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前往稽壑山
“那個……”眠籬因為突然的這一發現,語結了下,才又道,“奴幫您把您寫給仇姑娘的那封信,送到仇府了。”
雖然找到了毫不知情的當事人,但眠籬並未覺得自己對信一事的擅作主張有任何不妥。
“信?什麽信?”殷恒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過了片刻,他想了起來,回過味來時,當即愣住。
卻說從殷恒手中僥幸逃脫的柒梨,在吸取了鸞繡音的人血後,法力和鬼氣已恢複了七成左右,與鸞繡音告別後,他又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回到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和盛無鬱派他前往襄府勾引並借機殺死眠籬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他自感慚愧,雙膝跪於書房的大皇子桌案前,頭低埋著。
書房此時除了大皇子,還有另外兩人,盛無鬱和盛水羽。
大皇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柒梨,淡淡道:“原本也沒對你能一舉成功抱太大的期許,始祖之血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奴慚愧。”柒梨的頭埋得更低。
“不過,你此次出手,我們也並非全無收獲。”大皇子說著,看向坐在一側的兩人,“看起來,玉公子對她那祭品並未認真,不然也不會放任她跟柒梨相處,先前的傳言似是有誤。”
盛水羽默不作聲,卻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盛無鬱。
盛無鬱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也未出一言。
“奴還有一事要稟報。”柒梨這時又道。
“眠籬似是失了記憶,一些過去的事情,她都不記得了。”
盛無鬱右手食指在麵前的幾上輕叩一二,暗啞的聲音響起:“丟了記憶……看來父親推測她體內的始祖之血未完全蘇醒一事,確鑿無疑了,她的法力鬼氣在不斷變強,如今就隻差這最後一步,必須得趕在她蘇醒之前,想法子將她殺掉!”
大皇子點了點頭,讚同道:“盛大人說的是。”
此時,來了一人在外求見,大皇子讓他進來,是剛被大皇子妃召入府中不久的集安。
再見差點成為自己主人的盛水羽,集安內心自是起了一番波動,但他已有新主,知道自己無論忠心還是注意力該歸往何處,因此他很快便將起伏的情緒平複下來。
集安朝書房內的三位貴人一一行躬身之禮,然後對大皇子稟道:“大皇子妃讓小人請殿下前往一同用膳。”
大皇子一聽大皇子妃的名字,頓時來了精神,想也不想便站起身,提步便要離去,走前,他對依然跪在地上的柒梨吩咐,讓他之後再有這一類的瑣事,找盛無鬱即可,無需再來自己跟前稟報。
盛水羽看著跟在大皇子身後逐漸走遠的集安,如蛇瞳般的陰冷目光頓了許久才收回。
盛無鬱見此,聲音暗啞地幽幽道:“早前讓你去襄府要人,你遲遲未動,這下晚了一步了。”
盛水羽不做聲,他自是想去襄府要人,可他實在是懼玉公子,連盛無鬱在他麵前都不曾討到半分好,自己又怎麽可能鬥得過他。
他心知自己當初就算真的去了,玉公子鐵定也不會給,既是如此,自己何必去觸黴頭。
“你讓我去襄府要人,目的為何?”盛水羽眸光閃爍著陰冷光澤,直直地盯著盛無鬱。
盛無鬱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集安這把利刃,就算要握,也得握在我們的手中。”
如今他留在大皇子府,倒也算是襯了盛無鬱的心。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輕易便放過了集安,我還以為集安在他手中必死無疑。”盛無鬱氣息蕭瑟虛浮之下,發出一聲歎息。
“集安死沒死誰在意,那祭品到現在還沒死,我倒是很在意。”盛水羽一聲慢哼,“荀府那位二小姐當真是無用,這麽好的機會都被她白白浪費掉了。”
盛無鬱抬起茶杯,慢悠悠道:“急什麽,學子會不是要來了麽。”
幾日後,胤安城門口出現一支壯麗長闊的馬車隊,隨行的還有無數侍衛、小廝、婢女,亦或宮中內侍、宮婢。
城門大開,馬車隊浩浩蕩蕩地出城,朝著稽壑山的方向行去。
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學子會,今日,囊括了皇、襄兩族在內的前去觀會的胤安眾多氏族和胤珞書院、國子監兩大學府的學子們,皆提前一日趕往稽壑山的蘇水別院安頓。
跟上次三皇子出行不同,此次隊伍走的時辰晚上許多,且一路慢行,邊采賞路邊風景邊趕路,是以到達目的地時已近黃昏。
眼前處,金黃色的光暈籠罩在高聳入雲端的宏偉建築之上,如同一層聖光,正普度著蘇水別院,莊嚴而威雅,且氣勢磅礴。
青樹環繞,群群肅立,皆沐浴在一片靜謐沉寂之中。
近處有明湖,水質透藍,靜如一塊淌地琥珀,隱隱反射出斑斑鏡光。
遠有山雀夏蟬,異聲而起,似爭又似和。
偶有赤狐竄林而過,驚起一陣雀起。
飛簷處,係有紅繩所牽引的長鈴。
“叮叮叮”,隨風來回擺動時,鈴鐺發出聲聲低吟,仿佛來自深山之中某神秘之物的召喚之音。
白牆素瓦,漆黑大門,應聲緩緩而開。
馬車循循入內,最前端自是皇、襄二族,跟在最後麵的是依附大氏族們的微末氏族。
胤珞書院和國子監的學子們皆各隨自己的氏族而行。
進入別院內,又是另一番奇景。
亭台樓閣被稽壑山高處的雲煙環繞,小橋流水旁有翠柳擺浮,花樹四漫,赤狐靈羊在其間悠閑地遊蕩,或逐蟬,或戲水,一派夏意盎然。
但真正的“奇”還不光在這裏。
隻見周身充盈著濃鬱鬼氣的數名鬼怪,正身著蘇水別院內的下人衣衫,在廊下、院落、屋內各處專心致誌地清掃整理。
他們額間並無鬼侍紋,周身充滿了未經過馴化的野性,儼然是一群野生鬼。
可眼下,這群看起來極其危險的鬼怪,卻完全斂去了周身的戾氣,隻剩心甘情願的順從,一絲不苟地履行著如同下人般的職責。
天下間,能如此般,不依靠任何咒術和懾鬼圖紋驅使鬼怪的,唯襄玉一人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