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酒中仙(五)
“鬆蘿,鬆蘿!”就在此時,渚紫筍從遠處走了過來,她的叫聲很快的淹沒在眾人的叫好鼓勁之中,直到費盡心力心力擠到近前,一把抓住寧鬆蘿的肩膀,才讓其回神。
“啊??”寧鬆蘿微微有些吃驚,因為之前說好了不讓渚紫筍來的。
雖然這件事情與渚紫筍或多或少的有些關聯,但畢竟此時她是個孕婦,所以王蟠毫還是決定,暫時先瞞住她一時。
畢竟坐胎前三個月都是危險期,王蟠毫怕渚紫筍情緒一激動,在出現什麽不好的結果。
當然,最為好友,寧鬆蘿自然是先搞了個門兒清,在確定王蟠毫並不稀罕什麽皇子的身份,隻是一門心思和渚紫筍過日子的時候,寧鬆蘿才答應遮蔽一時。
誰知,前腳剛出來,後腳渚紫筍就跟了過來,而寧鬆蘿看其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有些急促,看樣子是情緒有很大的波動。
“紫筍啊,你怎麽來了?”寧鬆蘿關心的問。
這些日子渚紫筍的身體可不怎麽樣,一開始是吃什麽吐什麽,如今剛能吃些流食,誰知這位就出來溜達了。
王蟠毫呢?寧鬆蘿心中不禁恨恨!這家夥也是,看自己娘子都看不好,渚紫筍都來了這麽半天了,還不見人影。
“鬆蘿啊,你跟我出來一下。”渚紫筍一邊說,一邊往外拉寧鬆蘿,看樣子是有話要說。
看到這情形,寧鬆蘿哪敢再耽擱?連忙一邊護住渚紫筍一邊往外走,生怕好友看到場中那俊逸儒雅的身影。
待到僻靜處,渚紫筍方鬆了手,眉頭緊蹙,一手放在胸口,竟開始幹嘔起來。
“紫筍……”寧鬆蘿顯然嚇壞了,連忙一邊輕撫渚紫筍的後背。
今日的渚紫筍著一襲白衣,上鏽蝴蝶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峨眉淡掃,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容顏絕色,眸若星辰,嘴唇嫣紅,眉宇之間透著的,更是與凡塵女子不同的靈氣,恍若天宮的仙子。
隻不過此時“仙子”臉色蒼白,氣息不穩,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蝴蝶,仿佛一陣微風吹過,都能折斷了其的雙翅。
“我沒事!”渚紫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好似在對好友說自己並沒有什麽大事。
“筍兒!”就在此時,遠處跑來了王蟠毫,一把將渚紫筍摟在懷裏,顯然是擔心壞了。
今日的王蟠毫依舊穿的一襲短打服飾,雖然比之前的衣服精致,但顯然依舊是平常老百姓的樣子。
“王大哥也真是的,怎麽能讓紫筍自己出來呢?”寧鬆蘿有些埋怨的說道,然後就想回去看比賽了,畢竟那人的情況不明,寧鬆蘿生怕再出什麽意外。
隻不過就在此時,渚紫筍說話了:“鬆蘿等等,我有話問你。”
“啊?”寧鬆蘿有些為難,好友想問什麽,她自然明白,但為了好友的健康著想,寧鬆蘿還真的不想此時將實情說出。
“娘子,你……”王蟠毫顯然也有些為難,畢竟這件事情是他拜托寧鬆蘿的,他真的怕由此二人的友誼在再出現什麽間隙。
“我就是想知道,那日來家裏的人,和你到底是什麽關係。”此時的渚紫筍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王蟠毫,那模樣很明顯,那就是隻要王蟠毫敢隱瞞她,她定然會采取措施,永遠的消失在人海裏。
“弟妹啊,事到如今,你還是都告訴她吧。”王蟠毫神色黯然的對寧鬆蘿說道,而因為王蟠毫比周舉岩虛大幾歲,所以就以“弟妹”稱之。
原來這次來找寧鬆蘿幫忙的魂魄,不是別人,竟然是當朝七皇子——王仙豪。
世人皆言七皇子桃花美扇,妙語談玄,風姿特秀,見之感歎,朗朗如日月之入懷,岩岩若孤鬆之獨立,溫文爾雅,儀態萬千,是大鄴女子最想婚配之人。
實際上不但如此,七皇子文可安國,詩文冠絕於天下,武可治軍,又有自小生活在軍營的九皇子輔佐一心,出身更是高貴,生身母親乃是當朝唯一的皇貴妃。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竟死的不顯山不露水,就好似和一般碌碌無為的老百姓一般,就這麽死的無聲無息——皇帝既沒有下詔書,朝廷也沒有大的人員變動。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七皇子這一死,雖短時間看不出什麽但,以後肯定會對大鄴王朝帶來巨大的震動——隻不過這個震動被刻意的被壓製,一切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而已。
至於具體怎麽回事,王蟠毫不肯說,更不肯讓人們為他報仇,而是在從寧鬆蘿的手中得到了一枚烏鱗後,第一時間去找了自己的兄弟——王蟠毫。
實際上說“找”還真有些牽強的意味,因為他們之間真沒說什麽,也就是匆匆打了個招呼,王仙豪就急匆匆走了。
但就是這匆匆的一見,還是讓渚紫筍覺出了異常——這倆人長得太像了。
雖然王仙豪偏儒雅,王蟠毫偏率性,但二人的眉眼之間,讓人一看就知道都二人的關係不一般。
而正因為一看七皇子的氣度,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公子世子,所以才引起渚紫筍的疑心,從而逼問王蟠毫的身份。
“他是七皇子,也就是王大哥的七哥。”渚紫筍實話實說。
她知道,七皇子死了,九皇子難堪大任,剩餘的皇子更是不是太軟太小,就是十足的紈絝不學無術,根本就不可能擔當起整個王朝,所以寧鬆蘿知道,隻有王蟠毫臨危受命了。
“也就是說,他是皇子,以後還可能是皇上?”渚紫筍很聰明,隻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關鍵處。
“是!”王蟠毫不得不承認。
實際上別人看,七皇子就是看了他一眼,實際上這這一眼,代表了很多的東西:
很顯然朝廷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他一個受皇帝喜愛的皇子都死的這麽悄無聲息,可見情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凶險幾分。
加之近期阮相爺掛印不管朝中事情,王蟠毫簡直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整個大鄴王朝都在暗流湧動。
“也就是說你以後就要有後宮,更會有其他女子嘍?”渚紫筍神色淡淡,並沒有寧鬆蘿預想的那般崩潰無助無所適從。
“不會!”王蟠毫無比堅定的說道:“我心隻悅你,隻會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當然假如起勢成功,我也會在全國推行,畢竟‘三妻四妾’太不利於安定。”
“真的嗎?”不知道為什麽,寧鬆蘿聽著也十分激動。
曲徑山心悅她不假,但他好似從來都沒說過一生一世隻娶她一人,這也是寧鬆蘿一直心中不安定的原因——畢竟容顏會老,她怕有一天他會放手。
要是有了王蟠毫的推行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就算曲徑山不喜她,也不會先找個人給她添堵了。
“我亦誓,一生隻娶一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周舉岩也走了過來,眼中滿含著深情。
今日的周舉岩依舊一副玄色衣衫,但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一種浩然正氣隱隱湧動,就好似他說的每個字都是顆釘。
但寧鬆蘿卻不敢看,她怕,怕自己沉淪,因為她與他們不同,他們不是朝廷的肱骨,就是一跺腳就讓大鄴王朝顫三顫的皇子。
寧鬆蘿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雖然命運不濟,是什麽陰鳳之體,但是寧鬆蘿依舊不希望“聞達於天下”,而是喜歡那種平平淡淡的日子。
雖然相對來說,曲徑山有諸多缺點,也從來沒說過一生隻娶一人,但不知道為何寧鬆蘿覺得曲徑山和周舉岩不一樣,周舉岩雖然完美,但對她來說,就好似天上的星辰,不是她掂一下腳就能夠到。
“當當當!”
就在此時鑼聲陣陣,很顯然比賽已經完畢。
寧鬆蘿遠遠望去,見七皇子已一步步走上高台,眉宇之間盡是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