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紫霞大姨,戲精本精
老人閂上門,吹滅燭火,屋裏頓時陷入黑暗中。
門外-陰風呼嘯,如泣如訴,聽得秦風一陣頭皮發麻。
今天所發生之事,太過匪夷所思——他才剛下山啊。
山下的世界,這麽危險的嗎?!
他又望著黑暗裏的那個黑衣老人,這老人究竟又是何身份?
“欸,你小子,命不好,命又很好。”黑暗中傳來老人的喑啞聲音。
“前輩此話怎講?”
秦風的眼睛終於適應屋裏的黑暗,借著門縫裏照進來的一縷血色月光,秦風發現,那黑衣老人正朝著一口棺材走去!
他的身子略微佝僂,步履緩慢,要不是老人家走路腳後跟著地,秦風都以為老人也是一隻境界高深的鬼物!
他終於走到棺材旁,竟然緩緩爬進棺材裏躺下了!
秦風被秀得頭皮發麻。
就見那老人躺下後,還自個兒推上了棺材板,徹底沒了聲響。
秦風隻感覺脊背發寒,他盡量離那口棺材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靠著木門坐在地上。
門外陰風咆哮,血月高懸、血雨傾盆,秦風瞥了一眼那口棺材,突然感覺這間棺材店其實也挺溫馨的。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磨牙聲、咆哮聲、嘶吼聲,似有什麽髒東西在屋外徘徊。
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打梆聲。
“梆梆梆!”
“梆梆梆!”
聲音在門外傳的很遠,仿佛有一種魔力,讓秦風的心神都跟著寧靜起來。
可好景不長。
沒過多久,血霧裏又傳出一陣異動,隔著門板秦風都能感受到屋外煞氣!
隻聽一陣慘叫,那個打梆的似乎被什麽東西給追咬,門外慘叫連連,聲音漸漸飄遠。
秦風實在好奇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透過門縫朝屋外望去,發現外頭的血霧飄散了不少,勉強可以看到十幾丈遠近。
隻見一座座墳頭散落在路兩旁,有的墳前有碑,有的沒有。墓碑上的字經過歲月侵蝕,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秦風歎了一口氣。原來自己闖進了一座亂葬崗啊。
他想起師父臨行前的告誡,言語不詳、諱莫如深的——他明明知道這裏的情況,為何沒有對自己明說?
秦風知道師父肯定不會害自己,可就連他身為七境宗師都如此顧忌,這個名為“隱龍”的鎮子,十有八九還藏著其他秘密!
門外又傳來異響。
血霧又開始漸漸濃鬱。
血雨傾盆而下,在地上流淌成一條血河。恐怖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讓秦風懷疑那血霧當中是不是存在著一個讓秦風看不到的修羅場。
就在這時候,遠方突然傳來戰鼓喑啞之聲、戰馬嘶鳴之聲、鐵甲鏗鏘之聲、大軍廝殺之聲……
秦風趕緊朝門外望去,但見外麵的血霧被煞氣衝散,黑氣當中,一支黑甲大軍從遠方漫卷而來,那股滔天的殺意,直衝霄漢!
這是一支怎樣的大軍啊!
烏黑的盔甲在血月下閃爍著死亡光芒,不帶一絲溫度。
士兵們手握長戈,渾身煞氣彌漫。
腐鏽的頭盔下麵,那些士兵有的臉爛了半張,掛著絲絲腐肉;有的臉色烏青,透著死亡氣息;還有的臉上早已沒了血肉,頭盔下直接就是一個沾肉帶血的骷髏頭!
這竟是一支亡靈大軍!
亡靈們的盔甲大多都已鏽爛,露出下麵的森森白骨。
大軍正中,一麵麵黑色戰旗在陰風之中獵獵招展,卻看不清戰旗上的那個大字。
這支大軍顯然不是陽間軍隊。
一個恐怖的詞語出現在秦風的腦海中——陰兵借道!
可這支陰兵的實力,也太強了吧!
秦風悄悄用望氣術朝著一個個普通士兵望去,入眼全都是未知的“”。
這支亡靈軍隊每個士兵身上都散發出恐怖的煞氣,那是與人族強者的罡氣、劍氣之流一個檔次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支亡靈大軍當中的一個普通士兵,實力都堪比秦白!
秦風實在不敢想象人間究竟有哪隻軍隊戰力能夠如此強大,這莫不是陰司的鬼兵?!
大軍所過之處,一切血霧盡皆被無邊煞氣所衝散。
衝天煞氣如滾滾狼煙,直衝霄漢!
就連天上那輪血月,也被煞氣衝卷,恢複了正常!
那支亡靈大軍仿佛真是在借道,它們來去匆匆,很快便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
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皎白的月光下,道路兩旁的墳頭不見了,又重新變回街市的模樣,一間間木屋重新開門營業,街市上漸漸有了“人氣兒”。
賣肉的。
賣馬的。
賣各種吃食的……
秦風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了寡婦躺在棺材裏“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模樣,這會兒再看到街上那些死鬼裝人樣,就隻覺瘮得慌!
就在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秦風透過門縫望去,一眼看去,竟是昨天的那個寡婦,在月光下扭啊扭啊,來到棺材店外。
秦風那個汗啊。他直到現在才明白那個寡婦為何要不停往臉上化妝抹東西——她是因為嫌棄自己死後屍體實在太醜,所以才會如此吧?
嗬,女人。
秦風透過門縫看寡婦,寡婦也透過門縫看秦風。
四目相對,秦風趕緊縮回腦袋,卻聽門外嘻嘻笑道:“公子今夜睡得可踏實?”
睡你妹啊!
秦風無言以對。
要不是寡婦於他有恩,秦風早就罵回去了!
見秦風不說話,門外寡婦又道:“怎的也不回話?死鬼,作業刨人家墳頭怪起勁兒,怎的,這才一會兒過去,就翻臉不認人了?”
秦風聽著門外寡婦作妖,使勁憋著,憋著。
額,門外這位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好心讓棺材裏的老人收留自己,估計自己大概率已經被血霧裏的那些東西、或者被那支亡靈大軍給滅了。
寡婦見秦風不理自己,接著飆戲:“哎呀,貧婦下葬之時曾立過一句誓言,我死後誰能刨開我的墳頭,誰就是我的如意郎君……”
“咳咳。”秦風聽到這裏,再也憋不住了。
門外這寡婦,聽著台詞咋這麽耳熟?
紫霞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