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來得正是時候
“母親，怎麽這般早啊。”
“今兒個覺得怎麽樣啊？”
“好多了呢。”蔣瞳開心地說，看著母親的臉色很好，精神是一天比一天要來得好，她看著就覺得高興。
蔣母溫和地說：“你舅舅昨兒個晚上到京城了，托了信來，母親想著和你去客棧看看。”
“怎麽舅舅不住在咱們家裏，還要去住客棧呢？”
“家裏人多不方便，你也知道你舅舅是個喜歡清靜的人，住在客棧也好的。”
蔣瞳輕聲地說：“母親，是我寫信讓舅舅來的，不過沒想以舅舅這麽快就到了，母親不會怪瞳瞳自作主張吧。”細細一想，倒也是不是奇怪，舅舅與父親素來不相往的，也是還在揚州的時候，舅舅才到蔣家老宅來看望過她和母親，那時，父親卻是在京城的。
蔣母拿了根珠釵插在蔣瞳的發鬢上：“怎麽會，我也許久沒有見你舅舅了，便是你不寫信請他來，我也會請他來的，他來得正是時候呢。”
蔣瞳想早點見到舅舅，叫人趕緊準備妥當之後就和母親出了門，趕到舅舅住的客棧去。
舅舅是個很嚴厲的人，但是對自個卻是相當的疼愛的，她打小到姥姥家去的時候，舅舅待她最好，不管惹什麽禍，犯什麽事，舅舅所有人都會罰，但是從不會罰她掃，把表姐妹們羨慕得不得了。
她記得最清楚的是有次供桌上擺著果子，那是要用來供奉祭祠所用的，但是她和鍾離，還有表姐表哥們就調皮，一窩兒去偷那果子吃，結果被發現了，舅舅全都罰了就沒有罰她，還拉著她的手說桌上的果子不幹淨，要吃就叫嬤嬤拿，別吃壞了肚子。
“浣雲居。”馬車停在一處安靜的雅院外麵，上麵寫著幾個飄逸的大字，蔣瞳念了出來。
倒也不知京城還有這的客棧，看上去倒像是高門貴戶裏麵的居所般。
進了去，母親跟小二說了些話，那小二就殷勤地帶著穿過第一出的門樓往裏麵走去。
青鬆蒼勁，假山積雪，小橋流水做得相當的雅致，不過這個時候水麵上卻都是結著厚厚的冰，小二將冰麵打掃得幹淨了，上麵還散放著梅瓣，倒有一般詩情畫意的味道了。
走了進裏麵，幾個仆人正站在外麵，看到了蔣母馬上就行禮，畢恭畢敬地帶著往裏室進去。
“老爺，二小姐來了。”
“是燕之來了吧。”
“是啊，。”
簾子掀了開來，蔣瞳看到舅舅穿著一襲繡銀絲灰色的袍子站在那裏，心裏一暖，甜甜地叫了一聲：“舅舅。”
嚴肅的舅舅臉上一柔，慈和疼愛地看著她笑：“瞳姐兒也來了，好些時候沒見，可讓舅舅念想得很。來，讓舅舅好好看看，真是長大了，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個大姑娘了。”
蔣瞳笑得羞澀：“舅舅，你這麽誇獎我，我可會不好意思的。”
“快坐下。”舅舅招呼著坐在主位上，滿眼都是笑意。
蔣母歎口氣，輕聲地說：“讓百忙中還來這一趟，可真是讓費心了。”
“咱們兄妹，你說這些話我卻不愛聽，燕之，你看著瞳姐兒都這麽大了，你卻還和以前一樣，總是有事就放在心裏，也不說什麽，要不是蔣瞳寫信給我，隻怕你也不會讓我得知你生病一事的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麽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在我這裏可行不通，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當年若不是你，哥哥焉還有命活到如現下。”
蔣母搖頭一笑，也沒說什麽。
“舅舅，姥姥和舅母，還有表姐，表哥表嫂可都好？”
“好，都極好呢，你姥姥就是念著你，明年得了空，你可得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嗯，自然會的。”
“瞳瞳，出來得太是匆忙，你早膳也不記得用了，去讓客棧的小二給你拿些東西吃吧。”
母親這是想跟舅舅說事情，要讓她出去呢。
蔣瞳點頭：“好，母親，我看看有什麽好吃的，也給你和舅舅端些過來，你們先聊著。”
出了來正好有個小二端著過來，她便問：“店裏可還有？”
“回小姐，有呢，王老爺將這浣雲居包了下來，王老爺是金陵人，帶來的隨從也都是南方的，所以掌櫃的就特地讓小的去買了不少的灌湯包，還有南方的小食來著。”
“你們倒是挺有心的，給我吧，我送進去便行。”
走到門口，外麵站著的仆人也沒有攔她，而是將簾子輕輕拉了開來。
蔣瞳聽得母親哭著說：“我膝下就這麽個女兒，若不是為了我，她也不會答應孟家的親事，，如果你真覺得虧欠了我，那你就幫我最後這個忙吧，和孟家周旋一下，看這事是否有轉機。”
“瞳瞳，你怎的又回來了？”舅舅一抬眼就看到了她。
蔣瞳將放下：“給舅舅和母親送些過來。”
心裏歎了一口氣，拿出帕子過去輕輕給母親拭著淚：“母親，別再為瞳瞳的這些事難為你自已了，也別讓舅舅去折騰這些，你知曉孟老夫人派人來蔣家提親了多少次，你也就知曉她是不會輕易去改變的這個決定的，而且也是女兒答應下的，女兒也不想出爾反爾，做個說話不算數的人。母親的心思，瞳瞳明白，瞳瞳不想讓母親和舅舅為瞳瞳這事費心思了，就這樣吧，母親，瞳瞳知曉你是為瞳瞳好，可是瞳瞳一點也不想你們再為這些事而傷腦筋什麽的，左右我也是立了契約，也不想往後抬不起頭來。”
王舅父撫著須，一臉的沉重：“我看這事也是不好辦，燕之啊，瞳瞳也說得不無道理，說出的話潑出的水，即是都定下了，要想再反悔真是挺不直腰骨，就如當年你答應母親嫁到蔣家一事，雖然也是極力反對，可是畢竟說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了，否則一輩子都站不直，仰不起頭。”
“可，可…。”
蔣瞳安慰著母親：“母親，嫁給孟子牧，在我的眼裏比嫁給那個姚展可要好上許多，而且往後的生活，又安知是好是壞的呢？心放得下，日子就會過得好的。”
“即然這裏也沒有外人，倒也無須再隱瞞什麽，燕之，你即是和蔣正治斷了關係就斷了關係吧，往後你也住在京城，這般離瞳姐兒也近，瞳姐兒若是想你了，也就花點時間就能回來看你。你怕瞳姐兒受什麽委屈的，立馬也可以過去看看。”
“舅舅，母親，瞳瞳去給你們換杯茶。”
她出去讓舅舅和母親更方便談話，舅舅當年是很心疼母親嫁到蔣家的。
泡了茶送進去，母親的神色也是和緩了許多，舅舅看著她笑：“瞳姐兒倒真是越來越是懂事，明事理，明年初夏你大婚，舅舅一定會來。”
蔣瞳一羞：“舅舅，你就別說這些了。”
“是哦，長大了，會怕羞了，小時候你可不怕羞來著，還總到舅舅的書房去玩。”
“你是明兒個就要回去嗎？”蔣母輕聲地問。
蔣瞳見舅舅點點頭：“府裏也諸多的事丟不開，得早些回去，看著你們母女沒事，我也就放心了，此次出來也不敢讓母親知曉半分內情，不然還把她給急成什麽樣子。來，瞳姐兒，舅舅帶了個禮物給你。”
說罷轉過身去，在一邊櫃子上麵將一個長長的雕花木盒拿了過來：“這次匆忙來，也沒有好生準備，便拿了副畫來給你。”
蔣瞳接過：“謝謝舅舅，舅舅給的，肯定都是好東西。”而且要是不接舅舅的東西，舅舅可會板著臉，不高興的。
舅舅疼愛地看著她一笑：“喜歡就好，舅舅沒有看錯你，小時候舅舅就說你是個有擔當的人，長大了果然是這般，你母親有你孝順著，也是個福氣。”
“舅舅這麽誇瞳瞳，這怎麽好意思啊。”不過心裏真的好開心啊。
“，就你最疼瞳瞳了，她多瞧二眼的東西，你就恨不得都送給她，可要去芝瑤那裏看看，聽說鍾離病了，我眼體也剛好，還未抽得出空去看看呢。”
王舅父卻搖頭：“不去了，一會還有事呢，回頭我叫人送些東西去給她便是。燕之啊，你可得好生保重著身體啊。”
蔣母點點頭：“放心，燕之知曉的，燕之也不想再讓和瞳姐兒為我再擔心了。”
二人又談了些事，然後王舅父又說了件事：“明年開春之後，紹淳也會到京城上任。”
“這可是好事兒。”
“雖是太仆寺少卿，但有他泰山那邊提攜，也是極好的事，若明年春後母親身體好些，我便也來京城一趟。”
“表哥表嫂來京城，那真是太好了，往後瞳瞳也可以多去走動了。”蔣瞳很是開心地說，初來京城除了鍾離誰也不曉得，如今越來越多的姐妹，還有子遊哥也要在京城安頓，再加上表哥來了，就真的是越發的熱鬧了。
王舅父撫須笑：“你這孩子，剛還說你長大懂事多了，這會又隻想著玩了，不過熱鬧些，也是好的，到時他們來了，也多些人能照應著你和母親的，往後有什麽粗使之事，就隻管指使你表哥去做就行了。”
談了一會又有人來拜訪舅舅，蔣瞳便和母親回了去，本想著回去好生給舅舅做一桌好吃的，晚些請舅舅過來吃個便飯，算是給舅舅接風洗塵的，母女倆還在房裏商量著要做什麽菜，傅管家就進來了，行了禮說：“舅老爺差人送了信來，說已經回金陵了，還讓人送來了這個。”
“這麽快啊，不是說明天才走嗎？”蔣瞳驚訝地問。
“許是府裏有什麽急事，所以這才匆忙回去的。”蔣母輕歎，有些擔憂地說：“其實你舅舅也是挺忙的，諾大的王家，諸多的產業可都得他費盡心思打理著，而且現在的世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你舅舅是從來都報喜不報憂的，也不知王家眼下的狀況如何了呢。”
打開那送來的木盒子，母女倆麵麵相覷，那竟是浣雲居的地契。
浣雲居那地方位無置十分的好，可是寸土寸金，這麽大一個客棧買下來可得要多少的銀子啊，舅舅恐怕知曉母親和父親和離了，立馬就動了這個心思，尋思著那浣雲居位置很好，而且改成院落的樣子也是十分妙的，不用多去改動什麽，也不必去做園子的規劃什麽，少更多的雜煩事兒打理。
隻是又讓舅舅這般破費，她心裏甚是不安，舅舅對她和母親，向來出手大方，可這不是舅舅應該的。
“傅管家，是舅舅身邊的人送的東西過來嗎？”
“小姐，正是呢。”
蔣瞳站了起來：“母親，想必舅舅也沒有走遠，我這就去追舅舅吧，跟舅舅道一聲別。”
蔣母將那浣雲居的房契放在盒子裏：“把這個也帶上給你舅舅，讓他不用多擔心這些事，母親已是有打算的，咱們這些年也是過得去，要個房子也是買得下的，萬萬不能讓你舅舅這般的破費。”
“嗯，母親，我會告訴舅舅的，母親你大病初好，就在府裏等著我回來，我想叫人趕快一些馬車，還是能追得上舅舅的。”
“小心些，多穿一件衣服，蘭風，落顏，你們好生照顧著小姐。”
蔣瞳拿著木盒子趕緊就往門房去，傅管家早跑著去叫人準備馬車了，饒是再快，可是到了浣雲居，那裏卻安靜了許多，問小二，小二卻說：“王老爺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出了門了。”
“小姐，那，是回府呢，還是追著出去？”蘭風轉頭問她。
蔣瞳斷定地說：“馬上追去吧，應該是沒有走多遠的，得趕得快一些。”
“是，小姐你可坐好了。”
趕車趕得快，可是還是追了好久，都出了城門這才看到舅舅的馬車和隨從。
許是有人告訴舅舅了，舅舅的馬車停了下來，待到近了車子一停，蔣瞳就掀開簾子就下了車去，那邊王舅父也掀開了簾子看著她：“瞳姐兒，這麽冷的天，你怎麽還出來呢？你母親身體才剛好，你應該在府裏多陪著她。”
“舅舅，你怎麽不告而別呢，我和母親正想著給舅舅接風洗塵的，可舅舅你卻不告而別。”蔣瞳嬌嗔地嘟起嘴。
王舅父一笑，嗬出了白氣，柔和地說：“我就是不想你們多麻煩做什麽，金陵也有急事，所以就沒有去辭行，匆匆就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