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覺悟吧!
“所以真實的故事應該是這樣的…”
張寶仁看著身前的兩人一鬼,緩緩的說道:
“彭一和王夫人因為各自的缺陷與條件自幼相識,並且一度關係非常要好,某種程度上也稱的上是青梅竹馬。”
“但因為一些客觀條件,兩人漸漸走遠,王夫人因為彭一的性格而疏遠了他。
但是彭一卻認為是王生這個生著一副好皮囊的老白臉,搶走了他唯一的朋友與愛情。”
“長久以來的遭遇使得他的心理愈加的扭曲,他想要報複這個世界,報複那兩個人。”
“所以他找了一個風騷嫵媚的女人去勾引王生。”
“而王生恰巧因為自小受到父母的嚴厲期待與要求,內心有著極為強烈的逆反與墮落心裏。”
“表麵上雖然娶了王夫人這個端莊秀麗的好女人,但是那種嫵媚風騷的類型更為符合他的胃口。”
“不管彭一到底是早有預料還是機緣巧合,但王生卻迷失的非常快速徹底。”
“他真的愛上了那個女人。”
“之後彭一為了得到王夫人,使人去殺了那個女人,並因此使得龍濤喪命,並牽扯到了我。”
“彭一此舉是為了愛嗎?”
“我想是有的,但卻不僅僅是如此。”
“長久以來的經曆讓他變得十分的扭曲,一方麵希望別人能夠尊敬並看得起自己,另一方麵卻想要碾碎那些看著比自己好的人的一切,將之踩在腳底下。”
“王夫人曾經離開他的經曆,讓他對其也有了一種不吝於對王生的恨意。”
“所以他會在王夫人懷上他的孩子之後,將兩人之間親密的舉動暴露給王生,同時將兩人的奸情得意的告知。”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淩駕於兩人之上的快感。”
“這就是他最終的報複。”
“而這最終導致了王夫人的第二次流產與死亡。”
說到這張寶仁輕歎了一聲。
然後語氣中上了一絲嚴肅,“在整個事情中,最讓我覺得難懂的就是王夫人死亡的原因。”
“開始我懷疑是自殺,然後又覺得是王生怒而殺妻,最後甚至還考慮過可能是彭一下的手。”
“但一直都不能確定。”
說著便看向了鬼氣稀薄,扭曲感與實力都較為弱小的白裙王夫人。
“直到夫人真正出現之後,我才確定了真正的凶手是誰。”
“是誰?”
王夫人疑惑的問道。
彭一和王生兩人同時茫然的看了一眼對方,然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張寶仁。
見此,張寶仁也有些驚奇,“你不知道是誰殺了你嗎?”
白裙王夫人的臉上浮現了一股羞憤與恨意,搖了搖頭道:
“那天我正在做飯,忽然覺得後頸一痛,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次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塞進了鍋爐中,被熊熊烈火炙烤著……再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然後語氣冰冷的問道,“還請張道長告知,到底是誰燒死了妾身。”
“是一個你根本沒法報仇,也無法找到的窮凶極惡的恐怖存在。”
張寶仁道:“事實上那也是我的仇家。”
沒錯,這位王夫人和趙老頭一樣,也是被‘王山君’殺害,然後人工轉化製造而出的“鬼”。
這種非自然而形成的“鬼靈”實力較弱,但隱蔽能力卻十分強大。
就算是有著超強感知的張寶仁,也需要在其真正現身,才能發現它真正的存在與位置。
這一次前來幫王生除鬼,但是在他家裏裏裏外外都不見任何鬼物存在的蹤跡,隻在灶台中發現了生物被焚燒過後所殘留的骨渣。
結合王生的狀態和自己所找到的線索,張寶仁心中就隱隱有了猜測。
所以才會將王生與彭一引到廚房來,就是看能否借著這二人釣出藏著的那隻鬼。
最後的現實果然如他所料。
“那我被殺的理由到底是什麽?”王夫人哀歎道。
張寶仁道:“這個問題也同樣是我苦苦追尋的,我比你更想知道他為什麽殺你。”
“咯咯…活著是一個糊塗人,死了後也是一隻糊塗鬼。”
王夫人淒慘的笑著,“既然沒辦法,那就不管那個人了,隻希望大人能夠早日將之正法。”
然後話頭一轉,語氣變得陰冷怨毒,“但是這兩個畜生對我做下的事,對我造成的傷害,卻不能就這麽算了。”
“還請大人為我做主。”
張寶仁有些憐憫的看著她,“你的經曆足夠可憐,這兩個男人也確實稱得上是罪大惡極。”
“但依法來說,他們並不需要對你的死亡直接負責…”
王夫人的臉色猛然就是一變,衣裙之上有點點火斑浮現,周圍的溫度卻變得更加的陰冷。
她站起身來就要動手…
但身體卻忽然定住了,有兩個稍微虛幻一點的張寶仁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兩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將之死死的按住。
王夫人奮力掙紮,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效果,最終隻能癱倒在地上,朝著張寶仁尖聲怒罵,“你憑什麽阻止我。
你有什麽道理?有什麽法?
在我被欺負,在我被殺害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出現?那時候怎麽沒有人跟我講法?沒人跟我講理?”
“你就知道欺負我,你……”
王夫人罵著罵著便滿口祥瑞,最終張寶仁隻能將其的口封住。
王生看了一眼掙紮不休,但仍然雙眼怨毒的望向自己的妻子,還有那突然出現的兩個將自己的妻子輕鬆治住的“張寶仁”。
恭敬的朝著張寶仁俯首抱拳道,“既然人已經理清了真相,妖魔也已經被伏,那我就不打擾大人您的工作了。”
說著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就欲離開。
彭一也同樣悄悄的向著門口而去。
但兩人剛邁出一步,身體便定住了,又出現了一位眉眼含春的“張寶仁”伸出雙手按在了兩人的肩膀上。
“別著急走嘛,依法來說你們確實不需要對她的死負責任,就算是別的罪,也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而無法問責你們。”
“但‘法’說到底也隻是為人所定的,可管不到鬼的身上來…”
張寶仁溫和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然後越過了兩人。
在兩人絕望、怨毒、憤恨…的目光中,笑著出門而去。
啪…隨著他的離開廚房的兩扇木門猛然閉住。
廚房內的兩人一鬼也在同時恢複了行動。
彭一和王生緊緊的擠靠在門上,兩雙眼睛被絕望與恐懼覆蓋,看著王夫人,說著曾經的美好時光與討饒的話…
王夫人對兩人的話不做反應,隻是笑語盈盈的看著兩人。
她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漸漸浮現出了大片黑紅的結痂,好似樹皮和黑炭一般的皮膚上流淌著如同岩漿一般的血絲。
沒有了一絲原先端莊秀麗的樣子,看起來惡心無比。
但在這個惡心的形象出現的同時,就有一縷縷火苗從她的裙擺之上蕩開,撒在了沾滿灰塵的柴垛、案板、櫥櫃、地麵上…
王夫人在火光繚繞之中撲向了微微顫顫和咬牙反擊的二人……
“哈哈哈哈哈……”
有嬌笑聲和火光從身後傳出,然後很快火焰變得洶湧熾烈,將整個廚房都籠罩在橘紅色的火焰之中。
張寶仁站在院中靜靜的看著,隱約還可以看見三個人影在火焰之中糾纏,融合在一起。
化為一體,永世不分離。
夕陽下火焰熊熊映紅了天際,在這堪稱是沙丁魚罐頭的城南西部,有無數人被這火光炸了出來。
一個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影,像趕集一樣擠在一起。
一雙雙眼睛望向這邊,眼底孕育著絕望與瘋狂。
不知是在某一人的引領下還是共同行動,那些人拿著些鍋碗瓢盆等一些東西向這邊衝了過來。
呼喊著,大叫著…好像是想救火,又像是準備經曆某種狂歡。
張寶仁手中拂塵一甩,便有一縷黑色的煙氣從火焰中飛出,飄落,堆砌在他的手中。
抓著這一把似輕似重的死灰,然後背著雙手,在旁人的視而不見下,緩緩的逆流而去。
人流雖然擁擠,但卻為張寶仁自然的避開了一條小路。
他平靜的步伐與淡然的表情與周圍瘋狂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圍的人仿佛看不見他,他也沒有在意這些人,他的心裏還在回味著剛剛經過的故事…
“他們之間未嚐沒有過愛意,但終究還是更恨…”
“彭一內心的不堪與外表的體麵,王生表麵的儒雅下壓抑著心裏的變態,王夫人將狂野深埋在端莊之下…”
“…其實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們不會有什麽好的結局,唉…說到底隻是三個被世界扭曲的可憐人罷了。”
…
想著想著回來到了家門前。
昨天就在道觀門口等著的鐵匠鋪小學徒,這時卻又等在了那裏。
小學徒…或者說鐵匠鋪的主人,新一任的小趙鐵匠,見到張寶仁回來。
便起身指著身側一捆被油紙緊緊裹住的布包,笑道:“道長上午離開的時候忘了拿這些劍了,我這給您送來。”
張寶仁聞言輕笑道:“這些東西都是你師傅苦苦收集來的,當做你們鐵匠鋪的底蘊,我要是收了,那像什麽話。”
小趙鐵匠搖頭鄭重的說道:
“師傅說了要把這些劍送給道長您,這些東西自然就是您的。昨晚的那麽些人都可以作證。”
“我要是強占著不給,那才是不像話。”
說完便抱拳離去。
將那一捆名劍留在原地。
張寶仁看了看小趙鐵匠果決的背影,然後暗歎了幾聲無量天尊,打開大門,將這一捆劍提了進去。
“喵嗚…”
“一口”忽然躥了出來,對張寶仁手上提著的東西好奇地嗅了嗅,摸了摸。
“你這小家夥,今天沒給你買東西…”張寶仁把手中的劍放至一旁,一把抄起小黑貓,逗弄了一會兒,這才放棄離去。
然後自房間裏取出兩片“清明葉”貼在眉毛上。
隻是一天的時間,卻仿佛過了很久。
終於到了第三次用藥的時候了。
靠在長椅上,坐在院中,眉上的柳葉青翠欲滴銀光流轉,邊緣處還有著淡淡的五色微光。
清涼與癢意在眼中浮現,張寶仁細細開始著精細與快速的修行…
…
眼一閉一睜,天色已經暗淡。
但對張寶仁卻沒有絲毫的影響,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已經不知道出現多久的,全身籠罩在兜袍下的雷鳴春。
張寶仁道:“我又發現了一個‘王山君’留下來的鬼靈,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聯係…”
雷鳴春緩緩的聲音從兜帽中傳出,“我覺得你需要暫時休息了。”
“休息…什麽?”
張寶仁有些茫然疑惑。
雷鳴春認真的說道:“你很優秀,勇敢、善良、有責任心,修道的天賦也非常高。
但是現在的你並不適合再作一個黑無常。”
張寶仁冷冷的道:“為什麽?”
“昨晚的事對你影響還是太大了,當時就不該讓你獨自留下…”
“我想知道為什麽?”
張寶仁冰冷強硬的說道。
雷鳴春道:“今天下午你在幹什麽?你直接驅鬼殺人。”
“那兩個人罪大惡極,該死…”
“我知道那兩個人罪大惡極,我也不關心他們的生死,我在意的是你的立場…”
“你站在什麽樣的立場?”
“你應該站在什麽樣的立場?”
“現在又站在什麽樣的立場?”
“你對鬼產生了共情,你將之當成了人的某一種延續,或者是其生前的一部分。”
“這種狀況從昨晚就出現了一點趨勢,隻是我當時沒往心裏去,隻是覺得你和趙老頭相交莫逆,情不自已。
但我本來以為你可以走出來的,可沒想到你陷的更深了…”
說到最後,雷鳴春的語氣變得十分的失落。
張寶仁道臉上依然帶著不服,“我沒有放過任何鬼物。”
“但是你的心已經遲疑了。”
雷鳴春憤慨的說道,“再說,沒放過任何鬼物是值得拿出來說道的事情嗎。”
“就是我親爹變成鬼,它也得死…這是最基本,也是最不可逾越的底線…”
說著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了一道如若雷鳴的聲音在小院中回蕩。
“你覺悟吧!”
……
這段尾沒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