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別哭，人各有命
那姚夫人卻還笑著說：“上午過來恰巧夫人出門了，剛聽說夫人回來就馬上過來，令千金是身體不適嗎？可有好些？”
“謝謝關心，瞳瞳她好些了，小銀子，請姚夫人去正房喝茶吧。”
“夫人今兒個回來可是走的午門那邊啊？”
“不是。”
“那就好了，今天午門那裏可熱鬧，不過還是不看不好，那霍將軍今天在午門被斬首，我出門的時候就不敢從那裏走，怕到時被惡靈纏上，那可就真是晦氣了。”
蔣瞳手裏拿著的書掉在地上，轉過頭去，二行清淚又滑了下來。
“小銀子，還不快去。”蔣母催促著。
走到小榻邊輕抱著女兒，細聲地安慰：“別哭，人各有命。”
“母親。”蔣瞳轉過臉。
蔣母細細地幫女兒擦了淚：“楚楚會熬過去的，走過了這些她也會更加堅強的。”
“嗯。”蔣瞳緊抓著母親的手。
第一次覺得萬般的無力，痛心。她想母親這樣陪著，可是卻知曉姚夫人還在正房等著母親，母親不能久留在這裏。
放開母親的手：“母親，你去吧，我沒事兒。”
“想開一點。”蔣母拍拍她的肩頭：“楚楚姑娘也會想開的。”
蔣瞳擠出笑：“嗯。母親你快去吧，別讓人久待了。”
蔣母還是不著急，將書撿起給她：“不急，那姚展不是什麽好人，他的母親，我壓根就不想深交。”
可到底太失禮了也不好，蔣母呆了片刻還是去了正房。
心情低落了好幾天，轉眼就到了母親的生辰，一大早的，蔣瞳就趕緊起床給母親親手做了壽麵，廚房那邊一大早的也就忙開了，準備著各種的瓜果蔬菜糕點之類的，那不怎麽聽使喚的章媽媽也殷勤得緊，見她一來做麵就趕緊燒火熱灶的，一口一個有大夫人在府裏，真是熱鬧喜慶之意。
蔣瞳大方地打賞了她銀錢，交待她說：“今天是我母親的生辰，也沒有大肆操辦，但是一會還是會有客人上門來的，廚房這邊可靈活點，千萬別亂套了。”
“知曉的，大小姐你就放下心吧。”
蔣瞳端著壽麵開心地往正房去，進了去恰好看到小銀子給母親梳著發。
“小銀子，你給母親梳個八寶牡丹鬢吧，落顏，你快把我做給母親的那裙子拿來。”
“如今早上風冷了，瞳瞳，你還這麽早起來不多穿件衣服。”
“不冷呢，母親，我給你做了壽麵，一會你可得吃了，吃了這麵啊能長命百歲。”
蔣母聽得直笑：“你這孩子，倒是會哄母親開心。長命百歲那不是成了老不死了。”
“不許你這麽說，母親。”
蔣母一笑：“好，就不這麽說。”
“母親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就多笑笑。”
落顏把衣服取來了，那光華瀲灩，繡工精細華美無雙。
“母親，你吃了麵快換上這裙子，一定好看。”
蔣母坐在桌邊吃麵，無比的欣慰：“我的瞳瞳是長大了，這麵做得真是好吃。”
“也隻有母親覺得好吃，嗬嗬，我做得可是不如毛娘子的呢。”蔣瞳甜甜一笑。
小銀子掀起薄簾子：“夫人，舒姨娘來請安了。”
蔣瞳瞧見舒姨娘衣著素淨，並沒有往日的明豔動人，手裏還拿著個漆木匣子進來，暗忖她倒還算是識趣。
一進來舒姨娘就行禮熱絡地笑著說：“姐姐今日生辰，妹妹祝姐姐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不必多禮。”蔣母淡淡地說。
“也不知姐姐喜歡什麽，妹妹那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這金絲楠木珠是特地叫人尋來的，還請姐姐別見笑。”
“你有心了。”
“姐姐可用了早飯沒有，讓妹妹來侍候姐姐吧。”
“不用了，剛才瞳姐兒已經送了壽麵來，吃過了。”
舒姨娘就笑：“大小姐可真有心，秀碧昨兒個給夫人做鞋子，卻不慎被燭火燒了些頭發，不好意思過來給夫人請安祝壽。”
“那可得小心些。”蔣母淡淡地說了句。
這時外麵的丫頭又說：“夫人，鍾夫人來了。”
話音一落，蔣瞳看到姨母帶著鍾離就掀開簾子進來了，一進來就喜笑：“姐姐，快快快，來吃個壽包，一大早我就捂著過來，生怕冷了，現在還有些著呢，不過你們的心意啊，我都領了。”
“瞳姐兒可真是孝順啊，叫人看著嫉妒死你的，姐姐。”
“母親，你這樣說豈不是拐著彎罵我來著。”鍾離不樂意了。
一屋子的人都給她逗笑了，蔣母拿出一對玉釵，給了一支鍾離：“都是好孩子呢，這個拿去玩吧。”
另一支給了舒姨娘：“拿去給秀碧吧。”
“姐姐真是客氣，我替秀碧謝謝姐姐了。”
這時外麵又有下人來報：“夫人，唐二夫人派人送了禮過來。”
“這，來得還真快，小銀子，快幫我換新衣服出去。瞳瞳，離兒，今兒個你們就多忙些事了。”
“母親，你還是趕緊換衣服吧，瞳瞳去和鍾離一塊去接禮，你放心吧，我們肯定會是你的好幫手的。”
蔣母一笑：“那可也是，去吧去吧，有你們事事打點著，母親最是放心不過的了。”
府裏變得熱鬧了起來，今天的丫鬢也都穿戴一新，個個看起來精神抖擻的，以前母親在揚州老家過生辰的時候，都會給下人賞錢，今年在這府裏，卻沒有貼身的大丫鬢，蔣瞳就叫落顏跟周嬤嬤一塊兒，府裏上上下下都發賞錢。
出去外麵將那送禮的迎接了進來，打發了賞錢就領著去喝茶，這邊還沒有叫人將禮物安頓好，門房又來報，說是孟親王府的叫人送禮來了。
緊接著又是司馬府，永寧候府的。
本來不打算怎麽去操辦的，可結果還是來了這麽多的人客人，蔣瞳和鍾離忙得跑進跑出的。
可是再忙，蔣瞳還是很高興的，貴客盈門給母親賀壽，送禮的從早上到現在就沒有斷過，母親的生辰能如此的風光，當真是叫她心裏歡喜得緊。
父親難得的，今天也在府裏幫著招呼。
純夏帶著塗寶兒，還有李明雪李明君那孿生姐妹花，蔣瞳就不得空幫著打理一些家事了，就陪著她們一塊兒坐在屋裏聊天。
諸多的事，就交給鍾姨母去打理。
塗寶兒看著蔣瞳掛在牆上的畫很是驚歎，伸手一撞蔣瞳：“你倒是深藏不露啊，比在唐二夫人府上畫的那山水蘭花可要好多了。”
“可不就是，我看啊，她就是小藏心機。”純夏也笑。
蔣瞳求饒：“姐姐們就放過我吧。”
“嗬嗬，瞳姐姐，前麵好熱鬧呢，不知是不是張雅如來了，不如我們一塊去看看吧。”鍾離趕緊給蔣瞳解圍。
蔣瞳感激一笑：“是啊，不若我們一塊去看看吧。”
前院後院隻隔著一堵牆，牆上有漏花窗，外麵的談笑風生都能聽到。
塗寶兒一笑：“原來不是張雅如，都是公子哥們呢，不如我們看看他們在幹什麽？”
幾個千金小姐踮著腳尖從漏窗那兒望出去，看到幾個年輕的公子哥兒正圍著觀看那修剪得如華蓋般的盆栽。
蔣瞳倒隻認得幾個，一個是和鍾離訂了親的韓三公子，還有豐年表哥及那令她不齒的姚展。
今天母親的生辰，她不用多想也知曉姚展肯定會上門來的。
還有幾個，她倒是不認得。
鍾離拉拉她的手，在她耳邊放輕了聲音說：“那個灰衣的，是孫哲航。”
蔣瞳細細地看他，見他隻是站在一邊，也不多言說什麽，一身灰色的衣袍束著錦帶，略顯得單薄，但是卻還是一臉清霽之色，眉鬱間書卷之氣撲麵而來。
雖然人群裏最顯眼招搖的要算是姚展，可是蔣瞳細看那孫哲航，卻有一股清華的味道，怪不得母親覺得他不錯。
“那個就是姚展，長得不錯，難得的是學問也好。”李明雪看著那談笑風生的姚展目光有些熱了。
鍾豐年卻是左右看著，像在尋著什麽一樣，眼光掃過漏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幾個偷看的小姐趕緊縮了回來，都臉紅心跳的，偷看被人家瞧到了，這可真是丟臉了。
鍾離有些羞惱：“我哥真是的，瞎看看什麽啊。”
蔣瞳轉頭一看塗寶兒，一臉紅紅的，可是眸中帶著笑，亮得像星辰一樣。
張雅如來得晚了，一臉的羞澀，一進來就趕緊陪罪：“姐姐們我來晚了你們可別介意，本來可以早些的，可是有些事耽擱了。”
鍾離笑眯眯地說：“不晚不晚呢，嗬嗬，還沒有開席，但是你可得記著，一會開席了，你就得自罰飲三杯酒才行。”
“不行的，我不怎麽會喝酒的。”張雅如嚇得直搖頭。
鍾離就笑了：“你放心吧，我瞳姐姐家裏的果子酒，又香又甜又不怎麽會醉人，多喝啊還能讓肌膚紅潤白嫩呢，要不是我姨母過生辰，我瞳姐姐都不舍得拿出來喝的。”
蔣瞳失笑：“瞧你說的，我平日裏可待你不薄啊，雅如，不過那果子酒倒是不會怎麽上勁，咱們小酌幾杯也無礙。”
純夏拍掌：“倒是妙，我家也有用梅花來釀酒的習慣，可是極香的，聞起來清洌冷香的，等入了冬下了雪，在梅園裏喝上幾杯，那真是美美的。”
“說得叫人饞的了，蔣瞳，我可是想喝你的果子酒了。”塗寶兒吞吞口水：“一說到吃的，我怎麽就餓了呢，我去外麵尋看尋看，指不定能找到好吃的。”
“你啊。”眾人看著她笑。
不過她也不在意，還真的是就出了門。
蔣瞳放心不下她：“離妹妹，你在這裏招呼著，我去看看寶兒吧，順便給你們拿些糕點上來。”
“好啊。”鍾離爽快地答應了。
出了門她直接去灶房，可是一路都沒有看到塗寶兒，但是快要用午膳了，灶房那裏忙成一團的。
落顏進了來：“小姐，你在這裏啊。”
“怎麽了？”
落顏朝她點點頭，她跟著出了去，落顏這才壓低聲音說：“小姐，奴婢看到塗小姐了，正在右後院靠近拱門的地方，和，和表少爺在一起。”
蔣瞳臉色一變：“我去看看。”
這塗寶兒和表哥也真是的，光天白日，而且這麽多人在府裏居然也敢私下裏相見，要是傳出去了，別說二人會如何了，蔣家也少不得惹上些麻煩的。
也顧不上找糕點的事，交待落顏：“你看看有沒有什麽糕點的，送到我房裏去，我去找塗寶兒。”
“嗯，小姐。”
大步往後麵的拱門走去，府裏的人來來來往往，但是右後院是下人住的地方，如今都在前頭忙著，這裏還算清靜。
快到拱門的地方，她看到塗寶兒靠在拱門邊的柱子上，她腰上有隻大手，在抱著她，是藍色的衣袍，她不用看也知曉是豐年表哥了。
今天穿這衣服的，也隻有表哥而已。
輕咳了一下，故作沒看到，輕快地叫：“寶兒，寶兒，你在這裏嗎？”
那邊的人似乎慌張了，一方玉佩也掉在地上清翠作響的，塗寶兒頭發有些散亂地從柱子後麵轉了出來，身子猶還靠在拱門上，想要摭掩住什麽一樣。
“是你啊，蔣瞳，你，你怎麽過來這裏了？”
她說這些話都結結巴巴的，不怎麽敢直接看蔣瞳的臉。
“我來找你啊，怕你找不到地方吃東西，這不是去灶房的，你跟我來吧，灶房在那邊。”
“哦哦，好好，我馬上就來，你先走吧。”塗寶兒慌亂地說。
蔣瞳心裏暗歎了一口氣，還馬上就來，還不趕緊走啊，真是的。
這時候忽然傳來一聲尖叫，還響亮得緊呢，一聽就是個男的。
天啊，她都想假裝看不到，隻拉了塗寶兒就走了，地上的玉佩她視而不見就算了，這麽大的聲響，她還要假裝也聽不到那就真的是太假過頭了吧。
“蟲子，蟲子。”一身藍衣的鍾豐年在拱門裏邊跳了出來，嚇得個直往後麵跳的。
塗寶兒也嚇了一跳：“哪裏哪裏？”
“那，有隻大蟲子，好嚇人啊。”
“啊。”塗寶兒看到了，也尖叫了起來。
“咳咳。”蔣瞳用力地咳了二聲，提醒二人，這可不是無人之地，別這樣的視而不見。
塗寶兒和鍾豐年二人這才真正回過視來，十分尷尬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三人都皆無語的。
其實蔣瞳也覺得尷尬死了，也不知要說什麽。
正是為難的時候，就聽到清雅的聲音說：“豐年兄，原來你的玉佩掉在這裏，我幫你在那頭找了，也沒找到呢，沒丟失真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