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知苦厄

  雲夢清再次回到皇宮，一切都很熟悉，像是在夢裏見過。看著她對一切都陌生，尤言闕既心疼又僥幸，時常深夜輾轉難眠，就怕有那麽一天她記起來離他而去。


  然而他想把握當下，傾心待她，不論仇海多深，有朝一日總會填平。


  雲夢清是熾羽國的皇後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入主永樂宮隻是免去了諡號。尤言闕視為掌心寶，早朝之後批閱完奏折，他哪也不去，總會第一時間趕到永樂宮。


  入夜，二人並排在台階上坐下，漫天的星鬥，粲然流淌。


  雲夢清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懷裏的溫暖，好像命中注定她是愛這個男人的。


  “為什麽你會娶我？”她還是記不起來，人生如同一張白紙。


  “傻丫頭。”尤言闕拉起她的手貼在唇邊，娓娓道來當年的事，濃墨重彩的將太醫院的那些事講述了一遍。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國仇家恨。


  感受著她指尖的柔軟，貪戀的握在手心裏，“當年，你經常在校場外看我，其實我並不知道你就是那太醫院的看我的女子，算起來，是你先鍾情於朕的。”


  雲夢清小臉一臊，緋紅蔓延到耳根，“我哪知道，我現在記不得，誰知道你是不是編造的。”


  尤言闕眉目間一絲疼痛浮過，扣著她手緊了幾分，“這樣甚好，甚好……朕會用盡生命愛你，好好愛你。”


  看著他黑沉的眼底複雜情緒，雲夢清有些不安，倚在他懷裏又問：“我不記得什麽時候成婚，好遺憾。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我隻有你。”


  尤言闕身上的擔子忽然重了，悲喜交加的情緒擱在心中難以釋懷，“沒有成婚，朕會告訴天下人，你，雲夢清，是朕唯一的皇後！”


  他一直這麽想的也是這麽打算的，自雲夢清回到他身邊，他就迫不及待的吩咐禮部安排封後大典。


  中秋剛過，太和殿外鑼鼓喧天。雲夢清著著莊重鳳冠鳳袍，與他站在祭台下，俯視著腳下的文武百官，手握鳳櫻

  永樂宮修葺之下，夜明珠嵌在雕梁畫棟，從公主殿搖身一變成了宮中最為富麗堂皇的宮殿，風頭近乎蓋過莊嚴的太和殿。


  尤言闕大赦天下，一時間，雲夢清獨寵後宮的傳言成了民間口口相傳的佳話。


  期初，雲夢清會覺得皇宮中諸多精致美不勝收，但眾人對她都是畢恭畢敬，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些煩悶。


  尤言闕看在眼裏，二人喬裝打扮一番，一早出了宮。


  京畿之中繁華太平，街頭巷尾叫賣不斷，雜耍的，賣菜的，雲夢清新奇的駐足細看。她買了些胭脂水粉，泥人糖葫蘆，李福喜就在身後付銀子。


  忽聞啼哭，她循聲而去，便見不遠處的酒館前一身素色的女子披麻戴孝跪在地上，跟前一張紙，四方小石頭壓著。


  “賣身葬父？”


  她話音方落，身高八鬥的壯漢摸著下巴走過去看了眼，“小娘子，真當是賣身？”


  他貪婪的視線從姑娘嬌嫩的麵龐到柔軟身段，那姑娘至始至終低著頭，“公子，錦笑隻需一兩銀子，葬下父親甘願為奴為婢。”


  “老子不缺婢女。”大漢淫笑一聲，抓著女子胳膊拖拽而起，猛地摟在懷中，“跟老子回家做小妾，老子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公子，休得無禮！放開我！奴家不是紅塵女子……”


  叫錦笑的女子掙紮著，卻不敵大漢力道，圍觀之人嬉笑，卻無一上前幫襯的。


  “住手！”雲夢清著實看不下去，上前喝道：“天子腳下你也敢輕薄女子，不想活了！”


  “嗨喲，又來個美嬌娘，怎麽？你也想跟老子回家！”


  大漢輕佻狂妄，尤言闕眉心一凝，下一瞬，男子的手腕便被人扼住，隻聽‘哢噠’一聲，斷了！


  “藹—你們……”大漢捂著斷手慘叫，怒目圓睜的瞪著尤言闕，卻見他身後侍從不少，立即夾著尾巴逃走了。


  雲夢清忙不迭將錦笑扶起，“姑娘，這是十兩黃金，你收好，回去安葬了家父，找個好的歸宿吧！”


  錦笑愣了，圍觀之人也傻眼了，十兩金子隨手給，這是有多財大氣粗？


  “夫人恩重如山錦笑無以為報，還望夫人帶錦笑歸府，錦笑願為夫人當牛做馬！”錦笑這便要跪下，被雲夢清及時阻攔。


  她沒有帶走錦笑，可錦笑固執得緊，執拗不過，她隻得委婉告知假以時日會派人上門帶她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