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不行我就自己來
大乙烯項目的審批遇到了問題,那個層次的決策胡楊暫時使不上勁。他能做的就是為了最壞的結果,做最全麵的準備。
80萬噸乙烯生製備產線是必須盡快搞出來的。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恐怕那些所謂的磚家都還沒有真正意識到。但胡楊更怕他們已經意識到,卻故意裝做沒有看到。
為了個人或者小團體利益舍棄家國利益的例子並不少見。還是那句話,在團體甚至階層之中,總有一定比例的害群之馬。區別隻是比例或少而已。這不是一個意識形態的問題,也不是一個政治問題,而是一個邏輯問題,一個統計學中概率的問題。
如果讓20噸乙烯製備生產線項目上馬,至少會拖慢乙烯整體發展三年以上。乙烯是民生物資,是工業領域中重要的生產原料。如果乙烯的產量跟不上,將會導致一係列負麵影響。
需求上升而產量跟不上就會直接導致兩個結果,一是尋求進口渠道,二就是國內的乙烯提高價格。不管是那種都會提高下遊企業的生產成本,從而直接降低產品的競爭力和利潤。利潤降低了,企業的發展就會受影響。
所以這不單單是乙烯生產的事,而整個工業體係的事。
從羅鵬程那裏得到的信息並不樂觀,所以胡楊現在就要開始著手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而,鐵西特鋼是其中一個關鍵的環節。
乙烯裝置中最關鍵的三台離心壓縮機組,即裂解氣壓縮機、丙烯壓縮機、乙烯壓縮機,這三樣是乙烯裝置的心髒設備。
這些設備我們暫時還無法完全國產化,核心設備需要進口。部分可以國產的部件也需要用到耐壓耐腐蝕的特種合金材料,同時還能對高壓低溫環境有穩定的耐受力。
以前這種合金是直接進口的,但那隻能應付10噸及以下產量製備設備要求。20噸規模的勉強也能用,但胡楊這邊至少80噸起步。那之前的合金就肯定不行。
更好的不是沒有,但價格也同樣昂貴。過往若幹年我們已經樹立起了“人傻錢多”的形象。任何形式的對外談判,對方都會嚐試先開出一個天價試探一下。成了自然賺個盆滿缽滿,就算不成也不怕把咱們嚇走。因為供需關係是不平衡的,我們的可選項太有限。
國產化是必須要走的路!
隻是誰都清楚,這條路真的不好走。從核心設備、到材料、再到工藝流程,每一步都要從零開始,這個困難可想而知。
我們缺少迎難而上的決心和勇氣嗎?
當然不!
過去不到十年中,已經搞過三次大會戰了。“三年追上日本,五年超過歐美”的口號也是沒少喊,但結果呢?
前麵兩次勉勉強強弄出一個10萬噸級。這第三次更是幾乎毫無寸進。這個結果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然而遭遇挫折之後,什麽勇氣和決心就一下子全都消失了。20萬噸級就是他們的上限了!
客觀的說,有了10萬噸底子在,搞出20萬噸級隻是時間問題。所以這最多也就隻能算是一個階段性目標,被當做時間節點放在那裏做標誌用。怎麽能作為最終目標呢?
更何況過了這麽多年,我們的技術積累也與當年不同了。
特殊合金並不是問題,胡楊知道相近的配方,隻需要按照這個思路走,隨時都有可能搞定。隻需要錢時間或者還要一點運氣。隻要配方工藝一搞出來,鐵西特鋼就立刻可以開始生產。
核心設備暫時沒辦法解決,但我們已經有解決的可能。胡楊已經把高精度的數控設備搞回來,最大那個門檻已經跨過去了。雖然現在國內還沒有那些高端的設備。但隨著搞精度的零件逐步流向各個公私企業還與科研單位,那些我們很快就都會有的。
有這些條件胡楊實絕對無法接受20萬噸級作為目標。胡楊在外麵拚死拚活的弄回來這麽多東西,可不是為了這樣一個局麵。
在技術上是滿足項目啟動條件的,缺得是人才和經費。這也是促使胡楊真的下定決心去找“黃金列車”重要原因。不去挖寶藏,還真搞不來那麽多錢。那不是一點錢,而是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昨天晚上酒局結束之後,胡楊也給羅鵬陳打了電話。電話中,胡楊鄭重的表示如果真的定下來要以20萬噸級乙烯生產設備作為目標立項。
那胡楊就隻能自己搞!
就算胡楊沒有能力一口氣吃下80萬噸級的大乙烯,胡楊也絕對不會讓國內乙烯製備技術,被這個20萬噸級的項目而拖慢腳步。
羅鵬程了解胡楊的性格,所並沒有勸他。但同樣給了胡楊保證,一定盡全力拖延20萬噸級的立項。
沈陽這邊產業雖然不少,但除了鐵西特鋼都不需要胡楊特別關注。
這邊小會開完,胡楊就離開了沈陽,連準備好飯局都沒有參加。老賈他們還以為是胡楊並不滿疑他們的安排,但其實胡楊隻是不想喝酒罷了。因為今天沒有簡有德在身邊“護駕”。
昨天晚上酒局結束,簡有德就離開了沈陽,先一步回了丹東。當然沒讓他酒駕,而是邢鵬派人開車送他去的。
簡有德回丹東就一個任務,一定要照顧好饅頭。盡可能的寸步不離,最大限度控製他的活動範圍。簡有德也算是有悟性,胡楊派他不派戚揚,那就說明自己比戚揚更合適。
他比戚揚哪裏強?當然就是酒量了。
簡有德拍著胸脯保證:“吃飯,喝酒,泡溫泉,一定把田亮同誌安排的明明白白。”
事實證明簡有德的酒量依然是“無敵”的。胡楊回到丹東的時候,饅頭同誌已經躲到溫泉裏醒酒了。
胡楊拎著一打冰鎮過的精釀還有幾種幹果找到了饅頭。
後者一看到胡楊,立刻就開始吐槽:“你那個下屬真的是太凶殘了。以後不要讓他再靠近我。”
胡楊立刻佯裝不滿的說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特意安排一個人貼身招待你,你怎麽還不領情呢!”
饅頭十分誇張的感歎:“我可真是頭回見到這麽能喝酒的人。”
胡楊則稍微謙虛了一下:“也就是稍微有點天賦罷了。”
饅頭可是親身領教過的:“可不是一點啊,那是天賦異稟。話說這可是人才,下次再有重要飯局你把這人借我用用唄。”
胡楊點頭:“可以啊,給出場費就行。反正你那邊家大業大的隨便給點就成。”
饅頭搖頭晃腦的說道:“哪裏家大業大了,手頭緊著呢。”
胡楊開了一瓶啤酒遞了過去。
饅頭哭著臉說道:“還要喝啊。”
胡楊給自己也開了一瓶:“雙料渾濁IPA,你真的不想試試。”
饅頭立刻來了興致:“渾濁IPA,這個國內能買到?還是你有辦法,這個好東西……等等,你這酒沒商標啊,不會是……”
胡楊把啤酒直接丟給了饅頭:“我的啤酒廠自釀的樣品酒。手續齊全、衛生達標、保證喝不死你。”
饅頭半信半疑的嚐了一小口,的眼神一亮:“可以呀,這個泡沫濃鬱……,味道很厚。有綜合熱帶水果的香味,我喝出了西楚酒花的香味……;麥芽味略重,渾濁IPA的成本可不低,果然是財大氣粗。”
在德國的時候,胡楊就知道饅頭也是一個好酒的人,而且對自己的酒量也很有自信。所以讓簡有德來陪他也算是對症下藥。
胡楊微微一笑:“就是財大氣粗,要不然你也不會被派到我這裏來打秋風。”
饅頭立刻堆起一臉的笑容:“這都被猜到了。”
胡楊淡淡一笑:“這不難猜。肖克需要家裏這邊幫忙的情況一共就那麽幾種。而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也就三樣,出人、出關係還有出錢。出人的可能性不大,東南亞那邊情況複雜,也不像香港那樣敏感,你們的人可以自己解決。你們解決不了的,我當然也解決不了。”
饅頭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種說法。
胡楊繼續分析道:“出關係也可能性不大,我在海外的關係你應該也很清楚。除了歐洲就隻有海運那條線。但這些在東南亞基本沒有什麽影響力,所以應該也不是。”
饅頭再次點頭:“所以就隻剩下錢了。”
胡楊接著說道:“而派你這麽一個熟人,主動上門找上我,而且還不怎麽著急的樣子。種種跡象都表明,你的來意就是為了我兜裏那點可憐的銀子。”
饅頭腆著臉湊過來:“您兜裏可不是隻有一點可憐的銀子,況且這件事你也不見得會吃虧。”
胡楊抬手跟饅頭的酒瓶的碰了一下:“大餅先不著急畫,先把我銀行貸款的利息給免了。”
這本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饅頭竟然一口就答應了,顯然這是來之前就已經有準備的。
胡楊故作遺憾的搖了搖頭:“早知道你們能答應的這痛快,就直接說免一點貸款了。”
誰成想饅頭卻說道:“免是不太可能,不過可以延長還款期限。”
胡楊這次是真的感覺自己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