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不記前塵

  晨間，一抹柔和的陽光投進紙窗。


  雲夢清睜開眼往窗外看去，隻見白雲悠悠，好似已經許久沒看過這畫麵了。


  她坐起身，看著自己的手，心底浮出疑惑來：我是誰？我在哪？我長什麽樣子？

  “篤篤篤。”


  當下，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她趿著鞋子下地，走到門前拉開了房門，迎麵站著的是一襲月白袍子的英俊男子。


  “清兒，好些了？”


  清兒？


  在夢裏，她好像也聽另一個人這麽喚她。她怔怔的打量著笑臉盈盈的男子，木訥反問，“公子，我是清兒？”


  冷逸之眼底一抹欣慰，溫聲道：“你昏睡了整整半月有餘，二十多天前我途徑風尾山將昏迷的你救回來安頓在此，這些日子，你總是說‘清兒怎麽怎麽’，我想，這大概就是你的名字吧！”


  說罷，冷逸之將她莫名之色盡收眼底，又試探問道：“你還記得你是哪裏的人，家住何處？”


  “不知。”雲夢清實誠的搖頭，腦袋愈發的昏沉了。


  “無妨，無妨。”冷逸之寬慰道：“你大可安心在此住下，待姑娘憶起之時，我再派人送姑娘歸去。”


  雲夢清道了謝，送走了冷逸之，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大雨衝刷過一般，什麽也沒留下。


  “給我看看，我看看。”


  院中的石亭裏，女婢紮堆，都埋下頭圍成一圈不知道在窺探什麽寶物。


  雲夢清好奇的走過去，原來是一幅畫卷。畫卷之中，男主負手而立，黑發冠玉，英姿筆挺。他背負一劍，勁衣蕭殺，無端端有種淩厲之氣。男子生的好看，劍眉斜飛，墨眸如星，刀刻的鼻翼下，是薄刃般的唇。


  這人……好熟悉。


  對了，在夢裏見過！


  “請問，他是何人？”對上畫裏沉涼鳳目，雲夢清腦袋脹得快要裂開。


  婢女看了她一眼，眯起眼笑，“熾羽國的當朝聖上，尤言闕啊！”


  尤言闕……


  她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異樣的情愫糾葛著，她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他們好像之前是認識的，她到底是誰呢？他乃熾羽國國主，和她有什麽關係？

  這個問題，她自己不知道，旁人也更不清楚了。


  困擾了她整整一個月，她提議去熾羽國看看，冷逸之特意給她準備了盤纏，安排了一列使臣，出使熾羽國。


  熾羽國已是秋日，臨近中秋，又遇月神國來訪，便在摘星台設宴款待。


  絲竹之音婉轉，舞姬飄帶飛揚，滿朝文武集聚一堂，酒酣耳熱，尤言闕的目光有意無意往使臣身後的小廝看去。


  這一看，目光霎時一凝。


  他身板瘦弱根本不像是個男兒身，顯然是女扮男裝，而那雙澄澈的雙眼，他怎麽也忘不了。


  雲夢清……


  化成灰他也不會認錯！

  可是，她不是已經被毒死了？


  他徐徐走下台階，往小廝走去，伸出手把他給揪出來，隨之，他拉扯著束發的緞帶，緞帶落地，如瀑的黑發披散而下。


  所有人瞠目結舌，李福喜更是大驚失色：“雲夢清？”轉而，他想起不久前的風光下葬，立即改了口：“皇……皇後娘娘！”


  雲夢清直直的盯著眼前的男子，他如畫中一般俊朗非凡。


  女婢口中熾羽國的國君，他們真的認識？

  “真的是你，清兒！”他緊攥著她的手腕，生怕這是個夢一眨眼她就會灰飛煙滅般，“清兒，你怎麽活下來的？你是不是舍不得朕？”


  他已經混亂的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夢境，又或者是他臆想而已。


  雲夢清依稀記得夢裏他說要娶她，莞爾中夾著一絲俏皮，“陛下，我是你的皇後是嗎？”


  眾人愣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她居然問出這麽一句。還是一臉平靜，儼然是不記得前塵舊怨的樣子。


  雲夢清！失憶了？！


  尤言闕兀地心口生疼，用力將她嵌入懷中，堂堂一國之君聲音中竟然帶著微不可查的哽咽，“是，你是朕的皇後，一生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