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賀蘭君彥不開心。
秦墨白雖然猜到,賀蘭君彥跟霍湘湘肯定是鬧的不愉快了,但不知道他們吵了什麽。
更想不明白,以霍湘湘的性子,怎麽會哭。
是被氣哭的。
還是被賀蘭君彥說的某些話,傷到,難過而哭?
多年的兄弟,秦墨白對賀蘭君彥這個弟弟多少有些了解。
平常少言寡語,但有時候說的話會稍微尖銳些,容易傷人。
何況……霍湘湘是女孩子,她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總歸是女孩子,有心思細膩的一麵。
再者。
認識霍湘湘這麽多年,秦墨白第一次看見她哭。
之前上體育課,她不小心摔破膝蓋,被石頭磕了個小坑,血肉模糊,旁人看著都疼,她卻笑嗬嗬的說沒事,壓根沒女孩子那種嬌柔到要哭的樣子。
春遊爬山,手臂被樹枝劃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她也一樣,連聲痛都不喊,更別說哭了。
但今天……
她毫發無損,卻掉眼淚了。
這麽一想,秦墨白更多的是認為,賀蘭君彥說的話,太重,讓霍湘湘難過到哭。
賀蘭君彥像是沒聽見秦墨白的話,依舊一聲不吭在扔籃球。
見狀。
秦墨白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湘湘哭了。”
砰一聲。
一個籃球投中,然後滾落到賀蘭君彥的麵前。
賀蘭君彥卻沒再繼續投下一個。
他就這麽僵硬的立在籃球機麵前,目光沉沉的盯著籃筐,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他這反應,秦墨白一時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無奈道:“她到底是個女孩子,你即便心裏有氣,說話也不該太重。”
話落。
秦墨白轉身離開。
賀蘭君彥跟他一樣,對霍湘湘都挺了解,更知道霍湘湘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輕易掉眼淚。
此刻。
就說這簡短兩句,相信賀蘭君彥能懂他的意思。
聽著秦墨白的腳步聲漸遠,賀蘭君彥回過神來,垂眸看著麵前的幾個籃球,伸手拿起來一個,狠狠的往前丟去。
那力道大的像是要把籃球機砸掉。
晚飯。
賀蘭君彥一言不發的解決,吃完便上樓了。
秦墨白亦是如此。
兩個哥哥都這麽高冷的氣勢,搞得小鹿和小羅根兩個一臉莫名。
好在,今天賀蘭霆深和秦雨霏有應酬,沒回家吃飯,所以沒有家長,留兩個大的問情況。
這一晚。
不管是賀蘭君彥,還是秦墨白都沒有心思做卷子,翻開書本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
另一邊。
霍家。
霍湘湘趴在書桌前,看著旁邊的可愛的招財貓出神。
這是賀蘭君彥送給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當時拆出來發現是個招財貓時,霍湘湘眼都瞪大了。
怎麽也想不到有人會用招財貓做生日禮物送人。
結果。
賀蘭君彥說:“因為你跟招財貓一樣蠢,隻知道收錢。”
言下之意,是在說霍湘湘抄答案的時候,跟招財貓一樣蠢萌蠢萌,隻知道抄,不動腦子。
“看來我們家小公主今天心情真的不怎麽好呢。”
忽然之間傳來的聲音,打斷了霍湘湘的浮想聯翩。
轉頭看去,就見到母親大人緩緩走了進來。
“媽。”
霍湘湘輕輕叫了一聲,眼神幽幽的,像是一個受了傷等待母親撫慰的小孩子。
見到女兒這個樣子,方媛不禁莞爾,她已經很久沒見到要強的女兒,表現出這樣柔弱的神色了。
靠近之後。
她拉過一張凳子,挨著女兒坐下,輕聲說:
“爸爸讓我來問問你,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吃飯的時候就看你悶悶不樂的,怎麽了?”
“……”
霍湘湘下意識的搖頭,不想把在學校發生的事情跟爸爸媽媽說。
但是,她又的確心情不好,於是便默默的把頭靠在母親大人的手臂上。
見到女兒沒有直接說明狀況,方媛也不追問,就這麽默默的陪著女兒坐著,目光在女兒的書桌上來回轉悠。
攤開在桌麵上的是一個繪畫本。
但是頁麵上的畫,卻被霍湘湘自己給塗壞了。
看那非常用力的黑色筆記,像是在發泄某種怒意。
方媛輕聲問:“怎麽好端端的一幅畫,畫成這個樣子。”
“……”
霍湘湘依舊沒有回答,一聲不吭。
方媛也不著急,騰出另外一隻手,在女兒的頭上摸了摸,無聲的撫慰著她。
她的舉動,讓霍湘湘稍稍覺得安慰了一些。
霍湘湘輕輕吐出一口悶氣,忽然問:“媽媽,您覺得這世界上有什麽關係是最長久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方媛先是一愣,隨後反問,“你自己覺得呢?有什麽關係能夠長久?”
霍湘湘想了想,才說:
“我能想到的就隻有夫妻關係,和母子父子關係,而這些關係還要建立在雙方感情很和睦的情況下,才可以長長久久。”
“那也不是這麽說,夫妻關係可能會斷,但是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係是斷不了,隻是,在父母和子女之間相處的過程中和睦或者不和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媛輕聲解釋著,隨即反問:
“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霍湘湘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隻是突然覺得人和人之間相處太難了,有時候我以為跟對方的關係很穩固,什麽東西都衝不破,斬不斷,
可那隻是我以為,可能對方並不是這麽想的,也有可能,對方並不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很好,好到可以戰勝很多不愉快的事。”
聞言。
方媛心裏的疑惑,忽然有了答案。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平常跟女兒比較要好的兩位
男同學。
那是女兒經常在她和丈夫麵前提起的人。
從小學那件事開始,女兒就很少提及自己的朋友什麽的,但是唯獨這兩個男同學,女兒卻經常掛在嘴邊。
由此可見。
這兩人在女兒心目中,有著不一樣的位置,是很重要的朋友,同學。
這樣一想,方媛便猜想,或許是三個人鬧了一點矛盾。
想著。
她輕聲說:
“不管是哪一種關係,都需要經營,哪怕是夫妻、母子關係都是一樣的,隻不過母子或者父子這層關係,
因為血緣的緣故比較特殊,沒辦法割斷。但其實,說到底,這世界上沒有哪一種關係是持久的,
因為不管是父母,還是夫妻,總有一天,對方會沒辦法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的隻有你自己,所以我們要學會自己跟自己相處,
接受自己的所有,如果沒有人在身邊安慰你的時候,那就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愛護自己。”
“那不是很孤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