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絕對不是純善之輩
“我是不想與她相交。”為了意中人，就連自已姐姐的死也可以隱瞞，還幫助姚展掩藏那些汙髒之事，這樣的人，她不想要有什麽交往的。
走到了後門，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口，二個灰色衣裙的丫鬢在馬車邊站立著。
“蔣小姐來了。”一個叫了一聲。
馬車簾子掀開，林彩雲一張消瘦的臉探了出來，衝蔣瞳一笑，然後扶著丫鬢的手下了馬車：“打憂蔣姐姐了。”
“林二小姐今兒個過來，可有什麽事？”
林彩雲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半分不減：“我給蔣姐姐送繡的佛相來了。”
“還真是太謝謝了，本來前些天想叫人過去問問的，又怕是不妥，畢竟林大小姐才去沒多少時候，生怕提起讓林府的人哀傷。”
“我姐姐生前沒有繡多少，我不想姐姐有遺憾，就替姐姐繡了她的份，還請蔣姐姐莫要見怪。”
“謝謝你了，林二小姐，不過真是抱歉，我也馬上要出門的。”她不想請林彩雲進來。
林彩雲臉上的笑僵了會：“蔣姐姐要出去逛逛嗎？”
“不是，是去田莊那地方看望我奶娘她們。”
“哦。”林彩雲點點頭，臉上又笑意盈然：“蔣姐姐沒空，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拜訪姐姐。”
“你有心了，慢走，林二小姐。”
待到林小姐上了馬車往巷子出去，她才鬆了口氣，轉身就進了去。
林彩雲這個人，一點也看不透，但是心思絕對不是純善之輩，這樣的事隻需要差人送上門來就可以了，親自送上門來，也不知是不是想取代林彩蝶的所有位置，或者是別有所圖。
不過即是說出去了，索性就去稟告了母親，說想去田莊看望劉嬤嬤和折桂，母親卻笑著說今兒個太熱了，不想出門。
蔣瞳知曉，母親是不想與父親再起爭執，所以一直在府裏不出門，哪怕青蓮庵那邊的事務，也都是姨父與傅管家說了，傅管家再稟告於母親，讓母親做一些決定。
“你去看看也好，帶些滋補的藥材去，小銀子，去找傅管家提些藥材出來，馬上也入秋了，帶些衣服去給她們吧。”
“好呢，母親。”
丫鬢開了箱，母親親自去翻找著一些衣服布料之類的，蔣瞳坐在母親的桌前照著鏡子。
那桌上一個黑漆木盒子沒曾蓋好，有張卷著的紙半露了出來，那紙上竟然還有些濕濕的，蔣瞳心念一動，看著母親在認真地翻找著，便輕手輕腳將蓋子打開，隻拉開了那卷著的紙看。
離書二字，就像是染了血般刺眼，讓她不能忽視之。
“好了，就這些了，先收起來吧。”
蔣瞳趕緊慌亂地將紙塞了回去，用身子擋著，手在背後摸索著木蓋子將那盒子放回原處。
“瞳瞳，你也別太是趕路，田莊那裏雖然不如府裏，但是也勝在安靜舒服，可以小住些時候，你也可以趁機熟悉一下田莊那的人和事，讓傅管家陪著你去。”
“母親，不用呢，我奶娘不是在那嗎？若是傅管家跟著我去了，府裏諸多的事還不好打理呢。”
“好罷，田莊往後也是要交到你的手上，你多熟悉一下總不是壞事兒，拿了名冊過去吧，帶些碎銀子和布料過去，該賞就得賞，這樣他們在田莊裏做事也才有些念盼。”
“好吧，母親。”
結果母親收拾著，弄了二大馬車的東西這才出門。
落顏在車裏有些興奮地說：“小姐，這田莊裏也不知有什麽有趣好玩的？”
“我也不知道，以前聽母親說過，那裏挖了個魚塘，有一年還送了蓮子到揚州。”
“對對對，奴婢記起來了，還曬了小魚幹送來揚州了。”落顏揉揉腦子：“那小魚幹味道可真不錯，小姐你那時還很喜歡吃蒸魚幹來著。”
馬車裏也熱了起來，索性就將窗簾子掛著，讓外麵的風吹進來，驕陽似火，路邊的一些樹也是焉著沒一點的精神氣，街道上的行人也極少。
“小姐，昨天府裏來客人了，是找夫人的呢。”
“哦，是誰啊？”蔣瞳打起精神問。
落顏搖頭：“這倒不知道，隻是底下的粗使丫頭說起的，也沒多說什麽。”
“母親也沒有跟我提，想必無關緊要的人吧。”
“不會是我姨母過來了吧？”
“不是呢，姨夫人昨兒個才叫人送了些新鮮的野味過來。”
“也不知離表妹現在怎麽樣了？”蔣瞳念了一句。
自打和父親鬧僵之後，她沒有出過門，府裏也是嚴禁下人進出的，她也沒讓人出去打聽什麽消息了。
世事浮浮，總會塵埃落定，盛夏的蔣府，卻如入了冷冬。
“剛才奴婢回蘭苑準備東西的時候碰到了去西暖閣的二小姐，奴婢給她行了個禮，但是二小姐卻連看也沒看奴婢一眼。”
“罷了，別說這些了，我心裏煩。”蔣瞳閉著眼不想談。
還以為這個妹妹和舒姨娘不同的，但是這一次出事之後，蔣秀碧卻不曾再去給母親請過安，也沒到蘭苑來。
事情會催著人長大，讓人性格改變，慢慢地，很多的事都會有隔閡的了。
路比自已所想的要遠得多了，一路奔波著到了田莊，也是彩霞滿天之時了，一行人餓得是肚子咕咕地叫著，幸得傅管家先派人快馬加鞭先行去田莊那邊通知了，一下了馬車，劉嬤嬤就上前來了：“大小姐，你怎的來了，快，快進屋裏來坐，飯菜已經叫人備下了，應該馬上就好了。”
“奶娘。”蔣瞳下了馬車，笑盈盈地看著她。
“這一路可把你累著了吧，快進來。”
“奶娘你們可還好，折桂姐姐好些了沒有啊？”
“好，都快全好了，擔心小姐吃不習慣這田莊的粗茶淡飯，她親自去灶房那邊張羅了。”
“她得好好養著啊，怎麽還去忙活著。”
“大小姐，折桂她忙習慣了，要是讓她閑下來，她還不習慣呢，由得她去吧，小姐快些進來吧。”
田莊裏也隻有些簡陋，比不得京裏精致的府第，但是卻也是整潔，房子也寬大得緊，走進去十分清涼的感覺，桌案上的東西都是一塵不染的，還插上了幾枝綻放的荷花，縷縷的幽香從那裏散放了出來，可見也是心思細膩著。
蔣瞳覺得挺舒心的，坐了下來，劉嬤嬤給她沏了杯茶：“小姐，你且喝些茶潤潤口，馬上就可以上菜了。”
“不急，奶娘，你叫人去請田莊的管事來見我吧。”
“好嘍，他們不敢衝撞了小姐，在各自的房裏呆著呢，我就叫人去叫。”
蔣瞳喝了口茶：“奶娘，你在這裏也有些時間了，對田莊也有些熟悉了，你跟我說說田莊這邊的事吧。”
“田莊這裏倒還好，舒姨娘還不屑於插手吧，或許也沒有什麽大的營利，所以這裏還是以前的老人打理著，二個田莊都是老李頭和他家的婆子管治，共計十餘人打理著六十頃水田，二十頃旱地，還有些菜地，果園子，這老李頭一家子都是老實的人，平日裏領著長工從早忙到黑，收割忙碌的時候，這才請些外麵的人來幫忙。”
“好，我知曉了。”
說話間，那老李頭和他家的婆娘就已經來了，站在門口等著傳叫了這才進來。
二人給蔣瞳行了禮，也不敢抬頭正視。
蔣瞳一笑：“李管事，你們不必拘束，你們在田莊做事一向勤勉，也辛苦了，有你們在這裏打理著，也甚是放心，眼看著也就要入秋了，特意讓我帶了布料過來，人人都有份，你們派發下去給大家做秋裳，冬衣的。莊裏的孩子，每人多一份，再來劉嬤嬤這裏領些銀子，今年天氣這麽熱，著實是辛苦你們了。”
李管事一臉的感激：“大小姐，在田莊裏做事，本是我們份內的事。”
“可你們也是做得極好的，都有賞。”蔣瞳微微一笑。
“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二個老實巴交的人領了銀子跟著落顏去拿衣料子。
莊子裏就像過年一樣，熱鬧得緊，燈籠也都點得亮晃晃的，小孩子們也高興地在外麵跑來跑去，但是有父母耳提麵命，不得進去驚憂了大小姐，於是隻好奇地看著那正室大房裏的大小姐，穿著漂亮的衣服，長得跟神話裏的仙女一樣美。
滿滿一桌的飯菜，蔣瞳也著實是餓了，覺得這裏的飯菜著實是美味，連著吃了滿滿一大碗的飯，吃了二碗的湯這才覺得過癮。
“折桂姐姐，這湯實在是味道太好了，很鮮美呢。”
折桂笑眯眯地說：“就知道大小姐你會喜歡，這是果園樹下長出來的菇，田莊裏的人叫它夏至菇，這個時候倒也還有，采了新鮮的來燉雞，又鮮又清口。”
“是啊，挺好喝的，謝謝折桂姐姐。”
“謝我作什麽啊，真是的，大小姐你可不要這般說，折桂可受不起，大小姐，現在夫人身體可好？”
蔣瞳站了起來：“飯吃得真飽，折桂姐姐，你陪我走走消消食吧。”
“好，正好這附近有個魚塘，塘裏現在還是盛開著荷花，我帶大小姐你轉轉吧。”說罷就叫田莊的人拿了燈籠來，打著燈籠引了蔣瞳往外走。
走得遠了，也寂靜了些，蔣瞳這才開口問她：“折桂姐姐，母親讓晴娘回揚州了，若是晴娘她細心些，也不會讓折桂姐姐受那些罪的。”
折桂歎了口氣：“別人想要害夫人，那是防不勝防啊，現在我也沒有什麽事了，倒是擔心著夫人。”
“折桂姐姐，我跟母親說過，說你現在身體好些了，想接了你回府裏去，但是母親並沒有說什麽，你跟我說個老實話，我母親跟你說過什麽？”
她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折桂。
黯淡的光華下，折桂眼裏的淚滑了下來：“大小姐，你想知道些什麽？”
“我想知道母親對你們的打算，也想知道我母親的打算。”
“你，大小姐，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折桂驚訝地問出口。
蔣瞳沒有答話，就是安靜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折桂歎口氣說：“大小姐，夫人叫人傳話過來，說用不了幾年的時間她會回揚州，讓我在田莊裏呆著，一直到你訂親出嫁之後，作為陪嫁過去照顧大小姐。”
蔣瞳仰頭看著夜空，天上的星星寂寂，天上的明月晦暗，母親已經想好了往後的生活，那和離書，是真的。
隻是他們並不想她知道，要維持著表麵上的關係，直到她出嫁為止。
田莊裏頭，不知什麽蟲兒在叫著，可是這裏的夜，卻是很安寧，她與折桂慢慢走著。
不遠的地方，也有個田莊，那裏猶還亮著燈火，折桂指著說：“那是孟親王府的田莊，比這裏要大得多了，如今正是水梨的季節，還送了些新鮮的過來呢。”
蔣瞳沒說話，折桂又輕聲地說：“大小姐，不若還是回去吧，這田莊間多蚊蟲，千萬別咬著了大小姐。”
“折桂，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這怎麽行啊。”
“我想一個人靜靜。”
折桂歎了口氣：“大小姐，你也別什麽事都往心裏去，即然那件事老爺說任何人不要再提起，就當是沒有發生過好了，你瞧，我這不是身體好好的嘛。”
“折桂姐姐，父親是不是一直很討厭母親。”蔣瞳輕聲地問折桂。
折桂仔細地扶著蔣瞳走過一處泥濘的地方：“大小姐你想知道些什麽？”
“父親為什麽對母親這麽的冷淡無情，是不是母親做錯過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
“唉。”折桂苦澀地搖頭：“倒也不是，隻是當年夫人還在金陵的時候，就有賢慧之名，諸多人上門來求娶，揚州的老祖宗與金陵王家也有些關係，就替老爺求娶夫人，但是老爺並不情願這樣的親事，親自到金陵找了夫人說反對這門親事，但是老祖宗還是一意孤行，給老爺訂了這門親，老爺一氣之下出走了好幾個月，直到快要到成親的日子才回來，後來老爺發奮苦讀，深得皇上重用留在京城，一直也不曾再回到揚州。”
“父親是不想娶母親的，是嗎？”
“是的，夫人嫁過到蔣家之後，一心一意輔助老爺，打理蔣家所有的雜事，支持老爺奮發苦讀，還以為慢慢的老爺會定下心來，與她好生過日子，可是這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