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謠言可畏
上官博一改常態，屢屢出入青樓之中，種種變化，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不多久，宰相府裏鬧開了。
某日，宰相府中看家護院的小廝捂著半邊受了傷的臉跑出府，叫一群路過的百姓看了熱鬧。
究其緣由，居然是宰相大人前些日子帶進府裏的青樓娘子恃寵而驕，不把下人當人，肆意淩辱。
要知道，宰相大人宅心仁厚，禦下也極嚴，從未發生過下人被欺辱，跑出門的醜事。
要說人家之所以能當宰相，這手腕自然也是極強的。
不多時，相府老管家親自出來澄清，語焉不詳，說來說去，無外乎還是那幾句。
什麽宰相大人老當益壯，夜夜做新郎的事情實是謠傳，有心人造謠。
又譬如說，宰相大人對新進府的娘子並不感興趣，近來相府躁動，是因為宰相府失蹤多年的另外一位小姐回來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一些人在宰相府中有親戚當值，立馬書信一封，塞入府邸中，問清了情況。
宰相府中的小廝一再強調，宰相大人膝下隻有一對兒女，正是上山修行，至今未歸的上官暖，還望眾人不要造謠。
黃昏時分，宰相府迎來一頂青色的小轎子，有好事者事後講述，稱轎子裏麵的人，是宰相大人新娶進門的小妾。
眾人紛紛為素日裏善良仁厚的宰相澄清，最後，把自己也繞了進去。
花園裏，上官暖身穿輕薄的紗裙，在花叢之中穿梭，靈動的身型，如穿花夾葉的蝴蝶。輕快的歌謠，節奏慵懶，一如上官暖碌碌無為的作風，伴著颯颯的秋風，聽的人身心舒暢。
本該是一副安寧祥和的畫麵，花園邊上，翠玉焦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悠。
“小姐，您在外麵編排老爺，不怕被老爺責罰嗎？”
“翠玉以為，老爺年事已高，必然是怕寂寞的，夫人逝世多年，老爺想再找一個，也是合情合理的。”
“小姐？”
翠玉小臉漲紅，繞著上官暖一圈又一圈。
“小姐您到底有沒有在聽？”
爛漫花叢中，上官暖抬眸看過來，淡淡的笑容綻放在唇角處，淡然的態度讓翠玉躁動的心境也平複下來。
另一邊，封念軟收拾了細軟，大大咧咧的入住宰相府，高高揚起的嘴角，渾然把自己當成了宰相捧在手掌心上的千金。
謠言的力量，向來可畏，加之宰相府行事風格一如宰相大人一般，光明磊落，毫不遮掩，故而，宰相大人借了頂小轎子續弦了一位紅塵女的風流韻事不出半天，在長安城便鬧開了。
雅致的閣樓中，環境清幽，推窗看出去，淡淡的月色籠罩在紗窗上，屋在一片茂密繁盛的竹林，竹林外是一條細細的河流，長長的橋墩橫在水麵上，將水流攔腰截斷。
不愧是宰相府的格局布置，比之自己曾住過的小門小戶的院子，格調高雅，品味清新獨特。
一想到上官暖在這般優美的環境中生活了十幾年，封念軟心頭一股子無名業火冉冉生起。
封念軟微微眯著眼眸，眼底傾斜出陰冷的流光，七分算計，三分嫉恨。
“咿呀”一聲輕響，外麵的冷空氣順著門縫爭先恐後的鑽了進來。
“小姐！”來人小聲的叫了一句，蠟黃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忌憚與恐懼，縮了縮脖子。
“把門關上，你想凍死我？”
封念軟杏眸圓瞪，刻薄的語句中夾雜著隱忍的憤怒。
她無意識的攏緊身上雪白軟軟的貂毛披風，雖說是深夜，人卻也還在屋內，桌底下燒著炭火，逼出婢女一身冷汗，隻覺得全身毛孔打開，汗流浹背。
封念軟目光淩厲，如刀刃相加，婢女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唯唯諾諾的後退兩步，晃了晃心神。
緊跟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小姐息怒，奴婢有重要的消息告知，斷然不敢無端打擾小姐休息。”
“諒你也不敢！”
封念軟收回視線，招手讓婢女靠近幾步。
明晃晃的燭光，將兩道人影倒映在地上，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一握，封念軟眸子微動，呼吸一滯。
“當真？”
婢女瘦小的身軀，抖動的厲害，如篩糠一般。
“千真萬確，奴婢豈敢蒙騙小姐。”
第二日清晨，上官暖剛用過早膳，躺在靠窗的貴妃椅上閱讀撰寫著奇聞逸事的書籍。
這時候，一位不速之客登門拜訪。
今日，封念軟穿著一身朱紅色繡花長裙，腰間一抹純白色的腰帶束縛著，勾勒出完美的身型。她粉麵含黛，臉上帶著三分笑意，平易近人，似是好相處的主兒。
無害的五官，眸色懵懂，不諳塵事一般。
“不知姐姐可在裏麵？”
翠玉如守門大將般，不偏不倚的堵在了房門正中間。最是看不得封念軟裝腔作勢的矯揉造作，偏過頭去，冷哼一聲，洪亮的嗓音，聽的封念軟險些按耐不住。
雙方人馬對峙了好一會兒，屋內上官暖方才悠悠轉醒。
“翠玉，屋外何事如此喧鬧？”
隔著一堵牆，上官暖好聽的嗓音傳了出來，慵懶嫵媚中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倦怠，原來是剛剛睡醒。
翠玉不甘心的跺跺腳，冷眼瞥過封念軟臉上偽善的笑，捏著尖細的嗓音古怪的回話。
“奴婢瞧著來人眼生，許是府中又新來了一批攀高枝兒的旁支吧！”
翠玉似是而非的語氣，高高在上中帶著幾分輕捏意味。
一口銀牙咬的細碎，封念軟低頭藏起眼底的陰狠，袖中的方帕差點兒攪碎。
便生的人家的丫鬟牙尖嘴利，自家丫鬟落了陣，半點兒不好使。
封念軟暗戳戳的身邊婢女使了個眼色，後者很快領悟過來。
上前一步，橫在了翠玉與封念軟之間，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
“你怎得這般無禮？這可是我家小姐，未來的七皇子妃，若是衝撞了，定要你好看。”
封念軟躲在婢女身後，捏著手帕擦拭紅潤的眼角，無聲的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