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俗雲遮天
對方回話:我已答應能恢複就恢複,同一問題不要再三留言,弄得我好煩。
關係開始惡化了。
翌日,對方又發現霧裏雲留言:你既要了這書,當好好待之,達到我基本滿意,我給你寄兩斤香土茶喝喝。
對方回話:就是後半部有傾向於厭倦生活,向往出家的旋律,佛家內容還有不少,還有偽科學氣功的描述,三審時會難通過。如果那個作者不同意修改的話,我們社肯定出不了。m出版社的答複。
哼!明明出版社還末定下,突然又搬出m出版社,無非哄人加個砝碼壓我就範。
霧裏雲回道:什麽偽科學氣功,無知可笑,出版社就還未聯係,m出版社突然己有意見了?不要哄人了。氣功內容你倒是刪的不多,還可刪些,佛家內容按我的恢複,你第二次樣稿寄來我自己再刪些。
你這話太胡說八道了,m出版社昨天的答複。你本身書稿,若不同意修改,則國內出版社出不了,隻能在香港做了,而香港地區出版物,國家不承認,等同於非法出版物。我在盡最大可能在做這本,要正規出版,必經的流程。
霧裏雲知道這時對方搬出出版社意見是用的心計來壓迫他就範,也未反駁,隻是委婉地回話:不是說聯係h出版社嗎?
對啊,m出版社昨日才給我們答複。m是看了書稿的,而且是看了我們編審後的書稿。
編審稿才出來幾天就看了?
任何出版社都有編審製度的,我是從出版社出來的,我們編審已經很保守了,所以若想正規出版,你得理解編審。沒人吃飽了撐著想刪減書稿,是沒有辦法。
不是說它m出版社很慢嗎?
是看書稿,看這個選題她社裏能否做。不是審稿,是批複前的看稿,看能否做
那為何將詩歌等也刪了?詩歌也違禁嗎?
詩歌事先我是不知情,我們初審編審刪了,我給你這次恢複過來,詩歌不違禁。
好,你按我要求恢複,要刪我自已來,聯貫一些。
作為老大哥,我知道你對於這部作品的重視,裏麵有你的苦難經曆,我一直在認真的幫助你,從得以出版的角度,你莫要有其他的想法。我是不可能沒事找事做的,我自己手頭有其他教輔書稿,審讀的時間都不夠,每晚都在加班。
苦難經曆算什麽重要?霧裏雲一時還來不及回答這問題。哼,不是說你專門負責長篇這一塊嗎,怎麽又在審教輔書?霧裏雲真想辟頭蓋腦轟過去,當初說你公司北京西單有你們的專賣店好多好多,未簽約時就說己下訂單,後來簽約了口氣變了,說那要看人家訂不訂単;合同上三個月內出書,修改需征得作者同意,否則作者有權退約,可現在幾個月了八字才一撇,還有諸多前後矛盾的對話,這一切說明什麽?你們它媽的到是一夥什麽……但霧裏雲忍住未發,隻回話道:什麽厭倦生活?嫩頭青一個!
對方回避交鋒,轉移回答:
別管她怎麽說,恩,這樣就好辦了,不然國內出不來,你找香港出版社那沒出版的價值了。前提必須是正規出版,國家網站上要能查到數據。我們莫管她如何說,她那有自己編審尺度,每家社都差不多,我盡力而為,不管m出版社如何說,反正我們不在m做。二次清樣下周五才能寄你與你。
對方算開口答應了霧裏雲兩條件,算是編審官對作者的妥協。
我不一是外版出,國內有,當時傾向了你司,人家也看過,至今保留聯係號。
恩,在圈內我們的編審比較有水準的,這沒必要自己自誇,我得對作者負責對讀者負責,要能得以出版,否則一切辛苦都是白勞的,我也理解作者對自己書稿的重視,可畢竟是黨領導下的出版社,有很多框框在那裏。
當時書稿傾向於你司是看你誠懇,有閱曆的成年人。
如果我們做不來,別人那也一樣,除非在香港出或者是假書號,網上查不到,那等於是非法出版物了。每家編審尺度是一樣的,現在假書號太多,網上根本查不到,坑人啊。
就這樣。
我知道你對書稿編審意見挺大,所以此次我尤為慎重,你給我一周時間,我按標注的把關內容,能恢複的絕沒有二話。隻是擔心出版社到頭來還是要改啊!
我有刪去哪些的頭緒。到時再說吧。
內容有問題,新聞出版總署要查處的,都怕內容有問題啊。
雙方關係緩合了,霧裏雲心情平靜了。這書所披露的可是超世科學悟見啊,這是他一生的唯一寄托,若被削去塔尖棱角,等於白費苦心,必然不能淡定,一生中就這一次要力爭,力爭撕破遮天的俗雲,讓陽光射出一束。社會是俗世的舞台,無知卻當先知的判官,自古以來的先見總是放的馬後炮,難以被當時代認可,成為千古名訓,可時代中人總是重複犯同一錯誤,不能引以為戒,人世的悲哀!
啊,霧裏雲坐在桌前,心情深沉。忽然又覺得執念著作太不值當了,還是解放自我重要。
***
翌日,霧裏雲想想又發了三條短信:
偽科學氣功說法那種人無知得可笑,武警戰士頭砸磚就屬於硬氣功類,世人可悲在自已無知卻當先知的判官。
一種超越愛因斯坦似的人文科學別未到出版社就被無知扼殺在搖藍中,那是作了一件罪惡事。
你看重的主人公苦難的經曆對我來說其次得很,我作品靈魂不在於此,而是那撥雲見日之見,你看重的是次要的,閃亮點卻看不見。唉,叫我說你什麽好……
霧裏雲忍住未說的是:翹起屁股看天——有眼無珠!
對方回答:
我給你按清樣補充,隻是快遞怎還沒收到?
劉剛給霧裏雲打電話:“舅舅,我給路妹打電話催她趕緊回去照顧爸爸,他已撐不住了。她還不想接電話,這女子真的脾氣臧噢!她說髒話,雞兒啦逼的,熊熊訓了她幾句,她頭一甩就上山了。”霧裏雲說:“這你相信了吧,我何嚐是個虛言滑語之人?我多次對她講過,不改性情走的地方越廣隻能讓認識你的人越多。不喜歡別人教導你,那就乖巧一點。”
路妹樂意山上,是因為有戀情填補了空白,隔房大哥兒二十老幾還未婚,而二哥兒抓到媳婦己有了小孩,曾提到過將路妹給大哥兒作媳婦兒,路妹出走回老家那次己知此亊。這女子本就不是愛情專一之心。
霧裏雲又撥通了山上的電話:“叫路妹接電話。”
“說話!”路妹道,身旁有她嫂嫂的雜音。
“叫你下山搭車回來,怎麽還沒動身?”
路妹不吱聲。霧裏雲道:“熊熊說送你回來。”
“不想回來!我不要她送。”那語氣直如當上了大姐大,在外陶冶的流氣,足以在哥嫂之間底氣十足了。熊熊訓了她,她也憎恨熊熊了。
“媽的,養你這麽大,叫你把署假剩20天把我生活將就出去,開學請個保姆你再走,那時送學生上學租房住的婦女多,我要另請個年輕一點的,你就將就不出去嗎?”
“將就不出去。”公然對抗了。
“養你這麽大,要你將就二十來天就不行,你個沒天良的東西!”霧裏雲氣炸了,“別後悔!”
“大不了遭雷抓嘛,惡報嘛!”她相信自己不會遭雷擊,霧裏雲也不相信,因為這是他的劫,她是劫的使者。
“你媽那個怪胎,心靈墮落到什麽地歩了!”
“掛了!”路妹在無文化的嫂嫂麵前顯能。
霧裏雲再打,關機。
霧裏雲再給外侄劉輪剛打電話:“……你上山去給我狠狠揍一頓!”
“我中午就上山,這還了得了,不對了你看我打不打?”
“哈哈哈!”霧裏雲一屁股砸在椅子上,一串說不清的笑意。他本來就站立不穩三分鍾的。
這下怕真完了,到此為止了。我霧裏雲犯了什麽孽,眾叛親離就這麽逗人恨麽?這狗東西竟然利用我給路費之便一去不返,那沉寂的山上竟然樂意安身,那幼年生活的山上,幼年的環境影響力對人如此刻骨銘心!
書、路妹,幾重橫逆再三襲來,霧裏雲心情會好嗎?
劉剛又來電說:“舅舅,幹脆你回我家來,路妹靠不住,你來娃他媽就不出去了,專門服侍你。”娃他媽又是霧裏雲侄女,近親結婚。
“此時的霧裏雲,在光榮院與外侄家的權衡有些撐不住理性考慮了,這是因為去外侄家馬上就能解決起居問題,而光榮院年底看能峻工否?隻好答應:“我可以考慮。”
劉剛家來客,中午未上山。霧裏雲又一次絕望中出現希望,路妹主動來電:“爸,我後天回來,我不讀書,你硬要我讀,我要去打工。”沒文化的氛圍又使她轉變念頭,哥嫂最高文化小學四年級。
“那叫你大哥兒給我找個生活護理來,你就跟他去。”
“現在找到了現在我就可以走嗎?”路妹聲調興奮。
“是。”
“嫂嫂說你給千元錢一月,她來。”
“她有小孩嘛怎麽能行?”
“我帶小孩呀!”
“你不是要外出打工嗎?”
“哎呀,老實哎!”路妹恍然大悟。
這就是路妹的智商,這點彎子就轉不過來,不知她把幾種境況想成了一種境況。智商如此,想想千般開導也無異於對牛彈琴,霧裏雲隻能原諒她了。這樣的小貓小兔不應該與她較真,隻能怨自己的命運修積。
但霧裏己作好思想準備,不再對路妹存幻想,愛心也被折騰打掃得幹幹淨淨。
霧裏雲出門,望望山峰,望望天空飄動的雲彩,忽然勾動情懷,感懷不己,曾經想到晚年消閑時,去家鄉河對岸六峰崖探險,土生土長一輩子,連那望得見的山頂就未去過,六峰崖有一神密的洞穴,傳說裏麵有河有橋有大莽蛇,那山背後的山民風土人情如何?去高中畢業教書的山外之山看望曾經的學生、相好農民、去坐坐飛機、逛逛長城、遼闊的草原、大海邊、名山古刹、而今呢?昔日藍球怪手、兵乓球奇拳怪招,這一切都已成為過去,不可能實現了,永遠失去了,不承認不行,難道用轎子抬上你去華山之巔旅遊?
好不容易把心態轉過來,霧裏雲可以有心情看看倫敦奧運會了。但在他眼裏,可就瑕點多於優點了。你看那藍球,中國運動員在雄壯的歐美人麵前缺乏拚命三郎精神,霧裏雲似乎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國人的世故共性、體質訓練的養尊處優,並隻依靠主投手,久疲失準多多。排球呢?不單是中國隊,你看那眀明對方二人攔網候著你,卻不能改習慣死往那扣,屢屢失利,朝無攔網處扣殺不行嗎?又往往隻習慣傳給主攻,失手多多,為何不能發揮眾將之力呢?為何硬要三傳進攻呢?見機扣殺不行嗎?精彩的往往是出奇不意破壞節奏習慣的撥球、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