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德妃之死
金碧輝煌的大殿裏空無一人,僅有一身白色衣裳上繡著大氣藍色花朵的女子坐在桌前品茶,這一抬眸就見到了今日那柳昭儀大駕。
“喲,今個兒柳妹妹怎麽來了?”這正殿裏喝茶的女子正是德妃。
柳漣心說,本宮此時不來找你,過些日子就得被你害成灰了,但是麵容還是很為美好的:“哎,自從得知有了皇上的子嗣,本宮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過絮憶宮了,今日身子比往日好了些就想來姐姐這玩玩。”
德妃手捧茶杯,心想昨日那藏紅花粥沒讓這個賤人吃下去,今天肯定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挑眉下了逐客令:“我這也沒有什麽好玩的,哎,妹妹這身子可嬌貴著,別在我這出了什麽岔子,到時候的罪,我可擔待不起。”
“說的哪裏的話。”柳漣走向德妃所坐的桌前,“早就聽聞姐姐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妹妹在姐姐這裏怎麽可能出了什麽岔子。……就是出了什麽岔子,也肯定不是姐姐的錯。”
德妃端著茶杯的手在輕輕發抖,麵色也有些不自然起來,她另外一隻手趕緊抓住發抖的那隻手,強迫的冷靜下來了。
“你看這十月的天,確實有些冷了,”柳漣笑說著,冰冷的手輕輕將德妃耳邊的發撩到耳後去,幽幽寒氣令德妃更為緊張,柳漣輕聲喚著一旁的銀兒,“來,銀兒將毯子披到姐姐身上。”
銀兒抱著早已準備好的棕色毯子輕聲答了一句:“喏。”小碎步移到德妃的跟前,將棕色的大毯子裹到德妃的身上。
柳漣倒了杯茶輕啄了一口,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她淡然的問道:“姐姐現在可覺得冷?”
“你……你這攤子……”德妃話說道一半捂著小腹開始不斷的呻吟。
柳漣淡然的道:“放心,這毯子是用七十二種香料製成的,鋪在誰的身上,吸入的味道多,輕則渾身疼痛奇癢無比,重則肝膽碎裂七竅流血而忘。”
柳漣說完將杯中剩餘的茶,一飲而盡,銀兒過來扶她,她拉著銀兒起身,轉身離開,走了幾步,柳漣又突然停下來,她垂下眼簾道:“對了,昨日的藏紅花我宮中的一位丫頭喝了,她讓本宮告訴你,味道不錯。”
“柳嫣然……你……啊!”德妃話未說完覺得身子裏麵劇烈的疼痛,瘋了一樣想要將身上的毯子拉下來,那毯子卻是死死粘在她身上,如何都拉不下去,她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嘴裏一遍又一遍的詛咒著那個叫做柳嫣然的女人,沙啞的叫著,“柳嫣然,你個賤人,你會遭到報應的!”苦苦哀嚎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
柳漣被銀兒扶著,走到門檻前停了下來,她抬頭望了望藍色的天空和雪白的雲層,卻不知道她擋住的這些光線,是她身後的人欲死欲活想要尋求的最後一抹光線,她擋在那裏,輕聲問銀兒:“本宮是不是變的心狠手辣了。”
“主子,銀兒倒覺得她是活該。”
“錯了。”柳漣輕輕的說著,“沒有什麽活該的,今日本宮所作所為終有一日也有自己的報應,但是那一天什麽時候來,誰都不知道。”
柳漣聽見自己身後的聲音一點一點的微弱,到最後變的沒有,她麵無表情,跨過門檻,往回去的方向走。
“主子,這麽做會被查出來嗎?”銀兒扶著柳漣走在紅色的長亭中,亭外的景色變的有些蕭然,枯葉成堆,綠木無蹤。
“會,但是我們可以推給周幕汐。”
“啊?”
柳漣沒有解釋,現在她殺了這四妃之首,又可以把問題全部推給周幕汐,誕下腹中的孩兒她自然會被加封德妃的位置到時候就是她的了。
那個時候她在後宮有強大的勢力,站到了皇上的心尖上再去問柳恩天當年暗藏的將士,便都一目了然,她再與楚軻裏應外合,借著一把火將洛玄刺傷讓楚軻帶走,她也會離開,取了暗藏的兵力借泗臨之所用,幫助泗臨一統江山,她以後跟著楚軻就是了,這女人,最後還是要一個靠山,越是強大才越是不容易被人欺負。這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她覺得,自己要做的就快要做完,隻待楚軻與她所約將她帶到泗臨。
“銀兒,你覺得本宮的報應會是什麽。”柳漣突然停下來,手伸出長亭外接住了一片枯葉。
銀兒站在柳漣身旁,看著柳漣分明的側臉道:“主子,你不會有什麽報應的,報應這個東西不會存在的。”
“會的。”她道,“我沒聽師父的話,喜歡上了一個人,卻又離開了他弄髒了自己,現在手染鮮血,怎麽會沒有報應。”
銀兒輕輕低頭,一縷沒有被綰好的發落到了眼旁,她沒有去動那縷發,目光散亂。
柳漣深深吸了一口秋日裏涼爽的空氣,這種涼意灌入了她的身子裏,她覺得非常受用,手上一片枯葉,她大拇指輕輕拂過,鬆手間,金黃色的枯葉又搖搖晃晃的落在地上。
“走了,該回宮了。”
秋風輕輕起,亂了她的發。
回到絮憶宮,蘭芝已經等著柳漣和銀兒了。
“事情辦的妥了?”柳漣問道。
“是,奴婢給那琅琊已經塞過了銀兩,讓她出了這宮就別回來了。”蘭芝道。
銀兒咋舌說道:“琅琊一個女子身手真是快的不得了,我和主子去的時候那德妃宮裏的下人已經一個都沒有了。”
“琅琊的武功底子不錯,即便是本宮與她交手還要過個幾招。”柳漣道,“蘭芝,銀兒,你們兩個人出宮一趟跟蹤琅琊的去處,找到合適的時機動手。”
蘭芝是明白柳漣的意思,這琅琊武功底子好,輕易被人利用,隻怕留著是個禍患,跟蹤一來是看她的行蹤,到底是要去哪裏,幕後可是有什麽人栽培的,二來是那琅琊吞了那麽多的銀兩是要吐出來的,而且德妃一死,琅琊是知情人,帶著這段記憶到處跑也危險,若是周幕汐找到琅琊並且施壓,琅琊把話說出來,不僅僅是一切都晚了,而是,這就像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至於銀兒,沒有蘭芝那麽深的想法,傻傻的問了句:“為什麽。”
“照做就是,隻是動手的時候,你們二人不要與她硬碰,你們會吃虧的,要想辦法。”柳漣說著便去坐榻上坐下,這腹中的月份大了起來,她也就越來越懶了。
“那……主子,我和蘭芝走了誰照顧你。”銀兒道。
銀兒說完蘭芝也讚同,她與銀兒雖說是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她們在要好很多。
“無事的,德妃宮裏的人都已經去見了閻羅,德妃這死也一時難發現,發現了也會因為時間長了不了了之,周幕汐到時候肯定是猜到了我,一時也不敢輕易下手,還對我俱著。”柳漣裹了裹身上的衣襟,“倒是你們,要快去快回,知道?”
蘭芝與銀兒相對視一眼道:“喏。”
柳漣眼望著蘭芝與銀兒二人離開輕聲談了一口。
她笑著問自己道:“柳漣啊柳漣,你到底,變成了什麽模樣。”
心狠手辣?
這還是當年不問塵世不爭不搶的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