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一眼成殤
慕容雨澤微服私訪的時候都隻會帶著兩三個人，一來是可以輕便行事，二來則是為了不引起太多的注意。畢竟在皇城當中的官員實屬太多，若是見了他，自然就會認出來，尤其是在大的陣仗之下。
跟在邊上的紫月小心翼翼的看著周邊走過的行人，她很少能夠接觸到外麵的世界，尤其是跟在當今皇上的身後。她有些提心吊膽的看了一眼小量子，後者卻是一派自然地走著，絲毫沒有被她這種神經質的行為給影響到。
不多久，他們就到了一家茶鋪當中。
慕容雨澤倒是很隨意的要了一壺碧螺春，依靠在茶樓雅間的欄杆上，他有意無意的看著樓底下的各色行人。
小二很快就端上了上好的碧螺春，就連茶具都是比外頭的那些客人用得要好。對於常年接觸各色客人的店小二來說，眼前的這個客人身上散發的尊貴之氣，絕對是外頭的那些公子哥所沒有的。
“爺，這碧螺春的水用得不是很好，便隻能將就一些了。”小量子邊說邊給慕容雨澤倒了一壺茶。
邊上的紫月絲毫沒有發覺這件事情本來是她應該做的，因為她早就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吸引住了。這裏不同皇宮，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有自己的穿著打扮。那些站立在街角的手工藝人很快就捏出了一個糖人，邊上圍著一群年紀稍幼的孩童，他們通常隻是看著，然後大口的咽著自己的口水，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買的。
紫月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小量子，想著他能夠回答她心中的困惑。
像是知道紫月要問些什麽，小量子收拾起茶壺便走到了她的身邊，“那些小孩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糖人對他們來說就是奢侈品了。”
“可他們並沒有穿著很破爛啊。”紫月不甘心的說道，在她的心中糖人的價格並不是很貴，隨便出手就可以買好些回去。
“對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來說，這些就已經是奢侈的東西了。”小量子略略的看了一眼紫月，“勤儉節約是美德。”
“你後麵那句話不講應該更好。”紫月不滿的看了一眼小量子，勤儉節約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總是有些變了味道的。
宮中的人哪個不知道，皇上身邊的小量子公公可是有著眾多的財物，連數都數不過來。
“你這句話可是含沙射影呢，我有哪些不是勤儉節約了。”小量子略略的瞪了一眼紫月。
“也不知道是誰常將一些東西丟了的。”紫月轉身正對著小量子，眼神卻一直都停留在街邊的那幾個做手工藝的小攤販身上。
若是自家的娘娘也出來，肯定是會呆在那邊看上半天。可是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娘娘了，不知道娘娘在冷府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
“那些是沒有用的物件，自然是要丟棄了。”小量子順著紫月的目光看過去，卻驚奇的發現在街角一閃而過的倩影。
那個身影像極了瑤妃娘娘，他還記得瑤妃最喜歡在自己的身側懸掛一個紅色的小銅鈴。那方銅鈴是皇上從邊塞的公主那邊得來的，在羅曼國隻有一方，卻是很容易被記憶的。每走一步都會傳出清脆的聲響，那銅鈴也是會同自身的情緒而發出不同的聲響，令人一聽就明了。
看著小量子有些反常的神態，紫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是有什麽吸引人的嗎？”
“沒什麽，應該是看花了。”小量子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坐在邊上的慕容雨澤，心想著皇上應該沒瞧見吧。
紫月對小量子略帶模糊的回答起了興趣，畢竟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花眼的定是認識的人。她稍稍地往小量子的身邊靠了過去，用隻有兩個人聽見的音量問了一聲，“是見到故人了嗎？”
“嗯，是一個故人了。”小量子低低的回答道。
其實他也不怎麽確定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瑤妃娘娘，心中也有些惶惶然。
依著他近來對皇上的觀察，發現在皇上的心中還是有瑤妃的身影存在著的。畢竟午夜夢回的時候，他總是會聽到皇上用沙啞的聲音呼喊著瑤妃的名字。若是真的了無情分，皇上也不會派暗影去觀察瑤妃近來的生活動向。
靠坐在椅子上的慕容雨澤眯著眼睛看向外頭的人來人往，實則他也看到了那一抹身影，淺淺的一個轉身，連臉龐都看不清晰。偌大的街道，他甚至都沒有捕捉到屬於她的身影。端著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今日是慕容沉樂的生辰，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門被嘟嘟嘟的敲了幾下，進來的是茶鋪的老板，在見到慕容雨澤的時候微微的低了低自己的腦袋，“這位爺，小店的碧螺春可是好？”
“尋常味道。”慕容雨澤略略的直了直自己的身子。
“這些是小店給每位客人準備的糕點，若是爺喜歡可以多加一些。”說話的時候那店鋪老板就已經命人端上了用蜂蜜浸泡過的糕點，看著甜甜膩膩的模樣，想來是很好吃的。
紫月小心的伺候著慕容雨澤用膳，對於店家突然的殷勤她有些怪異，畢竟沒有一家開門做生意的店鋪能夠做得如此虧本。
像是看出紫月的疑惑，那店家就立馬說明了來意，“今日是小店開張五周年，想來要做些什麽犒勞犒勞前來的顧客。”
“店家有心了。”慕容雨澤冷沉的說了聲。
在門被關上的刹那，他看到了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走過拐角處。留在她臉上的笑意卻刺痛了他的心，為什麽他要在情感的地獄中掙紮，而她則是過這如陽光般的生活，一切都像是被調離了生活軌跡。
在這一刻，小量子也發現了那個身影，他更加的斷定身著淺綠色衣衫的女子就是他家的娘娘。仿佛比在宮中生活得更加滋潤了，至少他在娘娘的臉上發現了久違的笑容。
小量子還未反應過來，慕容雨澤就已經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就如同飲酒那般，豪氣薄雲天。
出乎小量子意外的是，自家的主子自喝了一整壺的碧螺春之後就一直靠坐在欄杆邊上，時不時得看著外頭的場景發愣。關於瑤妃的事情，他一個字都沒有提起。
三個人在靜謐的茶室雅間呆了許久，店家送來的糕點絲毫都沒有被動過。茶鋪中的人來了又走，都沒有發現在二樓的雅間當中坐著當今最為尊貴的皇上。
隨著一陣吵鬧的聲音，雅間的房門被一股力量給打開了，進來的是穿著華貴的公子哥。在見到慕容雨澤之後他微微的往後退卻了一步，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如此不怒而威的人實在是太少，不過至於他的少爺脾氣是藏不住的。
躲在邊上的茶鋪老板一直在賠不是，“南宮少爺，雅間真的是有人在啊。”
為稱為南宮少爺的男子正是南通太尉的小兒子南宮青珊，由於被家中的幾個哥哥姐姐寵愛著，他的脾氣自然也就愈發得大。尤其是在有人搶了自己喜歡的地方之時，便將他的少爺脾氣惹到了最高處。
“你是那顆蔥，居然敢占本少爺的房間。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的兒子！”南宮青珊不滿的推開擋在邊上的老板，從出生到現在恐怕沒有一個人敢這樣違背他的意思。
“哦？你的父親可是誰？”慕容雨澤悠然得看了他一眼。
“當朝的南宮太尉，你最好實相一點給本少爺讓了雅閣，本少爺可以繞你不死！”南宮青珊高傲地揚了揚自己的腦袋，要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不少人聽到南宮太尉這個名號立馬就抱頭鼠竄似的從邊上逃了開去。可眼前的這個男子絲毫沒有動容的意思，反倒是冷眼看著他。
慕容雨澤稍稍的換了個比較舒適的姿勢，那南宮青珊他是有聽聞過的，無非就是南宮家族中最小的兒子，也是最為得寵的一個兒子。畢竟這個人是嫡出的小兒子，有著來自於南宮太尉的賞識。
“不過是個雅間，可是犯了什麽殺頭的罪名？”慕容雨澤淺笑的看著眼前的南宮青珊，果真是來自南宮家族的，連脾氣都那麽相似。
“本少爺看上的，你若不讓就是死罪。”南宮青珊快步走到了慕容雨澤的麵前，還未接近就已經被小量子擋在了邊上。
“南宮家擅自改動羅曼國的律法，那可是誅殺九族的事情。”慕容雨澤微眯著眼睛看著邊上一臉不滿的南宮青珊，而後者則是很強硬的將小量子用力推到了一邊。
“廢什麽話，連當今皇上都沒有疑慮！”南宮青珊剛想伸手抓住慕容雨澤的肩膀，沒想到手還沒有接觸到就已經被後者捏住了自己的胳膊。
慕容雨澤並未將南宮青珊給撂倒在地，反而是放下了捏著他胳膊的手掌，順勢從紫月那邊接過娟帕細細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掌，“原是南宮家的地位已經超越了當今皇上，此事你便細細的記著。”
說罷，慕容雨澤便抬腳從雅間當中走了出來。
他不自覺地往轉角處的房門看了一眼，饒是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心中卻已經早早的落下了根。
走在街道上的小量子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家的主子，“爺，那南宮青珊絲毫沒有將爺放在眼中，又如此的橫行霸道，爺怎麽就沒有將他抓起來。”
“若是抓起來了，南宮太尉的警覺性勢必會高漲，到時候對我等來說就沒有什麽好處了。”慕容雨澤破天荒地對小量子坐了一番解釋。
在走到賣唐人的手工藝人麵前時，隨著慕容雨澤的示意，小量子立馬從兜裏掏出了一些銀子，同那人買了全部的糖人，囑托著要將他做的那些全部分給在邊上眼饞的孩童。
紫月偷偷地拉扯了一下小量子的衣袖，“我看今個兒的皇上有些怪異呢。”
“哪裏是怪異了，想來你又眼花了。”說完，小量子就快步的跟上了走在前頭的慕容雨澤。
而此時的司徒倩瑤正從茶鋪當中走出來，不經意的瞥見走在街道上的人影，因為是眼花，特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再看的時候早就沒有任何身影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