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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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對女兒的教養也有些想法，本打算等以後再慢慢跟宋子循說，現下覺得還是講開了比較好。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爺以後也別太慣著她了。”她頓了頓，“不然現下年紀小還沒有什麽，可長此下去，難免不會養出個驕縱的性子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犧牲自己現身說法，“……您看妾身就知道了。”
宋韻幾次若有所思地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她笑得溫柔和煦，對方卻一臉清冷，隻漠然地微微頷首。
杜容芷心裏不覺有些好笑，麵上卻絲毫不顯，隻在別人誇得天花亂墜時，溫溫柔柔又恰如其分地謙虛幾句。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果然是女兒肖父。又忙不迭去誇莞兒耳廓分明，秀氣小巧，跟宋家大少爺一樣，一看就是個福澤深厚的。
宋韻倒是沒發表什麽意見，隻是在本家一個年輕媳婦說孩子長得像杜容芷時淡淡來了一句，“現下模樣還沒長開，哪裏看得出像誰，隻我瞧著耳朵倒是跟她父親生得一模一樣。”
眾人少不得把她又狠狠誇讚了一番。也有說她生得白皙，五官精致，長大了鐵定是個美人胚子的，也有說她文靜乖巧，將來一定性情柔順，秀外慧中的……直把這皺皺巴巴的小人兒誇得好像天上有地下無一般。
莞兒今天十分聽話，吃過奶就乖乖地窩在母親懷裏，不哭也不鬧，抿著小嘴安安靜靜地聽著杜容芷跟女眷們說話，慢慢就自己睡著了。
待到第二日洗三，宋韻果然早早就過來了，跟著大夫人跟兩位嬸嬸一起招呼本家的其他女眷。
杜容芷看著父女倆離去的背影，麵上笑容慢慢冷了下來。
宋子循想了想杜容芷素日行事，也就不再多說，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好生休息，便抱著女兒出去了。
杜容芷不由笑道，“長姐若肯指點一二，妾身歡喜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有旁的想法？您隻管放心就是了。”
宋子循點了點頭，“長姐早就惦記著要來看看。”他微微一頓，邊輕輕拍了拍懷裏的女兒邊道，“長姐自來性情堅韌。母親走後，她因照管我跟子熙，越發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有時話說得難免不夠圓轉好聽，你也莫要往心裏去。”
恭敬又親近的語氣聽得人如沐春風。
杜容芷臉上這才有了些表情，“長姐也要來麽？”她甜甜一笑，“那敢情好啊。莞兒還從沒見過大姑母呢。”
看她一臉懵懵的呆樣，宋子循先前那股無明業火倒也不覺淡了幾分，他補充道，“長姐明天也會過來觀禮。”
明明剛才都說得好好的……
她覺得他不太高興，可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她有點莫名其妙。
杜容芷兩手空空，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半晌才傻傻地點頭道，“哦……好。”
因莞兒早產，身體較一般嬰兒孱弱，現在又正值隆冬時分，這次洗三除了宋老夫人跟三位夫人，也隻有本家幾房關係親厚的旁支女眷會來觀禮。
“你歇著吧。孩子我先抱走了。”他站起來，麵色已經恢複如常。“明日雖然一切從簡，不過本家想必還是會過來幾房女眷，少不得又要忙碌上半天，你今日先養足精神吧。”
宋子循很快鬆開手，不由分說地把女兒從杜容芷的懷裏抱過來。
她自然是喜歡他的。不然何必要想方設法嫁給他，為他打理內宅，為他生兒育女……
坐蓐期的女人不能梳洗，從前她發上那種淡淡的，總能讓人心情舒緩的馨香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卻覺得那顆惶惶不安的心終於沉靜了下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
她有些心疼，想掙脫又掙脫不開，隻得紅著臉嗔道，“您這是做什麽……莞兒，莞兒都嚇哭了！”
懷裏的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皺了皺鼻子再次發出幾聲小奶貓似的哽咽。
杜容芷嚇了一跳。
他幾乎是有些粗暴地把杜容芷箍進懷裏。
好像有什麽脫離了他的掌控，又好像……她在悄悄地離他越來越遠。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的臉上隻剩下一個清淺的，充滿憐惜與憐愛的笑容來——卻是對著懷裏軟軟的，還什麽都不懂的小嬰兒的。
等他再想細究，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可也隻是一瞬間而已。
他的妻子，其實並沒有多麽喜歡他，甚至可能……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或許所有人都搞錯了——包括他自己。
他能從裏頭看到瀲灩的水光，甚至有那麽一瞬，他以為他看到了那雙烏黑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茫然與淒涼。
可她的眼睛裏沒有笑意。
從他的方向看來，妻子臉上帶著溫柔甜蜜的笑，讓原本蒼白黯淡的膚色都因這個乍綻的笑容明媚起來。
杜容芷眼眶有些發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麵上笑容更燦爛了幾分，嬌聲嗔道，“瞧您說的，這裏是妾身的家，妾身又怎麽會不自在呢？”
宋子循笑容微頓，不由想起杜夫人臨走時的話，他沉吟了片刻，才道，“其實你從前……也沒什麽不好。”他說著，很認真地看著她道，“我總是希望你能自在些的。”
杜容芷淡淡勾了勾唇，先前看到宋子循抱著女兒時油然而生的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也漸漸散了，隻輕聲道，“妾身也是走過許多彎路，才慢慢變成今天這樣的。自然……不想她重蹈妾身的覆轍。”
你從前要是也這麽想得開就好了……
“胡說。”宋子循不由笑了，“我瞧著你就很好。女兒若是像你，也定是十分乖巧的。”
杜容芷絲毫不以為意。
待吉祥姥姥來了，三位夫人又趕緊親自去前頭請了宋家老夫人過來，洗三禮這才正式開始。
彼時莞兒才剛醒過來，小東西迷迷糊糊中冷不丁被人放進水裏，登時就哭了起來。她長得瘦瘦小小，就連哭聲也軟綿綿的，跟隻小奶貓一般，聽起來好不可憐。一眾夫人們看得心都酥了，就連始終沒什麽表情的宋韻神色間都平添了幾分柔和愛憐。Ldg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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