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言言,對不起,默白,對不起——”


  莫媽虛弱地輕喊著這句話,抓著舒言的手不放,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是眼睛珠子卻動了動。


  被她這麽突然地抓緊了手腕,舒言都嚇得怔住了,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因為緊張而紊亂的氣息影響了自己的聽力,她的耳朵幾乎是服帖在了莫媽的唇邊,感受著莫媽氣若遊絲地反複地輕喚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痛苦起來,握著舒言的手開始抖。


  對不起,對不起——————


  舒言的心口隨著莫媽這一聲聲的‘對不起’,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彎著腰的她形同僵在了原地,而莫媽在說完那些話之後,人也疲憊不堪地暈了過去,握著舒言的手也鬆開了。


  “言言,怎麽了?”一直站在舒言身後的顧默白看著她臉色有些異常,而舒言也因為顧默白的突然說話,腦子裏本來還在想著莫媽說的‘對不起’到底是想表達什麽意思,被他這麽一說話,人都忍不住的怔了一下,好像被震回了神一樣,站直身體時胸口的心髒都突突跳個不停。


  “怎麽了,言言,莫媽說什麽了?”顧默白看著她一驚一乍的表情,伸手將她拉過來,以為是她因為害怕而嚇得失神,抱著輕輕地安撫,“沒事的,沒事的!”


  兩人沒在ICU裏多待,從無菌病房裏出來,舒言收拾好心緒,出來時,莫媽的兒子兒媳都迎了上來,詢問著母親的狀況,顧默白則帶著他們前往了主治醫生的值班室,對莫媽的身體狀況及後期的治療情況進行了一個詳細的了解,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早間六點了,四人在醫院裏熬了一晚上,精神都很疲憊,舒言還好,淩晨的時候被顧默白強/行摁在懷裏睡了兩個多小時,但畢竟很久沒有熬過夜,這一夜守下來,到早上的時候,舒言已經神情恍惚了。


  “夫人,你先睡一會兒吧!”關陽將四麵車窗都關緊了,擔心大少在醫院守了一晚上開車不安全,他一大早就趕了過來,幫著處理好了莫媽的醫療費用問題,還跟顧默白說了一下警局那邊的事情。


  “肇事者現在被看押,警局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了,大少放心!”關陽邊開車邊低聲說著。


  坐在後排的顧默白‘嗯’了一聲,眉宇間有淡淡的愁容掠過,醫生說莫媽重傷在了肺部,腹內出血,外表上看著像是傷不嚴重,但是內傷很嚴重!


  醫生在談論到病情情況的時候都是麵露沉重之色,若是年輕力壯,抵抗力自然要強一些,但是莫媽,已經年過七十了!


  顧默白的眉頭揪得緊緊的,因為在ICU裏見到的那一幕,那位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老人,在他兒時的成長歲月裏扮演的是母親是長輩的角色。


  “大少,二少一直在找你!”關陽輕聲說著,從後視鏡裏看向了閉著眼睛的顧默白,顧默白睜開了眼睛,熬了一晚上的夜,眼睛裏有了血絲,他目光微動,深沉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昏昏沉沉的舒言覺察到自己身體一輕,睜眼時發現自己被顧默白抱著,急忙晃了一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感覺到身體在做上升運動,這是在電梯裏,她動了動,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襯衣領口,示意他放她下來,心裏在懊惱著怎麽就睡著了呢?之前還強撐著眼皮不讓耷下來的,居然扛不住地睡著了。


  “別動,很快就到了!”顧默白的聲音有些低啞,聽聲音都知道他的感冒好像又加重了些,昨天是鼻音重,現在是聽著嗓子都啞了。


  舒言聽著他這聲音,心裏有些隱隱地擔心,腦子裏也在第一時間想著治療感冒的若幹種辦法。


  舒言本想堅持讓他放她下來,側臉便見到顧默白的身後還站著關陽,文質彬彬的關陽看她目光正朝他看過來,便對視上她的目光,溫和一笑,舒言頓時覺得臉有些發燙,拉著顧默白衣領的手緊了緊。


  關陽還在這裏呢,他就這麽一點都不忌諱地抱著她上來了?


  平時兩個人在一起再親密也沒什麽,隻是有第三個人在,怎麽都覺得不太自然!

  然而走到門口時,舒言再次被早已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給弄得有些尷尬,因為站在門口的人是顧雅陽,還有舒言見過的秘書部部長周嘉!


  “哥,嫂子!”顧雅陽見兩人過來了,先是麵露擔心,以為是舒言身體又出情況了,這邊關陽拿著鑰匙把門打開,顧默白則抱著舒言進了門。


  舒言是臉色都發紅了,顧默白抱著她進臥室,剛把她放床上,舒言就從床上坐起來,顧默白則手快地摁住她的肩膀,表情嚴肅地說著,“乖乖睡覺,你昨晚上都沒睡好!”


  她眼睛裏的血絲一片,而且她還在休養期,昨晚上他都不想讓她在醫院等的,隻因莫媽一直記掛著她,所以才讓她跟著。


  說她呢,他還不是一樣!

  舒言看著他眼底的血紅,心尖微疼,伸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臉,響起客廳裏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便收回了手,輕聲說道:“需要我幫忙嗎?茶葉在廚房的第二個櫃子裏!”


  顧默白微微一笑,讓她在床上睡好,並用薄被子給她蓋上,“有周嘉在,你的任務是乖乖睡覺,好好休息!”


  顧默白說著就要起身,被舒言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手腕,手指扣住他的手指,緊了緊,“忙完了陪陪我,好不好?”


  可能是在醫院裏心驚膽戰了一個晚上,她盡管心裏憔悴不堪,但卻打從心底的感到有些害怕,尤其是在聽著莫媽說的那些話之後,從迷茫到擔憂,莫名其妙地就從腦子裏鑽了出來,織成的密密大網把自己悶得喘不過起來,這種感覺她表達不出來,隻是在此時抓住他手的時候,說出了心裏最期待的。


  她想要他陪著!


  潛意識,她就篤定著,有他在身邊,什麽都不用怕了!


  顧默白凝著她的臉,手反過去跟她的手十指相扣,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用嘶啞的聲音輕輕地說著,“好,等我!”


  臥室門輕輕關上,額頭上的吻餘溫還在,舒言微微側身,抱過他睡的枕頭壓在自己的臉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熟悉了他身上的氣息,她似乎,越來越沉迷於這樣的依賴了。


  客廳裏,周嘉已經熟練地泡好了一壺茶,邊清洗茶杯的時候還輕笑著說著:“怪不得你辦公室裏都換成了西湖龍井,你家裏擺著的全是這種茶!咦,你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喜歡喝咖啡,喜歡喝茶了?”周嘉說著,停下來頓了頓,“好像現在上了三十歲的人都換口味了,從以前的喝咖啡,換成了喝茶了!”


  走出來的顧默白麵色平靜地看了一眼周嘉,挑眉時表情好像在說,關你什麽事?


  周嘉聳了一下肩膀,趕緊閉嘴,因為恐怕再說下去,顧默白也要提醒她也快三十歲了。


  唉,年齡啊!!


  在顧默白身邊工作了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她跟關陽一樣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工作之餘關係還不錯,這種關係從大學時候就開始了,那個時候都是校裏學生會的幹事,幹事之間除了工作偶爾下來聯絡一下感情促進工作能更好完成,打牌聊天喝茶吹牛,說起來也有好多年的交情了。


  坐在那邊的顧雅陽看著顧默白坐了過來,便輕聲說著:“哥,有些事,我們還是好好談談吧!”


  顧默白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伸手結果了周嘉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小口,平靜地說道:“你今天過來,他知道嗎?”


  顧雅陽劍眉微蹙,微歎一聲,“他不知道!”說完這一句顧雅陽麵露糾結之色,“哥,你跟爺爺到底是怎麽回事?有什麽事情我不知道的嗎?我們是親兄弟,我們這麽努力都是為了壯大顧鋼,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我們家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顧雅陽說的話句句錐心,坐在一邊的關陽和周嘉也有同感,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麽顧老爺子的變化會這麽突然,而且這麽帶有針對性,這恐怕是整個顧鋼都不明白的事情。


  顧默白情緒平穩,淡淡地說著:“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做你該做的事情!”


  顧雅陽見大哥對自己都有所保留,心裏即便是擔憂但還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不說的你怎麽追問都不會有結果,顧雅陽就公司現在的情況跟顧默白做了個簡單的匯報,有些問題他還是希望能聽聽大哥的意見。


  客廳裏的談話聲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才結束,而舒言也沒有睡著,聽見客廳那邊響起的關門聲,她起身來到客廳見客廳裏就剩下了顧默白,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支香煙,點燃的煙霧在半空中繚繞化開,他安靜沉思的樣子就是一個側影都讓舒言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涼意。


  人隻有在煩躁的時候會想到抽煙喝酒來緩解心裏的壓抑,舒言看著煙霧繚繞中的男人,他安靜地坐在那邊身影顯得有些寂寥,吞吐煙霧的時候頭微微抬起來,呼出的白氣伴隨著他的呼吸冗長如沉沉歎息。


  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煙灰缸裏已經擺滿了煙頭,看得舒言心裏一陣心驚!

  嗅著這敏感的氣息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咳嗽了起來,那邊的顧默白轉臉看過來,見她醒來了,伸手便掐斷了手裏的煙頭,起身將煙頭扔進了煙灰缸裏,接下來的動作便是走到陽台那邊拉開落地窗,透氣。


  “是不是吵到你了?”顧默白表情有些無奈,拉開窗戶之後好舒言望了過去,舒言搖頭,打開的窗戶透進來的空氣使得客廳裏的煙霧總算是散開了些,不會讓人覺得悶得心發慌了。


  “過來!”顧默白朝舒言伸出了手,舒言走過去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被他輕輕帶著拉了過去,揉進他懷裏嗅著他身上香水和煙草混合在一起的氣息,抵在她頭頂的下顎輕輕蹭了蹭,低低出聲,“顧家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別擔心!”


  舒言沒有動,任由他抱著,然後抬頭看著他,不再猶豫地開口問道:“你爺爺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婚事才——”


  顧佐銘一直看她不順眼,她想不到到底是什麽原因,對於這種奇怪的家庭氛圍她也感覺很無奈,她想改變,畢竟那是他的長輩,她既然要跟他在一起,心裏還是希望能得到他家人的認同,但是顧佐銘在他們結婚之前就掐斷了她的所有念想,她不能以顧家長媳的身份自居,她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了!

  “不是!”顧默白輕輕打斷了她的話,伸手揉著她的頭頂,“跟你沒關係!”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舒言看著他,顧默白抱著她,把自己的臉靠在她的肩頭上,什麽話都沒再說。


  肩頭的沉重讓舒言心裏也突然變得沉重起來了,心有感知,總覺得他心裏積壓著太多沉重的事,沉甸甸的壓得她都心疼了!

  晚餐過後,補過眠的兩人駕車前往半山別墅,天色有些晚了,在顧默白確定那邊沒有人之後兩人才過去的,半山別墅從昨天開始戒嚴,這一切都是因為張晨初,聽說了這邊被記者媒體騷擾,呈帝集團物業管理處便加強了這一帶的保安工作,也算是給顧默白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莫媽到現在都還沒醒!”舒言進了別墅的門,打開了燈,走到一樓準備給莫媽收拾東西,莫媽的兒子請求她幫忙把莫媽的一些東西整理一下,需要搬出去,舒言便趁著晚上過來了。


  “我跟主治醫生有聯係,一有情況他會及時通知我!”顧默白也跟了過來。


  “還是讓我來吧!”舒言進了莫媽的房間開始整理,衣櫃裏的衣服,舒言特意了留了兩套下來,心裏還是希望著莫媽康複了能過來住,她負責疊放,而顧默白則負責打包,東西不多,舒言又在抽屜裏翻了翻,發現有存折之類的,她用袋子裝好,老年人存錢不容易,這裏麵怕是莫媽所有的積蓄了。


  “我上去拿個箱子下來!”顧默白覺得帶過來的袋子不夠用,還需要一個行李箱,他上去拿箱子,這邊舒言便幫著整理莫媽的抽屜。


  抽屜有兩層,第一層放著的是莫媽的存折還有些現金之類的,第二層舒言看到了幾個小盒子,想大概就是金銀首飾之類的,她一一打開看了看,確保裏麵都裝著有,萬一掉了個什麽就不太好,她在翻到第三個盒子的時候,打開盒子看見裏麵擺放著的兩隻小盒子,看清好像是藥盒子,她納悶,難道莫媽之前就身體不舒服?

  她拿起來接著床頭的燈光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她眼神凝住!


  米非司酮!!!


  這不是打胎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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