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會留下來的
留下了什麽嗎？什麽都沒有留下，隻是有點點的汗水和血跡。然後，就消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陳霄為我將臉上的血跡擦去，他的白色的袖子上印上了鮮紅的痕跡。我忽然明白了以前陳霄的那些血跡都是從那裏來的，那些傷口和淤青又是從哪裏來的。
“你也在這上邊嗎？”我抬起頭問陳霄。
“曾經在這上邊。”陳霄用手繼續擦著我臉上的血跡，我感到了他手上的繭子。
“下一場在十分鍾後開始，你還要看嗎？”未善在旁邊說到。
我看了一眼台上，空蕩蕩的沒有人，隻有刺眼的光。“我要看。”我的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的，但是他確確實實的是從我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在十分鍾後，又一場搏擊開始了。人群開始沸騰，然後再一次的重複我進來的時候的樣子。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邊，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陳霄和我未善在我的身邊，站了整整一個晚上。我不知道白天是什麽時候到來的，隻是在那盞刺眼的燈光滅掉的時候，這個大廳裏的人才開始慢慢的消失。最後隻剩下了我門三個人，站在那個位置。
“魅兒，你要休息一下嗎？”未善的聲音帶著點擔心，但是我卻一點也感不到累。
“不管怎麽樣，先去坐一下吧。”然後我被拉著做到了沙發上，接著就沒有人說話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上邊的畫麵，那些怒吼，那些絕望的眼神，那些汗水，那些灑在我臉上的紅色液體。
啊，這就是死亡啊。
我以前所認識的那些與此相比，根本就不算是什麽，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拚過命。我以為自己已經拚了命去做的事情，隻不過是比平常人更加努力了一些。
真正的以命相搏啊，輸掉就有可能死去。每一拳都是帶著必死的決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這隻不過是那些人的娛樂罷了。生命被當做的玩笑，被當成了賭注。在狂歡中被消費，隻不過是玩樂的資本罷了。
但是我知道，我要做的不是這個。我看向了未善“你說有兩個，除了地下拳擊場，另一個是什麽？”
我的聲音有點沙啞，未善為我到了一杯水，遞給我。“另一個是病毒。”
“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病毒，是救人用的。我們在研究，隻不過這些研究是不被允許的罷了。”未善說的輕鬆。
“既然不被允許的，那麽久有著不被允許的理由吧。那個病毒並不僅僅隻是救人的吧，也是可以害人的吧。”我沒有接過未善遞過來的水杯。
“既然說是病毒了，那麽它就一定會有利有害。不過若是研究的得當的話，絕對是利大於弊的。可惜那群老頭沒有一個聽我說的話，迂腐之際。”
“那麽霍庭毅想要的是什麽？這個地下拳場，還是你的研究成果？”
“那個家夥大概是兩個都想要吧，但是他並不太清楚我研究進行到了哪一步，他也沒有證據說我進行這個的研究，所以，他才想要深入午夜的內部吧。”未善繼續舉著杯子，沒有放下的意思。
“霍庭毅要地下拳場是因為這裏的利潤爆炸，而且還是進入地下產業的一個絕好的場所。他想要研究成果是因為你的研究成果一旦成功，就是一個無盡的利益。”我看著未善笑了笑。
“你們為什麽會想要做這個？”
“這個就有我來說吧。”陳霄接過了未善的水杯，然後放在了我的麵前，他挽了挽袖子。
“我一開始在午夜在做的就是這個地下拳場的拳擊，那時候我因為比較能打吧，總之慢慢的就打出了點名堂。”我第一次聽見陳霄講他自己的事情，以前為了不讓我來這裏，所以從來不跟我講。但是現在我已經看過了，所以陳霄沒有再繼續掩飾下去的理由。
“那時候的拳擊場比現在還要拚命，但是名氣並不大。因為還有一個更大的地下拳場，那個時候我遇見了未善。因緣巧合吧，她需要錢，我需要更多的勢力。然後就一起把另一個拳場搞垮了，未善接手了這裏，將這個地下拳場做了起來。”
“利用拳場來吸引客人，然後勸誘他們進行投資，拉攏資金。兩邊運行，地下拳場這種東西總是有著人氣和市場的，這就跟賭博一樣，人們玩這個也是會會上癮的。但是現在我們遇見了一個瓶頸，就是資金的問題。”
“前麵說的那個李老板就是一個資金大戶，隻要搞定他就有足夠的資金。但是現在殺出了一個霍庭毅，若是跟他合作的話，可以先從他那裏得到一筆錢財。”
陳霞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我知道陳霄是將故事簡化了而已。實際上的東西，比這個要遠遠的困難多了。哪記得那個時候的陳霄總是滿身的傷，搞垮一個地下拳場不容易，做起來這樣一個地方更是不容易。
但是，再困難陳霄都沒有跟我說過。我就這樣在他的保護下躲過了這麽多年，我今天終於看見了這個午夜的樣子。
上麵是酒肉沉迷，下麵是鮮血淋淋。從上到下，沒有一個是好的東西。我在這裏看見了人性的醜惡，看見了死亡，看見了近乎癡迷的執著。
未善是個老板，一個狠心的女人，但是她同時也是一個癡迷的研究家。那個病毒我相信是好的一麵的，不然陳霄是不會那樣的站在未善這一邊這麽久的。
我一直都在陳霞營造好的地方生活著，我以為自己見過的不幸是那麽過。我覺得自己曾經是離死亡最近的人，但是今天，對我來說一切都變了。
這一切從我進入了未善的房間的那一瞬間，命運就開始了不同的運轉。我以前說過，我可能一輩子在陳霄的保護下活著。
我一直想要脫離這個保護，變的想他一樣，可以為自己所想要保護的東西奮鬥。而我知道，現象就是那個瞬間了。
我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然後對未善和陳霄說：“我會留下來的，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