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等著你們
我要是再不回答婉君,她保準會踹我一腳。
免得她她生氣,我悄聲回答說:“丘尼就是尼姑的意思,凡是受過具足戒的尼姑,都應該稱之為丘尼。”
“什麽事具足戒?”
真是越問越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佛家分有具足戒和十戒兩大戒律,男僧要受十戒,也就是和尚腦袋上的十個香點戒疤,而尼姑則受的是具足戒,香點戒疤全在兩腳腳心位置。
雖說佛家的規矩大多不怎麽同人性,大師具足戒不需要在尼姑腦袋上點戒疤這一條,還是值得稱讚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尼姑也不例外。
“算上貧尼的話,庵內現在一共有三名丘尼。”
也就是除過靜安尼師之外,庵內還二名丘尼。
“能不能把她們也叫來,我有話想問她們。”我問靜安尼師道。
現在霧水庵內的四個人都是我高度懷疑的對象,這三人中很有可能就有一個是殺害陳娃子的凶手。
可惜我手裏一沒有證據,二沒有完整的推斷,隻有自己的滿腹懷疑而已。
所以我希望能夠跟她們直麵談談,也許能問出什麽破綻。
靜安尼師卻是連忙搖頭:“剛才貧尼也說了,要是在平時,這個時間我們是不見外客的。因為大家此時都在正殿內誦經禮佛,中途不能打斷。”
“如果我一定要見她們呢?”
“這!”靜安尼師臉上立刻露出生氣的表情。
我趕忙陪笑道:“開個玩笑,尼師不要生氣。倒是有另一件事,我想像您請教。”
“請說。”靜安尼師臉上的表情略顯怒意,顯然她還未到息怒無傷的修行地步。
我示意了婉君一下,婉君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尊白玉觀音。
婉君所拿的白玉觀音是從豬二家裏帶出來的,我接過白玉觀音說:“這個觀音像是不是從霧水庵裏請出去的?”
靜安尼師當即眼角微跳,雖然隻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卻難逃我的眼睛。
“這個,我不敢認。”靜安尼師一臉為難說:“這類觀音像到處都有,而且樣子也都差不多,我實在辨認不出來。對了,你這尊白玉觀音像是從哪拿來的?”
“哦,我也想請這樣一尊佛像回去,你能帶我去開光的地方嗎?”我直接岔開話題,不回答靜安尼師的疑問。
靜安尼師的疑問帶著明顯的目的性。
如果我告訴她觀音像是從陳娃子或者豬二家裏拿來的,她就不能像剛才那樣胡攪蠻纏說自己不認識這尊觀音像,而是必須點頭承認。
我和她之間的話題還遠沒有深入到那一步,所以在此之前,我想先搞清楚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您要請哪一尊菩薩佛像?”靜安尼師問我說。
“這個,讓我看看再說吧。”
開光佛像與其說是請佛拜神,倒不如說也是一門交易。不讓人看實物的交易,怎麽可能做的通。
“跟貧尼這邊來。”靜安尼師見我油鹽不進,隻能伸手示意我跟在她身後。
霧水庵本來就不大,出門左拐,就是正殿,右拐便是霧水庵的開光屋。
開光屋比我想象中還要小,門更是窄的隻能讓我一個人側著過去。
“等我點蠟。”靜安尼師摸出一根火柴,將屋內的蠟燭和香火點燃,照的室內紅彤彤一片。
火燭之後,擺放著一排各種形態的佛像,沒有一百尊也有五六是尊,大小一致,佛麵卻全都不同。
這些應該也都是出自李石頭的手中。
以他的手藝,如果悉心打磨,完全可以將這些佛像賣到城裏,賣個更高的價格。但是他現在卻將所有的白玉佛像都送到尼姑庵內,怎麽想都比較像故意將利潤的大頭讓給尼姑庵。
“我不是太懂,麻煩靜安尼師告訴我,請一尊白玉佛像回去,都需要什麽儀式?”
“隻要誠心跪拜就好,聽我誦經。”靜安尼師說著便閉目背誦起來。
她嘴裏碎碎念,每個字都感覺隻有氣走,沒有聲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糊弄我。
我則在心裏道:我並不是誠心叩佛,要是道門的那位神仙看到了,千萬被怪罪弟子,弟子也是為了辦案,不得不為。
我雖修行道法,但卻不迷信。
心裏想的這些,也隻是圖一個心安理得,並不是的真的相信有太上老君之類的神仙。
道術是道術,道仙是道仙。
道術是真的能操轉五行,道仙卻百分百的不存在。
不然以婉君師爺的修為,他老人家叫就應該羽化登仙了,怎麽又會變成個糊塗鬼呢?
連著磕頭三個,靜安尼師口中的佛經也總算念完了。
我當即起身開始挑選佛像,隻是來來回回看了一圈,唯獨未見白玉觀音像。
“奇怪,靜安尼師,為什麽這裏沒有擺觀音像?”我問說。
卻聽靜安尼師回答道:“到我們霧水庵來求觀音像的很少,所以我沒有準備用來開光的觀音像。”
謊話。
我在陳娃子家和豬二家裏都發現了觀音像,而且這兩人的觀音像都看起來很新,更像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請回家的。
而且我來時問過李石頭,李石頭說他每月都會給靜安尼師送來十座白玉觀音,因為白玉觀音是霧水庵內最暢銷的白玉佛像。
最暢銷的佛像,反倒沒有留貨,怕原因並非靜安尼師所說的那樣。
婉君再次靠近我耳語說:“我看她說的應該是假話。”
婉君所想,和我相同。
“如果這裏不能讓她開口,不如直接帶回警局,然後讓警員在庵內仔仔細細的搜一遍,隻要能找到丟失的羊皮,就能定案了。”婉君提議說。
婉君想的太簡單。
先不說能不能找的見羊皮,就算找的見羊皮,又怎麽能認定殺死陳娃子搶走羊皮的就是靜安尼師呢?
說謊又不是犯罪,出家人不打誑語也不過是戒律中的一戒,守不守戒律靠的是自己的內心,又不是佛法。
我當下便對靜安尼師道:“你看著些佛像,那個對我們破案能有幫助?”
“這尊地藏佛陀吧。”靜安尼師將地藏菩薩交到我的手上。
我一顛重量,與我摔碎的白玉觀音重量相同,心中不由安喜。
拿到了佛像,出到門外,靜安尼師明顯是要送我和婉君離開,我跟在她身後隨意回頭看去……
隻見正殿後方,赫然立著兩棵血杉。
“庵廟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你說什麽?”婉君沒聽清我的嘀咕。
“不,沒什麽。”
兩棵血杉中的一顆煞氣滕布,詭異非常,襯托著整個尼姑庵的風水,更顯凶意。
杉木成長,極容易受到外界氣氛的影響。戰爭年代,常能看見杉木筆直一根完全不長枝葉,好似光禿禿的一根電線杆一樣,是受到殺氣影響,民間稱之為絕戶杉
而血杉是受到死氣影響生變的杉木,這種杉木表皮呈現枯紅色,平時看還好,若是在日落夕陽下看,宛如暗紅色的血液灌注杉木上,隨著陽光的斜射,緩緩流下。
尼姑庵內還有死人,而且是死了一段時間的某具屍體,就埋在血杉附近。
這麽一座隻有三個人的小小尼姑庵,突然間竟然我覺得詭譎非常,怕是內中隱情絕非我想象的那樣簡單。
忽聽兩聲鍾響,響徹山野。
就見靜安尼師的表情倏變,她隨即住步道:“哎呀,看來她們倆也都下課了,不如我將她門叫來。你們問過之後再走?”
“那最好不過。”
靜安尼師態度可稱得上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至於原因,我也能猜得出一二。
丘尼禮佛稱之為課,有早午晚三課。剛才的鈴聲應該是午課結束的聲音。
我雖然不是佛門的行家,但是在靜安尼師麵前也盡量表現出了自己對佛門的了解。
她肯定是知道我懂得剛才鈴聲的意思,如果她沒有任何表示,還是要送我們離開,這麽小的尼姑庵,兩名丘尼一從大殿出來,就會被我們看到,自然是要露餡的。
反倒不如顯得自己磊落光明一些,直接告訴我要帶丘尼過來。
“那二位就在這裏麵等吧,貧尼馬上帶她過來。”
“好。”說著,我和婉君又回到開光室。
婉君入內後,第一句便問說:“你剛才聽到了吧,剛才那個你姑說叫她,而不是叫她們。”
“嗯,明顯是她的口誤,但應該是隨心而出的口誤。估計一會她隻會帶一個丘尼過來,應該是最聽她話的丘尼。”
等了約三四分鍾,靜安尼師拉著另一名看著才十六七歲的光頭丘尼走近開光室。
小丘尼鞠躬行禮,看著禮貌非常,樣子也很可親。
“怎麽就你一個人過來,你不是還有一個師姐妹嗎?”一旁婉君問她道。
“她……”
“哦,另一個丘尼還有些事情要她忙,你們有什麽事情,直接問宜清就好。”
靜安尼師搶先一步回答,真是急不可耐。
“靜安尼師,如果可以的話,麻煩讓我們和宜清小丘尼單獨聊聊吧。”
“單,單獨?”靜安愣了一下:“好,好吧,我在外麵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