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個員工
咚咚咚……
“在？”
方別小心翼翼的靠近‘活人棺’試探。
輕敲了兩下棺材板後並無明顯回應。
若非小黑本明確指出她已經被封印，還真分辨不出有任何區別。
聽不見回應，方別仍舊繼續問：“吃了沒？”
棺材一如既往的沒有動靜，裏麵的東西完全沒打算理他。
她好像還在生之前受到欺騙的氣。
整整兩次。
看著手裏麵這張協議，方別有苦難言。
如果不主動去簽署條約，總不能把她關在裏麵一輩子吧。
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
外加詐騙、人身攻擊等好長一陣名頭。
那得判到下個千禧年。
光是想想方別就倍感頭疼。
再說以後店麵還要開張，少了這張殺手鐧，“彼岸”的未來完全看不見苗頭。
“隻能試試了。”
索性，咬咬牙，大步上前。
將印有2-71資料的那一頁撕了下來。
平放在棺材板上。
迅速後退。
方別本來也就沒抱什麽希望，可剛退後兩步，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泛黃的紙麵一點點透過活人棺，像極了遊戲穿模場景。
一點一點，慢慢溶了進去。
“成功了？”方別不敢置信，這活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隻是沒等他來得及高興，印有契約內容的紙業原封不動的被送上棺材板。
這次多了三個字。
當然，沒有再靈魂拷問美不美這個問題。
而是在甲方署名權的位置多了三個字眼。
“大騙子！！！”
這幾個字看得他又是一陣頭疼。
“唉。”方別慢慢的品味起契約內容，緩緩蹲下身子，依靠在棺材斜麵。
“要不咱們聊聊？”
太久沒跟女孩子聊天，方別覺得自己有必要觸及一下這部分知識盲區。
如何快速獲取陌生女性的信任？
這是當務之急。
因為無論他去聊她的過往還是直接詢問你有什麽夢想，似乎都不太得體。
“你應該來過這裏，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
方別把玩著手裏的契約：“幾年前，我跟幾個朋友合夥創立了這家死亡體驗館，期間我們虧了很多錢，店麵也從市中心搬到了郊外，員工數量越來越少，客流量也越變越低。
說來也巧，你過來的那天我正準備閉館。
你可能會好奇，為什麽我仍然要堅持做這種看不到盡頭的事。
我相信在未來的有一天，這樣的行業一定會發揚光大。
而我，想做第一個跨出去的。
就像在你們那個年代，整容行業剛剛起步……”
砰、
砰、
砰。
方別剛提到關鍵詞，活人棺便傳來數聲悶響。
她再用這樣的方式來抗議。
方別笑了笑，沒顧她的幼稚行為，繼續說道：“因為初期技術不夠發達，有很多人都成了行業的試刀石。行業的進步必將伴隨陣疼，也總會有一批人成了試刀石。
但放到現在，整容行業已經足夠成熟，因為災難被毀容的人重獲自信，普通人也能選擇更想要的外形。
無數人通過這個行業獲得了她們想要的東西。
當然，你想說你是受害者，跟我不一樣。
你心裏有恨，像我這樣沒有切身體會的人根本沒資格說感同身受。
這話倒是沒錯，但即使你把其他人變得跟你一樣，也難以改變你的曾經的遭遇。為什麽不嚐試著去改變，何必要讓曾經自己遭受過的痛苦讓每一代人都親自體會。”
以上都是方別臨時發揮，純粹靠著小黑本的信息支撐。
方別抖了抖手裏的契約：
“現在，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有一個絕佳機會擺在你麵前，‘彼岸’免費提供一個入殮師的崗位。
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完成他們臨死前的最後一次創作，以最美的姿態入棺。
隻有填補別人的遺憾，才能真正治愈你受過的傷，我相信這項工作一定能化解你曾經受過的傷害。”
不知不覺，方別再一次的發揮出他當年滔滔不絕的口才。
這算什麽。
回想那年的雄心壯誌，他夥同曲傑跟另一個創始人向各大殯葬館挖人。
專門朝著業內頂尖人士伸手。
手段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以至於後來遭到殯葬行業合起夥抵製他們進入，不得不裝死人混進去挖人。
冷姐也正是被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動，再加上他倆三寸不爛之舌，才撬動了上一位入殮師一來就是好幾年。
“如果你願意，我們達成合作關係，簽訂這份協議重頭再來，這裏必將是夢想開始的地方。”
方別一本正經的站起身子，正對著棺槨，重新擺正好那張契約。
“要是不願意我也絕不強求，你隨時可以離開，我說到做到。但是記住，彼岸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這裏也永遠願意為你留一個入殮師的位置。”
說完，他誠誠懇懇的對著棺材深深鞠躬。
整個過程都帶著神聖的儀式感。
撞擊棺材的聲音已然停止，那份暴躁的氣息在方別談及“入殮師”這個崗位時已經停止。
她似乎也在思考可行性。
見到契約再次沉落棺蓋，方別忐忑不安的心總算穩了下來。
他不怕人家用各種理由來反駁他，最怕的就是不管怎麽說都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態度。
反駁的前提條件是聽了，隻要聽了，方別就有無數種法子說（shuo）服她。
嘀嘀嘀。
牆壁的掛鍾沒有停止機械運動，以往速度極快秒鍾這回也一反常態。
時間，慢了下來。
這一分鍾漫長如一個世紀。
仿如高考查成績前的一分鍾，當然，前提是不算上服務器卡頓。
方別攥緊的手心滿是汗，自契約再入棺材內就再無半點動靜，連個回應都沒有。
五分鍾後，棺材的一角顯現泛黃色。
那張熟悉的契約全貌呈現在方別麵前。
這一次，那張紙上依舊多了點東西。
“嗬嗬”
這句滿是嘲諷的兩個字後麵，還添加了一個調皮的符號。
這就是她的態度。
無疑，這波操作的嘲諷度直接被拉滿。
她一點也都沒聽進去那番話。
“既然你不聽，那我收回之前說的話。”方別麵無表情的按下活人棺控製按鈕。
這是她自己不願意走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啪嗒！
同時將聲效、模擬火焰拉到最頂。
模擬火焰的聲效瞬間讓光線與噪音造成汙染性攻擊。
何況，還是在一座完全密閉的空間。
不管讓誰跟其最恐懼的東西關在一間封閉、黑暗的場景，都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
“嘭嘭嘭嘭嘭嘭——”
棺內裏條件發射的撞擊起活人棺。
野獸般的凶猛碰撞幾下便讓棺材四麵八方都留下巨大的印記，這座由全金屬製造的棺具接連凸起數個印記。
一次次由內而外的撞擊，連站在十米以外的方別都皺起了眉頭。
事情似乎很不妙，他這種前後瞬間變臉操作無疑激怒了那位姐姐。
看著那幾處足以塞下腦袋的凸出麵積，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活人棺這個小東西的強度超乎方別的想象，質量方麵堪比美聯儲金庫大門，每隨著棺內的一次碰撞，上一次留下的痕跡則會相應縮小，不久又恢複成原狀，總體遵循著能量守恒定律。
它可能還在生上次被動手動腳的氣。
好不容易抓住了罪魁禍首，哪怕方別不說，也決計沒這麽容易出來。
“要不，我們可以再談談。”
方別想了想，決定給人家一個台階下。
“砰！”
方別不說這話還好，說了以後一聲巨響，棺板旁一點凸現，似尖刺的棺槨對著他的方向狠狠刺去。
可惜，方某人早已退居十五米開外，絲毫不為其所嚇。
“嗬嗬。”
坐在後台，操作起發聲係統，方別露出鄙夷的表情透過監控觀察起她的動向。
“你好，我是本場次死亡行程的主持人方別，歡迎每一位來此的顧客，接下來將為你全程導航的是這班通向地獄的列班車，先祝賀您能順利抵達……彼岸。”
做完發言，方別隻做了一件事。
打開手機，
點擊音樂app，然後循著最近聽過的歌曲列表中找到那首熟悉的音樂，
按下播放，
最後對準話麥。
完美的一場大型音樂盛宴即將開演。
當然，最重要的一步不能忘記，轉換音樂的播放方式，調至循環播放。
如果不讓她體會到方別那晚的聽覺盛宴，簡直對不起這個煞費苦心的圈套。
“蒼茫的天涯……最搖擺……最自在……最痛快……
天邊最美的雲彩……
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斷斷續續的歌聲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在那間密室，配合著棺內特效，堪稱冰與火之歌。
這種私人定製演唱會簡直要比頂級hifi耳機更讓人上頭。
“砰砰砰砰砰！”
活人棺的一度成了橡皮泥，差點被由內給捏爆。
好在方別一直在關注小黑本的動態，並無異常。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你也隻是殺了我一次嘛，並不算什麽大事，前提是你必須誠懇的跟我道歉，並簽訂這份協約。”
方別用沒得商量的語氣開口：“不然，就讓我還剩98%電量的手機繼續跟你談。”
話音落下，之前放置在棺材板上的泛黃契約直接融進裏麵，不消幾秒鍾，契約便被扔了出來。
方別聳聳肩，這樣就很好嘛。
很多時候人家沒回你消息不是沒看見，其實就是單純不想回你。
別傻了。
更別騙自己人家可能沒看見。
不然借個號重新試試。
走向前去，契約自動落回小黑本對應的頁碼，那上麵多出一個標誌性的血色印記。
“轟……”
活人棺懂事的把自己掰成兩半，隻見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剪刀靜靜的躺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