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解毒
清歡看她又痛又悔,歎了一口氣,說:“不管怎麽說,孩子總是無辜的,夫人這樣做,與推蘇旌陽下水的小紅又有什麽區別呢?”
“這?”錢氏淚流滿麵,說:“是我的罪過啊!”
清歡說:“還有一件事,蘇旌陽雖然放浪不羈多年,可真正讓他失望透頂生無可戀的,也是因為你的決定,是他大嫂自盡了。”
“阿婼她,”錢夫人突然掩麵痛哭起來:“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可辯解的,是我對不起她。阿婼她嫁到我們府裏,一直敬老愛幼恪守本分,可是唯一的遺憾就是無所出,也找大夫看過,說是她身體不好很難受孕。”
清歡說:“事無絕對,大夫也沒有說過一定不能懷孕吧?蘇旌陽是你的兒子,所有大夫都說他的毒解不了了,你不也沒有放棄,到處尋覓名醫,因為兒媳不是你生的,你便早早放棄了,不能體會她父母的心情嗎?”
錢夫人怔愣片刻,說:“是我,是我害了她,她是個好孩子,為了能留下來,她說過,若無子嗣,同意我兒子旌寒納妾,同意將庶子抱到膝下養,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已經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可是我卻不依不饒非要逼著我旌寒要麽休妻,要麽將阿婼貶為妾室。我一心想著,庶子便是庶子,永遠都不可能登上高台麵,何況旌寒的長子,那是要襲侯府的爵位的啊,長子嫡孫,他的生母怎麽能是一個小妾呢?我們侯府的臉麵要往哪裏放?現在想想,我的固執,竟然害了阿婼,也害了我的兩個兒子啊,我真是悔啊。清歡小姐,隻要你答應我讓舒神醫給旌陽解毒,我從此吃齋念佛,絕不再做這樣的事情。”
清歡抬了抬眼瞼看她,無意再糾纏這些恩怨,說:“我明日去府裏看看蘇旌陽,這解毒的事情不必著急,但我要看蘇旌陽怎麽說。”
錢夫人以為清歡要去找舒訣解毒,連忙感謝道:“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到了第二天,清歡提前準備好了一個星期的藥丸,用一個盒子裝了起來,又找了個幹淨的葫蘆,從空間裏麵盛滿一葫蘆的水封閉好,然後去了忠義侯府,錢夫人看到了萬般熱情地招呼,看到隻有一輛馬車,且從馬車裏下來的隻有清歡跟她的丫環,頓時著急道:“清歡小姐,舒神醫呢?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呢?”
清歡笑:“夫人誤會了,我何時說舒神醫會來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神醫沒有來,這旌陽的病,小姐的意思是?”錢夫人又是失望又是無奈,小心翼翼問道。
清歡安慰道:“夫人不必擔心,我先看看蘇旌陽,他中的毒我知道,神醫跟我說過,我試試看能不能解。”
錢夫人馬上又燃起希望道:“真的嗎?這真是太好了,我兒子有救了,神醫的方法一定不會錯的。”
清歡便道:“夫人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
錢夫人擺手道:“算了,人多了不好,我去廚房給小姐準備些糕點。讓子衿子佩跟小姐進去幫忙就好。”
清歡便帶著子衿子佩進去了,錢夫人雖然相信舒訣,可畢竟沒有看到人,心裏很是沒底,大夫們都沒有辦法,如今又隻能信任清歡,又怕她不懂醫術萬一記錯了神醫的話,心裏真是七上八下。
清歡進去以後,蘇旌陽難得沒有躺著,而是坐在桌子邊上看書,看見清歡進來了,就放下書跟她說道:“清歡來了,快坐下,我有話跟你說。我母親她,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說了,她,也知道錯了。”
清歡笑道:“是吧?早知如此,你何必下這樣的險招?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不是也可以解決問題嗎?”
蘇旌陽死不承認道:“那不一樣,若不是我如今這樣,大夫們都說治不好了,我母親怎麽可能幡然醒悟?”
清歡說:“那你什麽意思呢?你還是不後悔了嘍?用你的命換你母親醒悟,你覺得值得不值得?”
蘇旌陽說:“唉,這個怎麽說呢?逝者已逝,我就算死也彌補不了,可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我原來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希望,所以連毒都是準備的無解藥的。不過人之將死,我也看開了,解開心結放下心事,也無憾了。”
清歡又問道:“嘖嘖嘖,那好吧,既然你這麽能看開,解藥應該也不用給你了!”
“解藥?你別告訴我,你能解了這血棠花的毒?”說著蘇旌陽還笑了起來。
“哎,你看你,這樣笑的時候,還是挺帥的嘛!幹嘛想不開,要我說,你當初買通幾個大夫演場戲不是照樣可以嚇到你母親嘛?這樣還不用付出生命的代價,真是傻啊,傻透了。”
蘇旌陽看著清歡笑的燦爛,反口問:“我是傻啊,可是你還沒說,這個毒,你真的能解嗎?”
清歡看到他眼裏燃起的希望,讓人不忍心打滅,說:“我認識一個神醫,那醫術相當了得,當初皇上也是被人下了毒,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可是讓那神醫給治好了,你母親得知消息的時候,神醫已經走了,不在京城了,所以求我將他找來,給你解毒看病啊。”
蘇旌陽一顆心又沉了下去,對清歡說:“嗬嗬,就算是神醫,就算專治疑難雜症,可有些毒這世上原本無解,便是神醫也無奈吧?”
清歡笑道:“誰說的?若是我說,我能解呢?怎麽樣,你要不要求求我?求求我說不定能保你一命哦!”
蘇旌陽道:“你能解?別開玩笑了,我這兩天也查了,血棠花根本無藥可解,便是華佗在世也不可能。”
清歡說:“哎,我說你這人真是……既然你都查了,說明還是有求生欲的嘛,反正都這樣了,求求我也不虧啊,說不定你就不用死了呢!”
蘇旌陽笑著說:“那好吧,美麗又善良的清歡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若是你解了我的毒,我就以身相許,此生不納妾,如何?”
清歡一愣,看到蘇旌陽灼灼的目光看著自己,想要將這句話當做玩笑,可是那目光,與上官昱佑看著自己時一般無二,心裏不禁哭笑不得,難道自己還不小心招惹了一棵桃花?
清歡趕緊正色道:“你想得倒美,我是皇上親封的女侯,我有自己的府邸,幹嘛嫁給別人做小媳婦?還此生不納妾?”
蘇旌陽沒想到清歡突然這樣說,便馬上接道:“那這樣,我願意入贅你的侯府,做受氣的小媳婦,這樣還可行嗎?”
“不行!”清歡斬釘截鐵對著蘇旌陽道:“不要跟我開玩笑啊,以後都不要,我們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蘇旌陽看到清歡眼裏的疏離之色,馬上改口道:“看看你自作多情了吧?我跟你開玩笑的,誰要娶你了?你看看你的身材,看看你的長相,我外麵的紅粉知己不曉得有多少,我要是成親了,那些人不得哭死?”
清歡鬆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是騙我的,真是的,枉費我一番心意還想給你解毒。”
蘇旌陽道:“怎麽,你真的能解毒?我還以為騙我的呢!”
清歡將盒子拿出來,遞給他道:“你打開看看,這是解毒的藥丸,睡前服用,每天一顆,七天便可毒解。”
蘇旌陽不敢相信地拿過來看了看,又聞了聞道:“這裏麵都是什麽東西啊?不是你胡亂配的吧,萬一沒有毒發,吃你的藥死了可怎麽辦啊?”
清歡笑道:“去你的吧,你反正都要死了,試一試能怎麽樣?這是好幾種解毒草藥製成的丸藥,”說著示意子衿,子衿將準備好的葫蘆拿了過來:“但是藥丸送服不能用家裏普通的開水,隻能喝這葫蘆裏的水,這是特製的,切記啊,不然沒有效果我可不管,你母親就是求我也無用了。”
蘇旌陽又聞了聞葫蘆裏的水道:“這水?這怎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想起來了,那日你讓我喝的那杯水便是這個味道,你還騙我說是我的舌頭出了問題。清歡,那日你,你便想著要救我了嗎?”
清歡道:“咦,你也別太感動,我看著怪可惜的,隨便救你玩玩,再說了還不一定有效呢。”
“我知道,清歡,謝謝你,真的!”蘇旌
陽心裏十分感動,又說道:“這水有什麽特殊功效嗎?”
“當然,要不然你那天明明都吐血了,你再想想這幾天,是不是一次都沒有過?”
“你別說,還真是啊,這麽說都是這水的作用了。我一定聽你的,這一次能不能解毒就看我的命了。”
清歡笑道:“你的命不錯,因為你母親愛你,求我來看你,又恰好我能解了這毒,放心吧,你不會死的。”
“是的,我的命好,因為我遇到了你,隻可惜,隻可惜……”
清歡趕緊說道:“打住啊,我們怎麽也算是朋友了,我跟你說,我們命中注定不該成為夫妻,他日你的病好了,你外麵那麽多紅粉佳人,不知道高興成什麽樣,有空了趕緊去安撫安撫。”
蘇旌陽道:“你還懂得這些,我真是小瞧你了。”
清歡說:“我不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我是一匹野馬,遲早要去找我的草原。懂嗎?”
蘇旌陽搖搖頭,表示完全不懂,清歡道:“我這麽說吧,你以為我們倆小時候有婚約是嗎?其實跟你有婚約的是那個小時候的申清歡,不是現在的我。就好比說,別人都以為你心裏喜歡紅葉姑娘,但喜歡紅葉的,隻是那時候放浪不羈的那個你,不是現在的你。也就是說,你我的那兩種情況,都是因為那個特殊的時間產生的錯誤的事件,真正活著的,是現在的我們,死而複生的我們。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往後的一切,都要向前看,不能拘泥過去。明白嗎?”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你說的真好。可是,你還是沒說,為什麽你是野馬?”
“咳咳,這個嘛,是這樣的,我不想像你們這裏的千金小姐一樣,束手束腳的,好沒意思。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看到更廣闊的天空,有更精彩的生活,便是像野馬一樣,馳騁在草原上,不受任何束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