燒到她頭上。她便隻靜觀其變好好看戲就是了。
“那不知父親有何證據?可否讓依梧看一看?”南無衣小聲請求道,“依梧年紀尚小,若識人不慧,也該長個教訓。”
“自是有的。”顧衍對一旁的年輕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於首尊,是皇上特派他查辦此事。”
南無衣見著於竟從懷中取出一物來,那是一枚雕花玉鐲,樣式古樸別致,水頭十足,一看便是尋常老百姓買不來的昂貴之物。
於竟睨了在座的人一眼,道:“此乃衙門仵作發現的,就在刺客首領的身上藏著。別的刺客身無長物,便隻有首領身上有這麽一枚信物。按江湖規矩上說,拿了主子的信物以示接下了這活兒,在事成後便會將信物歸還。”
因為是物證,於竟不讓觸碰,便拿著鐲子挨個在每個人眼前晃了晃。
待走到顧衍和徐氏那兒時,二人卻是臉色驚變。
顧衍沉聲不再說話,臉色似是不太好,卻一直都壓抑著。
徐氏啞然,說不出話來。她一直端著的模樣也頃刻間崩塌,噗通一聲朝著老祖宗跪下,“老祖宗!請老祖宗明查!此事絕不是兒媳幹的!兒媳日日在廟裏吃齋念佛,又如何能幹得出這等殺生的禍事?”
老祖宗不認得這鐲子,但她知道徐氏這一跪意味著什麽,霎時間臉子接連著往下拉。
南無衣瞪大了眼睛,她沒有想到顧楓竟然會先一步他們知道消息。而且這消息還是皇帝欽點的公公透露出來的,可她看著,這公公也不像是能用錢買通的人啊?
她耐心看下去,就差來盤瓜子兒喝杯奶茶了。
顧衍沉默良久後,終於開了口:“於首尊,此事疑點重重,就此下定論是否為時過早?”
於竟冷笑一聲,頗為不屑:“顧相,您可別來指摘本尊。您可知道通天府查的是什麽案?除的是什麽人?”
於竟向來冷傲,除了皇帝,誰都不放在眼中。此話更是要顧衍聽明白了,老子這麽忙的人來給你家裏查這點小破事,你就知足吧!
顧衍沉下臉,雙手在袖中攥成了拳,於竟!不過區區一個閹人,也敢騎到本相頭上拉屎?
那時,他無論怎麽問,於竟隻說找到了刺客。
顧衍心中已然先入為主斷定了是齊國公所為,怎可能會想到這其中另有玄機?
同床共枕幾十年,他清楚自己的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精明,有些心機手段,但絕不會蠢到搭上顧府的前程去豢養死士!
而老祖宗握著茶杯,力道越來越大,事已至此,她不得不保全自己的蠢兒媳。
直到指尖泛白,她才緩緩開口:“於首尊,你以為凶手是誰?”
於竟道:“自然是顧相的發妻。”
“僅憑著這一個鐲子?”老祖宗反問,“這鐲子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什,好點的鋪子都可能買得到,於公公得出這結論,是否過於草率了?”
南無衣眯著眼琢磨了許久,她感覺到這其中有蹊蹺之處,但能坑徐氏的時候她也絕不手軟。
便此時也搭話道:“於首尊,依梧也覺得此事甚有不妥。母親去廟裏多日,也不曾回來過,她雖然對依梧有些嚴厲,但愛之深責之切,依梧能夠理解。依梧萬萬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等事啊……”
徐氏聞言,狠狠瞪了南無衣一眼。
這破丫頭,哪裏是幫她!明明是在害她!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她板上釘釘早死早朝生!
於首尊似是早已預料到這場麵,淡定地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緩緩念道:“南依梧一日不除,難安吾心。今日酉時南依梧將於繡莊出發,務必根除!落款,石三水。”
徐氏聽著這信的內容,恍若遭雷劈一般怔在原地遲遲回不過神。
顧衍更是如此,這一刻他也產生了懷疑,是否真的是徐氏做的?原因也隻有一個……那便是徐氏本名徐詩淼,自出生便是多病,為了好養活,便給她取了個賤名,三水正是她的名字……
“混賬東西!跪下!”不等老祖宗發怒,顧衍已低吼出聲。
徐氏嘶聲力竭,“沒有!我沒有!母親,阿衍,你們相信我!我絕不會做這等事情!自從嫁給你,每時每刻都為這顧府殫精竭慮,怎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老祖宗再也坐不住,她咬著牙,沉沉歎氣,原本以為按照她的推論,一定是齊國公府所為。不說別的,齊國公夫人幫助南依梧這一事,她本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隻想看看南依梧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顧府與齊國公府向來不對付,這是朝堂上人盡皆知的事情,南依梧不知道可以不怪她。老祖宗原本想著,或許是珍慕那等愛慕虛榮的女子看中的是南依梧繪製的圖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