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成親(二)
從討論自己將來將要伺候的主子是不是好伺候的,轉而就變成追問那個叫雲水的婢子怎麼了。
話題轉換之快,讓端坐在床邊的沈蘇和心中發笑。
「姑娘,不對,王妃殿下……」立在一旁的金子崩笑出聲,「你以後的婢女也真是好玩。」
「說起來,換上王妃殿下這個稱呼,奴婢都覺得有些不敢輕易和您說話了呢。彷彿連說一句都是褻瀆。銀子,你說是不是呀?」
「我看你還是說得挺開心的嘛。」被喚為銀子的婢女斜眼瞅了她一眼。
恬不知恥翻著姑娘該看的書的你,哪裡有一點不敢的樣子。
沈蘇和道:「左右不過是一個稱謂而已,哪裡有什麼不同。金子你多心了。不過,說道那些婢子,我倒是挺希望你們能和他們相處相處,畢竟我在端王府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手中也沒有可靠的人。」
銀子點頭:「王妃殿下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為您保駕護航!」
金子卻有些不懂:「王妃殿下,說起來奴婢倒是有個疑惑。」
「什麼疑惑?」
「王妃殿下您為什麼沒從天下食府帶出幾個值得信賴的婢女呢?奴婢看到其他姑娘手裡都有一些心腹的……」
不等沈蘇和開口說什麼,銀子已經忍不住鄙視她了:「因為你笨啊!姑娘怎麼沒有心腹?」
「啊?」
「阿洛。」銀子昂首道,「阿洛就是王妃殿下最信賴的僕從。」
「銀子說得沒錯。」她勾唇道,水紗下的面容隱隱綽綽,卻不妨礙看出她心情不錯,「阿洛卻是我最信任的,而且他幾乎是全能的,什麼都會,有他在身邊,無須再有旁人。所以現在,我難以拿出有用的人才。」
「你們是我兄長最信賴的人,強行使得你們跟隨與我,不能再自從隨行不說,以後更得拘束的活著,稍有不慎還會喪命,還請你們不要怨恨於我。」
「王妃殿下何處此言?」金子銀子立刻跪在地上,異口同聲的緊張道,「這簡直太折煞我們了!我們不過是婢子,我們的命都是沈公子救得,同樣的,也就是王妃殿下的。不過是要隨著主子居於深宮而已,這又算得了什麼?哪怕是要了我們的性命,我們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好了好了……你們都快起來罷。」
彎腰將他們扶起來。
「這種話以後就不要說了,我兄長就然救了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莫要輕賤了自己。不過,你們能對我忠誠,我很高興。」
金子最先從先前的慌亂中恢復過來,捂著受到小驚嚇的心口,兀自拍拍:「王妃殿下說得我們都曉得,不過……奴婢還有一個疑問,王妃殿下可以幫我解答嗎?」
「何事?」
「……那個,阿洛要怎麼辦呢?您嫁給端王以後就要和其他男人拉開距離的吧?就像我們常聽說的,夫人們都不喜歡自家官人和他們的婢子太過親近,那個那個……阿洛以後還會來嗎?」
沈蘇和哭笑不得:「阿洛自然會來的。你說得那是嫉妒,是不能放在面上來說。七出之罪其一就是嫉妒。」
「嗷嗷嗷,這就好!」金子終於放心,「婢子真是擔心以後就見不到阿洛了!說起來,王妃殿下,你不覺得端王府里的人都好嚇人嗎?」
她附在沈蘇和耳畔,悄悄道:「那些侍衛都凶神惡煞的,看起來真是有些怕人。」
銀子「啪」得給了她腦袋一巴掌,看著她一驚一乍的模樣,有些嫌棄說:「金子你也真是的,和王妃殿下說這個做什麼?」
「有什麼不可以嗎?」
「端王不僅是大盛國的王爺,更是大盛國的大將軍,他手下怎麼會有無害之人?金子你腦袋裡除了喜歡金子,還有其他嗎?」
金子氣鼓鼓:「當然有!我腦子裡還有王妃殿下!」
「嘁……」拉長聲,顯然不大信。
「你欺負人!」指著她。
連聲音都不屑發出來了。
兩人怒而對視,沈蘇和也知道她們關係好,開心時就喜歡彼此互諷一下,無傷大雅。搖搖頭,並不阻止。
「噹噹……」
門扉被輕輕叩響。
還在對視的兩人頓時停了下來,問道:「誰?」
「回稟王妃殿下,奴婢是蘭表小姐的院里的小夜,為了慶祝王妃入府,蘭表小姐特意在寺里求了一串紫檀佛珠,保平安和睦。希望王妃能收下。」小夜心中緊張無比,捧著禮盒的手幾乎要要攥出一把汗來。
她隨著蘭清歌長年居住在平安山莊,鮮少見到達官貴人,而今前來拜見段王妃,她心中既是激動又是緊張。
唯恐自己哪裡不對,惹得她不悅,繼而連累自家表小姐受罪。
「交給我吧。」銀子打開門,從她手中接過禮盒,神情溫和有禮,「王妃殿下就收下了,替我們謝謝蘭表小姐。」
「嗯嗯!」小夜欣喜地退下。
放人之心不可無。
關上門后,金子和銀子一同將這禮盒拆開,里裡外外細細打量的都瞅了一番,沒看出一點問題來,方將禮盒放回桌上。
「……蘭表小姐?」銀子皺眉,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怎麼?居然還住在端王府?
金子說話不大顧忌:「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住在端王府?蘭表小姐?聽這稱呼,不似是個一成親之人。」也就是說端王府里有一個陌生女人。
沈蘇和倒是冷靜:「怎麼了?你們不高興?」
「我們是擔心啊王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總覺得她,心懷不軌。」
「你們呀,太大驚小怪了……」沈蘇和坦然道,「端王乃是萬里無一的出色人物,被人愛慕又有何奇怪的?這個蘭表小姐即使是其中一員,我們也是應該相信端王的。端王從前沒有和她在一起,既然以前不可能,那麼,現在同樣不可能,未來……也是不可能的。」
「再者……她如果只是好心呢?我們若是冤枉了她,豈不是枉做小人?嘿,你們太過緊張了。」
「可是……」
「安心啦。端王他不是那種人。再說了,如果端王真的和她有什麼,就憑我們,可以阻止嗎?」
金子訥訥不再做聲。
常年在外漂泊,她們見過了很多痴男怨女,更知道著感情最是靠不住,卻又是最可靠。
男人若是想拈花問柳,不是憑個人之力可以阻止的。更何況王妃才不過剛入府,完全沒有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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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眨眼間,時間就從指尖流逝。
至夜。
腳步兀自堅定的端王滿身酒氣地穿過走廊,健步如飛地走進燃著燭光的新房。
他親自挑開她頭上的蓋頭,在喜娘的唱和下,連襟結髮,又被丟了一身的喜果。甚至在太後娘娘殷切的囑咐下,喜娘笑如春風丟了一床。
最後共飲合巹酒時,鳳冷夜揮揮手,示意下人出去。
金子銀子抿唇偷笑,退出門外,合上了門。
沈蘇和看著他兀自站直的身體,倒酒的手腕卻是搖搖晃晃,撒了一片。
抿嘴笑笑,終於看不過去了,起身幫他倒上酒,不大敢相信地細細瞅向他:「止卿……你還好吧?」
「我?沒事。」
「真的嗎?」簡直不敢相信,他此時就像是剛剛從酒缸里提出來的,滿身酒氣。
細細瞧著他,雖然他身體依舊是堅挺,但是那一雙浸滿酒氣的眼睛卻是朦朧至極,有種無害的迷茫。
……是真的醉了。
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止卿,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想想前幾天一直和自己哭號不要嫁人的蔣心妍和陳元鴻,以及一直看他不大順應的沈言兄長,心中有種不妙的揣測。
一提到酒,他眼中突然放射出明亮的光,迷茫之情從他眼裡消散,昂首挺胸的驕傲道:「他們都喝趴下了!」
沒錯,敢灌他的人,全部都被他反灌趴下了!
今夜,端王的廂房終於不再毫無生氣。
聽著這話,沈蘇和也有了解他喝了多少,轉身吩咐門外的銀子去廚房端一碗醒酒湯過來。
不然,明日就有他好受的了。
不多會兒,銀子端了過來:「廚子已經早早備下了,我去了就領了過來。」
其間端王就坐在桌邊,眼神嚴肅認真:「我沒有醉。」
「是的,你沒有醉。醉得是那些已經趴下的人。」點頭認同,給他喂下之後,方又對銀子道:「銀子,去看看我兄長,他應該也暫時安寢在了廂房裡。雖然有阿洛,但是他畢竟是男的,不如女子細心,你去瞧瞧他還好嗎?」
銀子領命退下。
身邊沒了人,她這才得以做到一邊,慢慢打量醉酒的鳳冷夜。
醉酒之後的他,就像是從一個全無弱點的戰神,變成了一個滿身破綻的頹廢劍客,只要她輕輕動動手,就可以當場碾殺。
端起合巹酒,遞給他時,忍不住問:「止卿,你還能喝嗎?」
「唔……合巹,怎麼能不喝?」說完,動作穩當地接過去,「這麼重要的酒要是不能喝?即使贏了那些人又有何意義?」
沈蘇和笑了。
和他交臂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有些辣口,初入喉嚨,教她有些不適,差點嗆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