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羅刹碎玉
我急匆匆趕回特殊部門,那名受傷的已經已經被轉送至病房內進行急救處理。
他會出現與吳教授一模一樣的症狀並不奇怪,因為他從無名屍體胃中刨出的東西,正是另一塊千人膽。
之所以說它是另一塊千人膽,其一是它的形狀和之前吳教授碰到的那塊不大一樣,其次是它的顏色明顯要比之前的那塊淡上很多。
千人膽一旦練成顏色應該是綠的發黑,黑的發亮。但這並不是玉的本來顏色,所以在使用的過程中毒素會逐漸減弱,最後又會恢複成白玉的樣子
毒害解刨醫師的這塊千人膽,毒性恐怕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可是這種慢性毒本就不以傷人性命為主,就算是隻剩三分之一的毒性也足以讓碰觸著如同手觸岩漿一樣,瞬間受損。
“他的情況怎麽樣?”我問婉君道。
“性命沒有大礙,但是他的手可能保不住。”婉君低眉道:“那東西要是千人膽,蔣參是怎麽把它吃進肚子裏的?”
“蔣參?是那具屍體的名字嗎?”
婉君點頭道:“提取他的DNA比對過資料庫,這人五六年前曾經犯一個小案子被抓過一次,留著記錄,所以沒費什麽功夫就比對出信息了。他叫蔣參,是牆上村的村民。”
說到牆上村,就不由的想到我們曾與僵屍大戰過一場的牆下村。兩村在一座山的東西兩側。一個村常年被老城牆的影子遮蓋著,故稱牆下村;另一個則是城牆的影子每天下午都有一個時辰會正好對準村口的牌坊,看起來村子像是建造在城牆上麵一樣,故而得名牆上村。
蔣參是牆上村的人,那他胃裏這塊千人膽和牆下村的千人膽是否也有關係?
我對婉君道:“千人膽的毒性雖狠,但是這東西唯獨沒辦法傷害樹葉一類的葉片植物。弄一張荷葉把千人膽包住再吞進胃裏,隻要荷葉不被胃酸融化,千人膽就不會直接害到人的性命。關鍵的問題不是蔣參是如何吃下千人膽的,而是他為什麽要吃下千人膽。”
的確,最難解答的問題就在這裏,我和婉君互看一眼不知該如何作答。
“本來以為隻是杜醫師身上的一起小案子,結果一查下來又扯到千人膽,這件事要不弄清楚,怕是難以入睡了。”我這又問婉君:“我們再去牆下村和牆上村一趟?”
婉君急急點頭:“我也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弄個水落石出。蔣參為什麽要吃千人膽?這裏麵一定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也隻能找他的家人問個明白。”
說定之後,我讓婉君給曾警官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隨即開車前往牆上村。
牆下村和牆上村離的不遠,我心想著等忙完牆上村的事,再和婉君去牆下村看看。畢竟我們在牆下村裏辦過挺大的一起連環殺人案,也很想知道那幾位事主現在過的怎樣。
一路來到牆上村,村口正有幾個村民在買路上鋪曬稻穀,我示意婉君緩行,同時打開車窗。
“兩位大嬸,問你們個人。”
“誰你大嬸類?我們都還年輕的很!叫大姐還行。”其中一人綁著頭巾,操著一口本地口音說:“你要問誰類?村裏的人我都認識。”
“這個,大姐……我想問問蔣參家你們知道嗎?”
真是時代不同了,村裏人的女人都知道在稱呼上給自己降輩。
既然人家要我叫大姐,那就叫大姐吧,反正倫理上我是占了便宜的,她那歲數當我媽都合適。
戴頭巾的大姐心中尋思一下:“你們說的蔣家類,就在村東頭,倒數第二家。你們要找他兒子不容易,這兩天不在。”
“哦,我就想去拜見一下他的父母,有點事情要問。”
說罷,我示意婉君繼續開車,自己則同時關上車窗。
要在城裏,擺出自己是警察的身份能起到震懾的作用,在村裏就不一定好使。
村裏人大多對警察又三分敵意,所以能隱藏身份還是要隱藏身份,我們這次來隻是要探聽消息,並不是打算抓誰。
牆上村的規模比牆下村要小上一般,路麵也是坑坑窪窪有個七八年沒修的樣子,也不知道此地的村委會是做什麽吃的。
車開到東頭,路上就有一可見積水的大坑,我們這輛車的地盤太低,沒辦法從坑裏直接碾過去,隻好停在一旁下車步行。
幾乎是趟著泥濘來到蔣參家的門口,周圍幾戶曬太陽的老人都在拿眼看著我們,似乎有段日子沒見過生人到他們的村子來。
我拉起門把連磕三下,門內有一女人回聲:“誰類?咋這時候來串門子類?”
她將門一開,看到我和婉君兩個生人麵孔,臉上剛才的笑意立刻落下。
“你們兩個是誰類?”
“能進去說嘛?我們兩個是來找蔣參的。”
女人撩起自己散亂的頭發:“你們找參兒啊,他不在家,等他回來我在給你們說,留個電話吧。”
婉君見狀,隻能拿出自己的證件,然後低聲說:“不好意思。我們是東城分局的,向您打聽蔣參的事,還希望您配合。”
“你們兩個是警察?”女人忙後退一步:“那你們進來說,別在外頭給鄰居聽見嘍!”
看她表情,既不慌張也不匆忙,村裏的女人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也實屬少見。
更重要是我和婉君提交蔣參時,她的表情非常自然,並沒有出現值得注意的異樣,也就是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蔣參早在一周前就已經去世了。
跟著她一路來到客廳,隨後坐在沙發上。緊接著就見她扶著一半身不遂的男人走進屋。
半身不遂的男人坐到我的對麵,口吃不清的說:“你們兩個是來找我兒子的警察?”
與女人不一樣,男人說話是標準的普通話,吐字發音非常混元,即便因病說不太清楚,音調卻掌握的非常到位。
“是。”婉君點頭道:“蔣參是你們兩人的兒子沒錯吧?”
“我兒子犯事了?”半身不遂的男人努力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沙發的臂靠位置:“什麽事,竟然驚動了市分局的?”
也不知道這一對夫妻是怎麽結合到一起,單看兩人的言行舉止,絕算不上門當戶對。
不過計算年齡,兩人很可能是崢嶸歲月裏走出來的人,當年大下鄉的時候,知識青年和村民少女結婚的案例並不少見,隻是多年後還能維持夫妻關係的則少之又少。
“令郎沒有犯事,我們兩個來除了想要問些他的情況之外,更重要的是來給二位帶一份通知的。”我示意婉君拿出包裏放著的文件。
文件中夾著一張死亡確認書,也就是死亡通知書。將通知書慢慢遞給旁邊的女人,她拿起來直接遞給半身不遂的男人,可能是因為她的文化水平不高,認不全上麵的字。
蔣參這位半身不遂的父親,那起死亡通知書上下掃過一眼,頓時渾身顫抖:“我兒子他.……死了?”
一旁端著茶杯的蔣參母親,手腳一麻,人往地上倒下,手裏的杯子更是摔的粉粉碎。
知道這兩人承受不住這般打擊,可是這信息也不能一直瞞著這兩人。早晚都要經曆這一大悲的時刻,晚來反倒不如早來一些。
我上前將蔣參的母親扶起來,她麵色蒼白說不出話,精神受到很大的創傷,但是身體並沒有大礙。
蔣參的父親多少緩過來一些,然後盯著我說:“我兒子是怎麽死的?他是被人害的?還是自己死的?”
“死因是……中毒。”
離開特殊部門前,我們已經得到非常具體的回報,蔣參死於千人膽的毒。雖說千人膽的毒不是以殺人為目的,可是將千人膽吞進肚子裏,就算這毒再不想殺他,他也會因為毒素自內而外暴斃。
總之最終的結果是蔣參被毒殺,從表麵上看此人的死應該是自殺,但是個中疑點卻有不少。
“中毒?我兒子是被人毒死的?這是怎麽回事?凶手抓到沒有?”蔣參父親激動的牙齒不停在摩擦,不能動的左手也在持續抖動著。
“從過目前的證據看,蔣參是自己服毒自殺的。”
“自殺?你們這些沒用警察,都已經斷定是自殺了,為什麽還要找我們兩口子?”
“您別激動,我就是認為這裏麵有疑點,猜想找您問個清楚。您是否知道自己的兒子拿過一樣叫做千人膽的東西?”
“千人膽?你說的是羅刹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