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黃雀在後
“沒這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馮夢欣拿著碘伏擦著我的臉，而我則用冰塊敷著身上的青腫之處。她說道：“真的不用去醫院？”
“不用，都是皮外傷。”我牛逼哄哄的說道：“這些人不講究啊，騙了人，我去倒欄頭子揭破找回，他們還敢動手打人，有沒有點當騙子的覺悟了。不過我一個打三個，也沒吃虧不是？”
我揮舞著拳頭，看起來倒也威風，不過扯動了皮肉，疼的還是倒吸一口冷氣。馮夢欣捂著嘴笑道：“你還在這兒吹呢，雖然沒慫，但要不是警察來，隻怕你也撐不了多久吧。不過你說的沒錯，現在的人太不講究了。”
我點點頭道：“其實前一陣還在跟朋友聊天說古時候規矩多人講究，朋友是個留洋回來的，滿口資本主義國家的優越感。我也是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說數千年的華夏文明豈是蠻夷之邦可以相比的，我們行事準則和行業規矩，都是經過多少代人傳承和實驗得來的，或許有些跟不上形勢，但其根本核心還是值得學習的。”
“那他怎麽說？”
“他問我那為啥咱們百年屈辱中總被資本主義國家按著頭欺負。”我無奈的搖頭道。
馮夢欣不屑的說道：“落後文明打敗先進文明又不是一次半次了，宋元是如此，明清亦是如此，曆史總是重複的。再說你且看現在，我國不也是蓬勃發展隱隱有鼇頭之勢了嗎？像是那種隻會崇洋媚外的傻子，跟他們爭論是沒用的，他們看什麽都是錯的。”
我認同的笑了：“對，所以一切要辯證的來看，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很多行業都已經發現，現在他們所喊的創新、傳統、匠心、誠信，其實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核心所在。曆史是重複的，而人與事也同樣是循環和重複的。過些年吧，一切會恢複到正軌，曆史有自我糾正的能力，無論世道變成什麽，總會回歸正途。”
“哲學家，你電話響了。”正說話呢，電話響了，馮夢欣拿過來遞給了我。
第二天我離開了成都，甚至隻是在電話裏給阿姨告別。我就是個凡人，寫書除了愛好也是為了賺錢，當生意送上門來的時候，是否能動搖我離開這個故事的心就取決於錢的多少了。錢很多，所以我就很無恥的忘記了前幾天剛發布的那條“最近有事，萬事勿擾”的朋友圈。
再次見到阿姨的時候已是中秋，提著螃蟹飛到成都。螃蟹是早上剛從海邊打上來的，放在泡沫箱裏弄上冰袋，加急讓朋友運到機場，然後辦理了托運。
到成都的時候，螃蟹還活蹦亂跳呢，一個個被綁著夾子，嘴裏吐著泡泡妄想逃竄。阿姨今天特地把閨女外孫全部趕走，專程要講個痛快，不過讓我意外的是家裏還多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看起來還挺成功的，手腕上戴著閃閃發光的，是我夢寐以求的萬國限量版手表。
他站起身來跟我握了握手說道：“我兩個月前看過你寫的《蜂麻燕雀》，為什麽第2卷以後就停止更新了？我可是手不釋卷欲罷不能啊。”
“謝謝支持，因為是東一嘴西一嘴聽來的，很多事情無法前後聯係，便有思慮不周之處。這寫東西不求教書育人吧，起碼要對得起良心，故此還是嚴謹一些的好，更何況是為四大門中的這些先輩豪傑著書立傳呢？當然要慎之又慎。”我謙虛道。
卻沒想到男人哈哈大笑起來：“不過是一群江湖中人爾。”
我不禁有些慍怒，既然你瞧不起何必要看呢？丫到底是誰？別管你多有錢，老子可不伺候你。我剛想說什麽，就聽男人道：“很快，阿姨所講的在接下來的十幾年中，你就會深深體會到了我為什麽那麽說。當然，他們當中還是有些令我們值得欽佩的英雄的。到時候我也會補充幾句我所知道的。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戴子行。”
“戴……”我身子一震，有些疑惑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阿姨，阿姨也隻是搖頭笑道：“三天前，若不是他找上門來，說了一大通江湖春典，還拿出了一枚九蜂令，我是萬不敢相信的。”
戴子行笑道：“其實老鬼啊，我先去找得你，隻是你去開會了，我便尋到阿姨這裏來了。恰你要來，便一同聽聽故事吧，你猜的沒錯，我便是南蜂王的子孫後代。”
螃蟹上鍋，菜也燒得，馮夢欣卡著飯點才到。螃蟹配黃酒最佳，茯苓花雕、古越龍山、狀元紅一樣一小壇。肥美的螃蟹，陪著溫潤的酒，故事便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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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京郊農家大院當中，一片狼藉，硝煙彌漫悲嚎四起，可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四大門有如此慘狀呢？事情還得說到半個小時前。
吳克用、陳璐和戴普三人並肩而入，此刻的阻攔已經不成什麽效果了。況且此次京師的秘密會務說是秘密，卻做的不夠嚴謹，當吳克用看到院中幾人泰然自若的表情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沉，不禁暗想：是這幾個人城府深不可測？還是這本就是圈套，此刻正在上演一場請君入甕的大戲呢？無妨無妨，自己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即便他們有所圖謀，也不過是計中之計罷了。此刻當以不變應萬變，且任由他們折騰一番。
三人進去後紛紛入座，像是不給座位倒冷茶水這樣低級的絆子，蜂麻燕雀四大門的人是不屑於用的。院中代表南方政府的那男子眼見這幾人進來，不禁有些吃驚，還沒說話卻聽吳克用抱拳拱手笑道：“汪先生，上次一別一晃也有兩年了吧。”
“見過大全，大全好記性，得有兩年多了，敢問這兩位是……”汪先生道。
吳克用介紹道：“這位是蜂門蜂王戴普，這位是燕巢閣主陳璐。”
“豎子爾敢！”薛東平低喝一聲，不過並未暴跳而起，看起來依然沉著，他端起茶杯，撇了撇茶葉冷哼道：“你有蜂王令？還是有昭告天下的傳承？不是什麽人隨隨便便拉一票人，就可以自稱蜂王的。”
戴普並不回應，隻是衝眾人拱手抱拳行禮道：“見過諸位了。”
汪先生看著眼前的局勢不對，暗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於是站起身來道：“既然四大門還有事商議，汪某人就不打擾了。”
剛要走，就聽吳克用道：“孫先生這次北上，借道日本的時候是不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大全如何得知的？”汪先生一愣道：“先生此次在日本就是希望爭取到更多的力量，不過的確有些宵小之徒來找麻煩，但最終是化險為夷了。”
吳克用不說話，隻是看著姓汪的，然後笑了笑從公文包裏拿出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汪先生打開後發現裏麵是一遝照片，仔細觀瞧不禁驚訝道：“原來是大全出手相助，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缺門可一直沒有忘了支持你們。”吳克用道。
馬雲哈哈大笑道：“小恩小惠當然不足掛齒了，汪先生可能有所不知，缺門最喜做這賊喊捉賊的勾當，指不定那些搗亂的人就是他們的人呢。真正的盟友是要拿出誠意，掏出真金白銀的，缺門左右逢源打了一副如意算盤，全力支持奉係，又想說要擁護孫先生。若是擁護像大全說的這麽簡單，那我馬家又何須全力以赴呢？”
“馬兄。”汪先生笑的有些尷尬，現如今四大門中缺門與南蜂門跟如日中天的奉係綁在一起，而燕巢則跟孫傳芳走得很近，隻有馬家支持南方政府。至於北蜂門，此刻自顧不暇，也隻能跟在馬家後麵敲敲邊鼓。
故此，馬家若是因為缺門的挑撥離開了，本來就沒有根基、寄人籬下的南方政府定會更加危險困苦。想到這裏汪先生不由得有些埋怨的看向吳克用，你就算幫忙了也完全可以私下說，現在豈不是要挑起事端使國民政府雪上加霜嗎？
馬雲看汪先生為難，隻是笑了笑，很親昵的側身拍了拍身旁汪先生的手臂，然後說道：“力求統一，維護共和是我們所共同為之奮鬥的，我想大全應該也是出於好心吧。對了，大全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到訪，可是有事？亦或是說隻是為了在汪先生麵前邀功請賞的？”
吳克用也笑答道：“自是有事，共有三事，一來是抵京探望孫先生。二來是為呼籲統一，此次先生受張大帥，馮大帥和段執政相邀，北上共商國是。據我所知，先生意在用廢除不平等條約，召開國民會議等方法解決時局，對此我吳克用或許能幫上一二。”
“當真？！”汪先生眼睛冒光，隨即神情略一暗淡道：“先生扶病前來旅途奔波勞累，現如今已經重病不起，太晚了，太晚了一些，若是早一些，先生該多高興啊。”
馬雷對著吳克用冷嘲熱諷道：“好一個馬後炮啊。”
孟小六此刻卻是心頭一震，不好，落了下成了。他一直冷眼旁觀，此刻想明白了吳克用的計策，於是忙站起身來插言道：“先生若是知道了，也會高興的。大喜衝災，或許就此病好了也說不定呢。況且此事若由汪先生牽頭，也沒什麽不妥，利國利民同是大功一件。若是大全鼎力支持，我也可代表蜂門和馬家說一句，定會全力促成此事。”
汪先生愣了，對啊，孟小六說的對，這才是大義之士該有的覺悟。汪先生不禁暗喜，若是先生都沒有辦成的事情，在四大門的幫助下如果自己完成了，那以後無論是權力還是地位，都再也無人能撼動了。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隱隱心動，不爭鋒不搶功，這個孟小六年紀輕輕就能成為蜂王果真是有一套。他感激地看了孟小六一眼，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吳克用麵色如常，心中卻也暗自苦笑。孟小六一通搶白占了自己的先機，他明白了自己對人下手，而非對事對勢力下手的要點。畢竟不管什麽政黨不管什麽事情都是人辦的，本來自己還想長篇大論一番，利用汪先生貪功自大的特性，拋出統一共和這個無人能夠完成的大誘餌。好把自己對南方政府最看好的汪先生拉入自己的陣營當中，最起碼做到優先示好。結果沒想到孟小六搶先點破還全部讚同，自己就無法再往下說了。
薛東平等在場諸人略一思索紛紛明白了吳克用的用心和孟小六的應對，不禁各個佩服之至。
遠處的山坡上的密林中，有人穿著一身深灰色布條湊成的衣服，拿著望遠鏡觀瞧著院子裏的一舉一動。即便是大白天若不走近來看，也隻會以為是一堆枯木和石頭，哪裏能想到這是一個大活人。他不斷讀唇，翻譯著在場諸人說的話。
而在他身後，視線所不及的一個避風處，幾個人正在側耳傾聽，隻聽一個留著仁丹胡的日本人說道：“缺門不是親日的嗎？為什麽要對他們下手？”
一杆槍從遮掩物中伸了出來，瞄準了院子裏的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