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王宮,悅水仙正在同倪月道別。
“月姐姐再見!”
“嗯,水仙再見。”
藍天白雲下,倪月凝望著悅水仙逐漸遠去的身影,腦海深處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多年前那一幕。
猶記得那個黃昏,他也是這般,孤零零離去,從此再不複還。
“殿下,您找我?”不知什麽時候,冰羽出現在倪月身後不遠處,輕聲開口道。
倪月轉身,第一眼便看出了冰羽神色間的異常。
“你……你怎麽了?”猶疑不定中,倪月甚感困惑地問道。
冰羽默然,可一切悲傷,諸多哀怨,盡在不言之中。
“你,是不是見到蝶羽了?”
冰羽搖頭,一臉低沉,顫抖的聲音中,盡是淒苦的痛楚。
“她…….她…….她走了。”
倪月眸光一黯,她知道蝶羽走了,也知道,蝶羽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可是,天道無常,宿命,是根本不能違逆的。
“輪回,宿命,劫數,那是蝶羽自己的選擇,你難道,不該為她感到高興嗎?”沉默良久,倪月悵然而語道。
冰羽握拳,沒有人甘願聽天由命,可是,又有誰可以逆轉輪回?
倪月默然注視著那從未麵顯愁緒的冰一般的男子,心裏有種無法言明的滋味,曾幾何時,曉琦不也是如此麽?
“不知,殿下找我,所為何事?”沉默良久,冰羽終究是逐漸恢複了往昔的篤定與寧靜,心平氣和道。
“注意到悅水仙懷裏那隻兔子了嗎?”
“兔子?”
“精靈王的後裔,追逐地獄的使者,那是一隻被打回原形的血精靈。”
“什麽,血精靈?”冰羽臉色頓變,那隻兔子是血精靈,那豈不是說……..
“是的,血精靈,你們乃是同類,所以,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殺戮三千,以血祭天,冰羽本就是由血精靈蛻化而來,麵對那隻同樣身為血精靈的神秘兔子,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
天城,戰場邊境,幾位天界強者不斷勘察著四周隨處可見的厚實冰層,臉上神色一變再變。
“這裏,好像,真地被憤怒聯合攻破過?”
“且,連王者也出手了。”
“可奇怪的是,這些冰層顯然凝結不久,我們卻並沒有聽說天城被攻破的事。”
“雖未聽說,但未必就沒有。”
“你的意思是……..。”
“我並沒有什麽意思,隻是,事實表明,隻怕是那個人要回來了。”
“那個人…….你難道是說…….。”
“毀滅之地,死亡之神,這世上除了一個艾澤瑞爾,又有誰還能引起時空秩序的混亂,從而導致時光逆流,萬象錯亂?”
……
曙光,一縷縷在天邊逐漸出現。
黑暗,一絲絲猶如潮水般徐徐褪去。
光明,卻藏在深淵底下,始終不曾在逆神眼中出現。
“哥,你起這麽早?”不知什麽時候,逆心出現在逆神身後,睡眼朦朧道。
“我根本就沒睡。”望著天邊微光,逆神輕聲回道。
遠處,浪潮翻湧,暗流不斷,看似平靜的汪洋,其實正在悄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逆心漫步上前,隨手捧起一灣清涼的海水灑在臉上,然後披散著一頭紅發道:“那你一晚上都想什麽了?”
“我在想,小七到底被那些人抓到哪去了?”
“那你想到了沒?”
“沒有。”逆神搖頭,麵顯悵然道,忽然,他眼中一怔,“你……你做什麽呢?”
“挽發。”逆心正忙著將自己一頭長發挽成雲鬢,隨口回道:“突然覺得長發有些麻煩。”
“……..。”逆神無奈搖頭,本欲轉身離去,可轉念一想,又悄然上前,突地探手將逆心手中的發釵奪了過來。
“喂,你幹嘛?”
逆神一步後退,瞬間躲地遠遠地,“弄什麽雲鬢,還是直發好看多了。”
“你……..。”
“我什麽我,你倒是快點,要出發了。”
“出發,去哪啊?”
“元素洞穴。”
……
元素洞穴,坐落於羨天東南方向,靠近艾爾頓森林,距離希爾瓦古城約有千裏左右。
希爾瓦古城是通往從青之天的必經之路,過往修士頗多,也算得上是一方繁華之地。
不過近來,繁華過甚,希爾瓦有些異樣。
過往修士劇增,城中所有客棧酒樓爆滿,大街小巷人流不息,就連各處坊市也是一片摩肩接踵之象,究其緣由,卻是無人能知。
城外,詩如畫三千銀甲軍集結,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密防守著各道要道之處。
“將軍,這樣,有用嗎?”城樓上,副將對主將道。
主將名為青陽一宮,其父為青陽龍九,乃是羨天九大戰將之首。
“最近城中挑事者頗多,一股暗流正在無聲湧動,爾等定要盡忠職守,竭以全力維持城中秩序,切勿玩忽懈怠,有違聖命。”青陽一宮生性耿直,嫉惡如仇,對於那些有染城中風氣者,向來不會姑息放任。
“那,將軍調來這三千銀甲軍的意思是……..。”
“凡有無端挑事者,就地擒拿,當場格殺!”
……
希爾瓦兩千裏外,冰封林地。
“等一下!”逆神忽然止步,皺眉低喝道。
“嗯?”逆心轉身,困惑不解道:“又怎麽了?”
逆神掃了眼四周茫茫一片的霜寒之氣,若有所思地對逆心道:“有地圖嗎?”
“地圖?”逆心怔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前方的風語,“你有嗎?”
風語反應倒是極快,當下便很是利索地從懷裏掏了張略顯褶皺的地圖出來。
“一個滿世界被追殺的人,當然得隨身帶著地圖了。”風語一邊將地圖遞給逆神一邊說道。
接下來,逆神在地圖上看了半天,最後定睛在地圖某處,有些遲疑道:“這裏是,冰封林地?”
“冰封林地?”逆心隻覺這個地名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冰封林地…….。”逆神一邊將地圖收起,一邊環視四周,沉聲低語著不斷追尋著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光。
“冰封林地?難道這就是傳聞中鬼影子前輩所隱居的地方?”這時,風語卻是似有所悟道。
“鬼影子!”逆神也終是想起來,在阿克圖斯漁村那一夜,逆心借以占卜之術所看到的地方不就是冰封林地麽?
“對了,就是鬼影子,哥,這不就是你之前想來的地方麽?”
“嗯?聽說此處乃是鬼怪出沒的一方死地,你們要來這裏做什麽?”風語驚訝道。
“來找人。”逆神抬首將四周各處掃了個遍,沉思而語道。
“找……。”風語正欲再問,卻見逆神對他作了個噤聲的動作。
接著,逆神抬足走到一處有著破裂痕跡的冰層前,彎腰俯身,探手將一點冰渣拾到手中。
“哥,怎麽了?”逆心走上前,低聲問道。
“不對勁。”逆神一邊回道,一邊將目光順著地麵的冰痕落向了遠處的叢林,繼而,低聲說道:“好像,有埋伏。”
“有……。”逆心還未喊出聲來,逆神直接將她的嘴給捂住了,“別打草驚蛇,我們走。”
“唔…….。”逆心使勁掙脫開去,不解道:“你不找鬼影子了?”
“鬼影子早就不在此地……..。”
“幾位,這是要去哪啊?”逆神話還未完,前方突然傳出一道冷笑不已的聲音。
循聲望去,逆神見到了一支約摸二十人左右的小隊。
為首者三十歲上下,麵顯桀驁,背負三劍,不斷的冷笑之中甚有一種玩世不恭之色。
逆神身後,風語的臉色變得明顯不好看起來,他似乎,認得前方那支隊伍的為首之人。
“哥,這就是你所說的埋伏?”逆心低聲道。
逆神皺眉,麻煩,總是會自主找上門來。
“怎麽,不說話?”為首者帶著身後眾人逐步上前,目光停留在逆神身後的風語身上,皮笑肉不笑道:“風兄,短短時間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聽到這話,逆心不禁回頭,低聲對風語道:“怎麽,你倆認識?”
風語麵色一沉,聲音凝重道:“寒鋒會會長之子,獨孤丘隱。”
“蚯……。”
“蚯蚓兄,久聞大名!”逆神的反應比逆心還快,當時就走上前去對獨孤丘隱朗聲拱手道。
逆神此舉倒是引得獨孤丘隱一愣,他雖自恃家境非凡,天資過人,但似乎,還沒出名到世人皆知的地步?
“你……你知道我?”
“當然知道了,孤獨蚯蚓,大魚小蝦的最愛,誰不知道啊。”逆心脫口而出道。
獨孤丘隱一怔,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孤獨丘隱,我們主人叫獨孤…….。”獨孤丘隱身後,立時有侍衛站出來糾正道。
而獨孤丘隱則揚手將屬下的話打斷,沉下聲音道:“你們,不知死活。”
逆神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對方悄然緊握的手,嘴角逐漸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
“我想知道,死字怎麽寫?”
“你是在問我?”獨孤丘隱麵顯冷色,強忍怒氣道。
逆神篤定搖頭,雲淡風輕道:“蚯蚓不知死活,我也不知道我在問誰。”
撲哧,逆神身後,逆心直接笑出聲來了。
“找死!”唰的一聲銳嘯,獨孤丘隱三劍出鞘,立時一步邁進朝著逆心斬下。
一觸即發的戰鬥?不,那是一瞬之間的驚悚。
獨孤丘隱對麵,逆神一手握住一劍,鮮血觸目驚心,場麵,動人心魄。
“你……..。”獨孤丘隱一驚,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能空手接住我的劍?”
“哥!”逆心驚呼,直接拔劍出鞘,一步上前就要衝獨孤丘隱殺去。
豈料,逆神不知怎麽的就騰出一隻手來將獨孤丘隱的劍盡數彈了開去,緊接著還將逆心手中的劍按回了劍鞘之中,一連串動作一氣嗬成,竟是沒有人能夠看清楚他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小欣,你們退後。”逆神淡淡掃了一眼自己十指間的血色,輕聲對逆心道。
“哥,你…….。”
“聽話,退後。”
“可是…….。”
“你不相信我?”
“我……..。”
“你到底是什麽人?”後方,被逆神連人帶劍震退老遠的獨孤丘隱厲聲喝道。
聽到聲音,逆神輕輕將逆心推了開去,繼而轉身,單手,徐徐,將九淵劍喚出。
頓時,寒光閃爍,霜氣彌漫,一股冰寒刺骨的肅殺之氣,悄然蔓延。
一步上前,逆神逐漸煥發異芒的雙眼將前方眾人一一掃過。
“靈階四重天,對嗎?”
“你…….你說什麽?”麵對那雙盡透戾氣的寒眸,獨孤丘隱有種發自心深的膽怯。
逆神不言,直接逼上前去,天劍九淵,已在悄然間將獨孤丘隱牢牢鎖定。
“找死。”獨孤求隱身後,有人強自出頭,大喝著揮刃攻上。
一遇寒鋒,無影無蹤,但凡寒鋒公會之人,無一不是刺客,絕無例外。
逆神眼中,出手的那人突然間憑空消失。
“哥哥小心!”
疾呼聲中,一道利刃驟然出現在逆神一側,在電光火石間將逆神手臂劃傷。
“哼,不過如……..。”那人話音未落,突然發現,自己握著兵刃的手上,竟是陡地傳來了絲絲霜寒刺骨之力。
“不好,快撤!”獨孤丘影一聲大喝,卻終究是遲了半刻。
哢哢聲響間,逆神身後,半空之中,那人緊握兵刃的手竟是開始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霜寒之氣。
“啊!”劇痛襲身,慘叫刺耳,那人發狂般將手抽回,卻發現,自己這條手臂,已然是廢了。
滴答,鮮血流落,逆神手臂上的傷口觸目驚心,可正因如此,場上一幕才更顯詭異。
“看我來破你這妖術。”極度震驚的獨孤丘影還未回過神來,身後又有人滿臉怒氣地出手了。
刺客之道,速度為要,獨孤丘影根本來不及阻止。
同樣,這人在即將殺到逆神身前時也詭異般地憑空消失了。
嗡,一聲低吟,弑心劍顫動,逆心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就在這時,一隻玉手將逆心的劍攔下,不知何時,逆心與風語的中間,竟是憑空多了一個人。
哧,刃光鋒銳,逆神身上又一次被突然出現在身前的刺客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霜寒,肉眼可見。玄冰,凍結人心。
哢哢聲響,冰霜火速在利刃上凝結蔓延。
又是一聲慘叫,那刺客竟是瘋了一般自斷其臂,如若不然,他毫不懷疑,自己整個人都將被詭異至極的寒氣凍為一塑冰雕。
冷笑間,逆神邁步上前逼去,異芒閃爍的雙眸之中,逐漸升騰起縷縷火焰。
無聲無息間,獨孤丘隱開始悄然後退,他在害怕,可到底在怕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哧,一聲銳響,眾多刺客中有人的兵器突然出鞘。
也就在這個瞬間,逆神動若脫兔,快如閃電,在瞬息間將刺客突飛而出的利刃接住,緊接著,縱身躍入了眾敵之中。
“讓我來告訴你們,死字,怎麽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