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罪有應得

  “天生麗質非常人,九天仙女下凡來。”皇後淒淒然道,思緒回到二十年前:“她入宮麵聖的第一天,你是這樣誇讚她的,因此賜封號麗妃。當時我以為你還是如同其他妃嬪一般,不過是圖個年輕、新鮮,過不了多久,便會又喜新厭舊。誰料她不知給你喝了什麽迷魂湯,隨著時間推移,你竟然對她的寵愛有增無減,每次出遊都指明要她相伴左右。還讓那個賤人連著給你生下了兩個皇子!”


  上官奕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在掌心裏都不覺得疼痛,眼裏燃燒著兩團憤怒的火苗,血液直衝腦門。他強壓著心頭的恨意,唯恐自己一時定力不夠,便要衝上前了結這個毒婦的性命。


  蘇淺兒將上官奕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心疼地輕撫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皇後得意地看著一臉茫然的皇上,繼續往下說:“不過你嘴上再怎麽愛她,也終究是信不過她。我不過是捏造了幾封書信,你便起了疑心,醋意大發,冷落了她。然後我又買通她身邊服侍的奴婢,給她下了藥……之後的事,你也看到啦,哈哈哈哈!想到那個賤人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卻變成一雙人盡可夫的破鞋,我心裏就痛快無比!”


  “你!”上官奕火冒三丈,正欲從輪椅上站起,身後的蘇淺兒連忙不動聲色地將他雙肩往下摁住。


  皇上氣得說不出話,牙床緊閉,雙手握拳,不住地顫抖。


  “你現在是恨我呢,還是恨你自己多一點點?如果你當時願意聽她解釋一句,如果你當時願意相信她一分,如果你當時願意猶豫一刻。你就會發現當年我布的那個局,漏洞百出。那麽麗妃,也就不至於那麽不清不白地含冤而亡了。嘖嘖……這麽美麗妙曼的可人兒,就因為你的不信不聽,這樣淒慘地香消玉殞了,真是可憐可歎啊……”皇後搖著頭,咋著嘴,神情帶著幾分癲狂,惡毒地笑著:“對了,自從她被你打入冷宮後,你應該不曾關心過問過她吧?哈哈哈,差點兒忘了告訴你,她死時有多淒慘、多可怖:沒有靈巧善舞的手腳,沒有美豔動人的雙眼,沒有能言會道的舌頭——我把你曾經寶貝的她製成了人彘!哈哈哈!就在乾西宮!我把又聾、又啞、又瞎的她,埋在了乾西宮裏的一口大缸裏!哈哈哈!而你,十幾年過去了,卻對此事不知曉半分!皇上啊!你是多涼薄的人啊!一個女人,你說愛時便愛,說不愛了、一轉頭的功夫,就真的徹底忘得一幹二淨!這,便是聖心啊!哈哈哈!”


  皇後的這番話,如同拋下的一顆炸彈,頓時銅雀台上下一片嘩然。在場的眾人,聽到皇後說出這麽驚世駭俗、慘絕人寰的事情,均是震驚不已!

  上官奕強壓著怒火,性感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蘇淺兒更是時刻保持警惕,提防著上官奕,生怕他忍不住霍地一下站起來,那麽估計場上所有吃瓜群眾就要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二次沸騰了。蘇淺兒慶幸,還好九皇子不在宮內,不然隻這一個原本做事沉穩的上官奕就如此,再來個九皇子,兩兄弟還不得衝上前生生將皇後當場撕了。


  皇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早已沒了之前的英氣,喃喃自語:“麗兒……是朕的錯……都是朕害苦了你……”雙手垂落,如同泄了氣的氣球,有些許頹廢。


  皇上本來怒火中燒,恨不能將這蛇蠍心腸、惡毒的皇後活活地千刀萬剮。卻又想到自己當時的決絕和無情。正如皇後所言,若非當年自己不肯聽麗妃解釋,見到衣衫襤褸、受盡淩辱的麗妃時,不給任何辯白的機會,直接狠心下命令將她打入冷宮,接下去的事情也不會發生。眼前又浮現出麗妃巧笑倩兮、美目眇兮,甩袖折腰跳舞的模樣。


  皇上對身邊的公公吩咐道:“你代朕擬一份文書,昭告天下。皇後心狠手辣,德行盡失,即刻打入冷宮——就去乾西宮吧,命其日夜為麗妃抄經誦佛、懺悔思過。朕累了,命眾人都散了吧。”


  “諾。”一邊的公公領了命,一個眼神示意,上前兩個侍衛,分別架住皇後兩邊,押皇後去往乾西宮。


  “哈哈哈哈!”整個銅雀台回蕩著皇後淒厲的笑聲。


  三日之後早朝,皇後失勢後,諸位大臣也紛紛上奏折參奏皇後的母家蕭家。


  “啟稟皇上,近年來蕭家在江浙一帶,勾結商販,插足油鹽業,從中牟取暴利,致使國庫收入銳減。”


  “啟稟皇上,蕭家私下強行以荒地置換百姓良田,巧取豪奪,致使百姓無地可耕、無糧可收,江浙一帶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啟稟皇上,蕭家強搶民女,蕭家管家更是隨意活活將百姓杖斃,百姓們民怨沸騰。”


  “啟稟皇上,蕭家借護送賑災款項之際,克扣金銀,大肆斂財。致使災民四處流竄,流寇劇增,天怒人怨。”


  “啟稟皇上,蕭家利用官場關係、職務之便,在鄉紳富民中買賣官職,並借此在朝中發展勢力,敗壞官場風氣,其罪無可恕,其心可誅。”


  ……


  皇上看著桌上一道道奏折,還有大殿上上參本的各位大人,參奏之事,除了蕭家、還是蕭家。不禁怒火中燒,將手中的一道奏折拍於桌案之上,厲聲斥責道:“既然蕭家行禍國殃民、傷天害理之事已有多年,為何你們平日不曾上報一件?!如今見皇後落馬,被打入冷宮,又紛紛爭先恐後地來舉報。我朝中要你們這群隨風倒的牆頭草來。又有何用?!”


  “這……”大臣們聞言,麵麵相覷。


  這時,魏大人站了出來,雙手握著玉笏板,深深做了一個揖,方才說道:“皇上明鑒,並非諸位大人願做隨風倒的牆頭草。蕭氏一族、因著皇後做後盾,在地方為非作歹。朝中同僚們皆是敢怒不敢言,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皇上怒不可遏:“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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