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邪教故人城西行
等將茶水喝完,知秋便搶在張寶仁前麵將茶具給收拾了。
之後稍作整理兩人就一起出了門,朝向西邊走去。
因為無法從內城筆直穿過,從城東向城西需要從一旁繞行,於是兩人便自城東下行,從城北繞過。
開始在城東的區域時還好,但是隨著不斷的前行,明顯的就能夠看見房屋建築逐漸變的密集破舊。
路上所見的行人也從零星而又體麵變得髒兮兮的成堆擠在一起,精氣神比起城東差的不止一籌。
隨著逐漸往裏,一身貂絨棉袍的張寶仁和穿著月白綢布棉衣的知秋兩人。
在一幫頭發打結,袖口油光發亮,身上布滿了被蟲破窟窿可以看見其中棉心的貧民中。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風姿氣度都是非常的格格不入。
仿佛兩個異類一般,吸引著別人的目光,被人偷偷的打量著。
張寶仁還就罷了,那些或是嫉妒、或是羨慕、或是畏懼羞怯的目光於他而言就如同清風拂麵。
但對於知秋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身上便異常的難受。
而且相比於張寶仁,於她身上的惡意要更加的濃重一些,更加的汙穢與邪惡…
那些直勾勾,**裸的異樣目光讓知秋不由而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後朝張寶仁又靠近了一點。
城東、城西作為兩處體麵人較多的地界,互相間的聯通交流當然不會少。
雖然必須要從南北經過,但為了體麵人的舒暢與安全,其實是有一條方便通行的路的。
隻是張寶仁想順便親身的了解一下南北之中情況,所以兩人是深入其內,走的是那些原汁原味的,隻有本地人來往的小路。
算是某種程度上的作死…
兩人在城北的路中走了大概小半炷香的功夫,經曆了一路讓人皺眉的汙穢。
忽然就聽見一道道吟唱聲伴隨著一股香氣從遠處傳來。
“救苦救世天元神君…”
“大慈大悲救人間…”
“救苦救世天元神君…”
“大慈大悲救人間…”
“救苦救世……”
腳步不停,繼續往前沒一會兒,就見一大隊人馬從前方的十字路口橫穿而過。
鐺…鐺…鐺…
領頭的穿著古怪的黑色法袍,頭插七彩長翎,臉上抹著鍋底白灰造型誇張古怪能讓小兒啼哭。
它好像抽風一般跳著好似久遠年代巫祝祭祀用的舞蹈,同時一邊搖著手中道士做法的鈴鐺,一邊嘴裏念叨著不知名的經文。
仿佛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緊閉著眼睛,無意識的一蹦一跳前行著。
在其身後,有數個人打著長幡,白底黑字,最前麵的兩個幡上以特殊的銘文上寫著“天元神君”。
之後便是就是慈悲、無量、神通…等一些浩大的讚美話。
在這幾人之後是一幫麵黃肌瘦,好像長久都沒吃飽飯的難民。
男女老少都有,都是普通人,身上披著同樣顏色的麻布。
這些人有的表情狂熱,有的神色木然,但都手持著三根線香,嘴裏虔誠的念叨著。
“天元神君降人世,大慈大悲救人間……”
“天元神君降人世,大慈大悲救人間……”
清脆的鈴聲,詭異的動作,整齊的念誦,再配合那一股特殊的香味…
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初看覺得恐懼,但是看得久了就好想要擺脫一切凡塵俗事投身其中。
當感受到其中的異常之後,正避在一旁的張寶仁下意識的便看向身邊的普通人知秋。
卻是發現其也在同樣擔心的看向他,心裏一鬆,然後就聽知秋小聲的解釋道:
“這是天元神教,城北的一大教派,信奉著傳說中的‘天元神君’。”
“嗯,我知道了…”
張寶仁點了點頭,接著繼續看向眼前。
此時的附近除了天元神教的隊伍,再也沒有了其他人,原本擁擠的城北忽然變得冷清,附近的居民也都約定好了般關上了門窗。
天地間仿佛就隻剩下了自己與那一行詭異的信眾。
悠長的隊伍大概有著上千人,仿佛遊街一般走過。
香氣繚繞如霧,將那些同樣的服飾,同樣的動作,同樣僵直而又詭異的身影籠罩在內,朦朦朧朧仿佛虛幻一般。
“嗯…”
眼尖的張寶仁在遊行的信徒中發現了一個與旁者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厚厚的竹布大棉襖。
雙目通紅布滿了血絲,其中滿是混亂、茫然與絕望。
他踉踉蹌蹌的跟在那些信眾中,好像是被攜裹著前行,其不時還轉頭四看著,似乎是在尋找著些什麽…
同時他的嘴裏無意識的念叨著一些旁人聽不懂,張寶仁聽來卻是熟悉的九州話。
“娥兒…婷兒…娥兒…婷兒…”
“這是‘任何’?他怎麽也出了關?來到了這個鬼地方?”
張寶仁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
這個瘋瘋癲癲的男人正是不久前在九州內一路同行,臨別時張寶仁還獲得其贈衣的書生“任何”。
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這個情景下又遇見了,能夠看出其此時的狀況並不算太好。
但是礙於那邪教,以及對於其具體經曆的不了解,張寶仁還是暫且先按下了上前問詢援手的心思。
“還是等下再說吧…”
看著那一行詭異的教眾逐漸的走過,當其徹底沒了蹤影之後知秋拍了拍胸脯鬆了一口氣。
這才轉過頭與張寶仁小聲的說道:“在城南和城北有許多神教,它們都非常的非常的邪門。”
“就連那些幫派之人遇見了都會躲著其走,都不敢招惹。”
“我曾經在武宗府的時候也被告誡過,不要和那些存在有所牽連。”
張寶仁了然的點頭,“我知道它們的邪門…任何沾上神啊…怪啊的東西都是如此。”
然後張寶仁便帶著真正安心下來的知秋繼續前行。
隨著於城北更加的深入,周圍的一切也更加的腐爛,破敗而又隨意堆砌的建築與汙水混雜在一起。
路上年齡大的老人婦女逐漸的不見蹤影,可見的都是一些成年男人與半大孩子。
這些人每一個腰間都鼓鼓的,仿佛藏著什麽東西。
而且其比起之前那些人更加膽大,他們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路旁,盯著過路的兩人,目光之中滿是惡意與凶狠。
張寶仁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的變化,知秋卻是在那些**裸的目光中不由而低下了頭顱。
她不安的四下看著,當眼神掃過路邊橫流的汙水時,忽然看見了一個泡在汙穢之中已經變的發白的成年男性的…右腿。
啊…下意識的失聲叫了一聲。
接著就像是打破了什麽默契,路邊的那些不知身份的男人伸手握向腰間的鼓囊處,然後不懷好意的笑著就要上前。
同時張寶仁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從一旁的房屋中忽然衝出了一個體壯腰圓的漢子。
他撲上了那幾個不懷好意的混混,二話不說大手摟過去,幾巴掌就將其抽倒在地。
“媽的…畜生一般的玩意兒,什麽個東西。”
惡狠狠的地上的幾人吐了一口濃痰,然後轉過身討好地朝張寶仁躬身抱拳。
一般混跡於市井中的小混混小幫派最是明顯而**的壞。
但隻要能夠立下腳的,對於任何雙吹草動,任何小消息什麽人能惹不能惹卻也是門清。
畢竟都是些人髒命也薄的混混,被打死了也不會有什麽風波,隻會引來一片叫好。
這幾天惹下那麽大風波的‘翻天手’的名號誰不清楚。
雖然其最後一次好像“輸”了,但是他那狂暴的力量和表現出來的實力,一個小幫小派對其而言是隨手可滅。
不久前,甚至於從前兩天開始張寶仁就已經被許多幫派視為不可招惹的存在。
那個混混中的上層壯漢恭敬的彎著腰,腦袋微微昂起,麵朝向著張寶仁兩人,臉上擠出了平生最為善意最為恭敬的笑容。
他認真的觀察著兩人的神色,時刻準備著,要是其露出絲毫的不滿,就將地上那幫沒眼色的家夥大卸八塊,然後跪在地上…
好在張寶仁對於這幫畜生一般的玩意兒的死活沒有絲毫興趣。
見到事情已經解決之後,就帶著知秋繼續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那個小插曲,在之後的路上是一片清靜,很少能見到無聊的站在路邊的閑散幫派之人。
偶爾見到一個兩個混混看著兩人的目光也是恭敬恐懼無比。
要是不知底細的人見到這副樣子,可能還會以為哪個欺男霸女的惡少在橫行於市呢。
當穿過最終穿過城北之後,知秋不由得有些恍然若失的感慨道:
“我還是頭一次這麽安心的從那種地獄一般的地方穿過,真像是在做夢一樣…”
張寶仁笑道:“如果你足夠強大,哪怕就在真正的地獄中遇見的也隻會是好鬼。”
“是啊…力量,除了‘貝’之外這個世界中就隻有這種東西靠得住,要麽自身強大,要麽靠著強大的人…”
知秋朝著張寶仁笑了笑。
張寶仁則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多言,然後兩人便朝著目的地前去。
在商城中,城南與城北除了居住著數量龐大的窮苦底層,還有無數邪教幫派在其中縱橫,是此城最為汙穢混亂的地方。
城東本來也是一樣,隻是因為那一幫武館的存在,逐漸被整合了秩序,這才慢慢的變成了一處體麵人的居所,算是後來超拔之上。
整個四方地界一直以來都是繁華昌盛的隻有城西。
這裏才是外城的核心之處。
商城是以貝奴為主而建立的一座城池,但是在外城中隻有城西是在內城的真正掌控之內。
這可不是其沒有餘力它顧,隻是沒有那個必要。
依靠著流通的“貝”,在某種程度上‘貝奴’對於商城擁有著比人族於九州更加絕對的掌控。
表麵的放鬆,還可以讓這裏顯得更加自由,更加有活力,從而吸引更多的人前來。
在離開了混亂的城北之後,知秋便像是徹底擺脫了拘謹。
她一邊好奇而又羨慕的打量著周圍,一邊帶著些興奮的朝張寶仁介紹道。
“這裏便是商城…不,是整個世界上最美好,最繁華的地方。”
“無論什麽東西在這裏都能夠得到,當然前提是要有‘貝’…”
張寶仁轉頭四顧,城西城北一線之差,卻好似轉天換地,穿越了時空一般。
眼前所見或是金碧輝煌雕龍勾鳳,或是古樸昂然磅礴大氣…
或是精致卻又簡約的種種建築錯落有致的點綴在一起,仿佛是將仙宮寶殿搬在了人世之中。
特別是剛從之前那肮髒惡臭的地方出來就見到此種繁華,巨大的反差讓人不由而恍惚。
兩人順著工整的青石街道悠然前行,就見路上的行人比起城北要稀少一點,比城東卻又要多一點。
但行人臉上的那一股子自信,以及包羅萬象的來曆要遠遠超過其它任何的地方。
除了數量最多的九州模樣的本地人外。
還有更加身形高大,基本都有著兩米,隻是皮膚細節要粗糙一點,氣質也更加粗獷的北邊蠻人。
還有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在張寶仁的眼中那一雙生澀別扭的腿其本質卻是卻是流著粘液,帶著腥味的魚尾,這是傳說中的鮫人。
有化為一個老頭子的狼妖於地上擺了一個小攤,蹲在那裏和人討價還價…
有渾身湧動著實質般的罪孽,仿佛人間之毒的魔頭…
有核心為一張複雜而又浩大的符籙,表麵看似如常實則警惕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的道士…
一眼看去街道上嬉笑叫賣聲不絕於耳,比起城東乃至於九州內的街道都還要熱鬧。
但是在真實的感知中卻是妖魔鬼怪肆意亂舞。
張寶仁不由而點頭道:“這裏確實是挺特別的,特別是這麽多妖…人,竟然絲毫都不顯得混亂。”
知秋沒有張寶仁那般認知,隻是自信道:“沒有人敢在這邊鬧事,因為城西這邊的管理者是四大商行,是真正的城裏人。”
張寶仁有些好奇,“商城內商行的名號我是早有耳聞,隻是這四大又是怎麽個說道?”
知秋道:“四大商行是我們這些自小便在這裏的人的說法,是四家最是龐大,生活在這裏的人沒有人能夠離得開的商行。”
說著語氣便有些複雜凝重,“聽說四大商行甚至與內城都有著很深的聯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說其代表著商城也不為過。”
張寶仁的語氣同樣變得有些鄭重,“這四大商行分別叫什麽?”
“趙、錢、孫、李。”
“嗯…那這四家哪個更強?”
“趙錢孫李這個說法本來就是按照實力高低來排的。”
“趙家麽…果然不愧是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