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六章:死白的陳娃子
“你相信陳狗子的話嗎?”婉君悄聲對我耳語。
“現在還說不上信不信,找到羊皮再說。”
這世上哪有價值二十萬的一張的羊皮,聽起來像極了信口胡說。
可話又說回來,豬二死後,的的確確是丟了一樣毛皮類的東西。那一撮白毛經陳二狗一說,也讓我覺得的確像是羊毛,而是是毛質生硬的山羊毛。
姑且就認定陳狗子的確拿走了那張羊皮,首要就是去陳狗子所說的藏羊皮的地方看個究竟。
我拉著陳狗子靠在身後的雙手,讓他在前麵帶路。
他在牆下村定是沒少做壞事,看他被銬著,村民竟然能沒有一個人給他求情說話,反倒是各個幸災樂禍,甚至還有落井下石的。
“真,真不是俺殺的豬二,大家夥得給我說話啊!”
“要說別人殺的,我心裏還會嘀咕一下,你小子就認了吧!咱們牆下村,就你混蛋!”
“你娘的偷東西還不算,現在還幹上殺人的勾當了!牆下村容不了你!”
越說民情越是激憤,唾沫星子滿地吐,吐的陳狗子抱頭邊走邊哭。
“真不是俺,咋就每個人願意相信俺的……”
也算是因果報應,我也無心為陳狗子辯解,隻催促他走的再快些。
繞過村委,到一處明顯破敗不堪的平房。
這年頭村裏蓋洋樓的能占上百分之七十,差一點的也是二層小樓。還用泥巴當院牆的,大多是人住在省城,老家沒人照顧的老房子。
可陳狗子人就住在這裏,房子看著卻像隨時要倒掉一樣,院牆更是已經塌了一截,也就半人多高。
“就在俺家院子後麵.……”陳狗子推開院門,引著我們繞靠他家的屋子來到院後。
我見其他村民也跟了過來,連忙讓另外兩名警察擋在院口。
現在讓他們靠的太近,群情激憤下,陳狗子怕是會有危險,也會影響我的判斷。
“手銬鑰匙拿來。”我對婉君道。
“你要幹嘛?”她雖有疑問,鑰匙還是交給了我。
我直接打開陳狗子的手銬:“你把東西藏在哪了,自己拿出來。”
我並不大擔心陳狗子會跑掉。此人在村子裏惡名昭著,卻還是依舊住在村子裏,說明他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跑的。
而且二百米的距離,隻要他沒有武器在手,就算我瘸著一條腿,也能輕鬆按倒他。
“俺就放這了。”他說著,將木頭井蓋拿起來。
依他所說,羊皮是被他捆在井蓋下側的,要是不打開井蓋是絕看不到羊皮的,的確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我也就是因為他說的藏羊皮的地方還算可信,這才願意過來一看。
現在看到井蓋下方,卻是空無一物。
“你說的羊皮呢?”我皺眉道。
陳狗子忙將井蓋轉過來對著自己:“俺的羊皮呢?俺俺俺……俺藏是藏在這裏的啊!誰偷了俺的羊皮!”
婉君一把將井蓋奪下,又再次將陳狗子的雙手銬了起來:“還不說實話,是你殺了豬二吧?謊稱是去偷東西的,實際上就是想拖延時間。”
不,偷東西和殺人其實並不衝突。
而且我心裏已經認定,殺掉豬二的人,一定是為了偷豬二家某樣東西去的。
“俺沒有殺人!俺是小偷小摸的多了點,但俺絕不敢動殺心啊。豬二他雖然總跟俺拌嘴,可是俺窮的沒飯吃的時候,都是他把賣不掉的豬下水接濟給俺,俺想謝他還來不及的,俺怎麽會殺他。”
話聽著到不像虛情假意,可是話不能代表人心,話是可以撒謊騙人的。
“那羊皮是什麽模樣的?”我問陳狗子道。
“模,模樣?俺拿著就跑了,也沒來及的細看,反正就是個白毛的皮。”陳狗子想了一下又道:“皮上好像還寫寫畫畫了什麽東西,但是俺沒看明白。”
寫畫了東西?
要說在羊皮上寫畫東西,自古便有傳統。
因為羊皮革防水防曬,容易弄到手,還不容易受折損,古人在寫一些重要的信件,或者畫重要圖紙時,經常會使用羊皮。
八十年代,國家考古隊曾靠著一張古地圖找到隋易王墓,那張地圖就是個羊皮地圖,時隔千年,字跡竟然還能清晰可見,也是一樣寶物。
豬二所說,被陳狗子偷走的羊皮價值二十萬,或許說的不是羊皮本身,而是羊皮上記載的內容。
或是文字,或是地圖。
如果推斷沒錯,豬二被殺的原因,也正是有人要從他手裏奪走那張羊皮地圖,至於豬二一定要死,是因為不希望羊皮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
我當即再問陳狗子道:“機會我已經給了你,可你不老實,接下來有什麽話,到警局再說吧。”
“俺,俺不要去!俺知道俺去了肯定是要定殺人罪的,俺真的隻是偷東西!把俺送派出所吧,俺乖乖的待七天,回來重新做人!”陳狗子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想必他是村子所在轄區派出所的常客,知道偷盜也就頂多關個十天半個月。
其實我心裏對他的話,已經信了七八成。但是他說來說去也沒有給我帶來更多的線索,這才讓我想要逼他一下,讓他回想起更多來。
“派出所?你想得美?”我當即喝到:“當時的情況是不是這樣?你見財起意,跑到豬二家,見豬二正躺在床上睡覺,地上還躺著個其他人。心想著要是直接偷了東西走,事後豬二肯定會報警,到時候你也逃不了。便想到了殺掉豬二,嫁禍給當時躺在地上的另一個人。”
“不不不不!”陳狗子慌忙搖頭:“俺去的時候,豬二的腦袋都給人剁掉了,地上躺著的陳娃子渾身是血,眼睛睜著一動不動的,俺以為他們兩個都死了呢!”
婉君與我對視一眼,心中波瀾猛起。
他這話不說,此事還懸疑不斷,這話一出口,當即讓我冷汗流了下來。
“你說.……地上躺著的.……
“他是村尾頭的陳娃子。”
牆下村的陳姓村民,占據全村人口的大多數。
“你說他當時是怎樣的情況?”
“滿臉都是血,俺看著他瞪著倆眼睛,以為他死不暝目呢,沒想到他是睜眼昏過去了。”
不,才不是睜眼昏過去。
我一句話也沒說,扭頭便往豬二家走,正見兩檢視人員在對現場證物拍照,我上前一把抓過陳娃子扔在牆角的拿件外衣。
攤開外衣再看,就見外衣的內側明顯有擦試過鮮血的痕跡。
我恍然大悟,沒想到我竟然忘了懷疑最該懷疑的人。
一眾村民和婉君急匆匆跟在我後麵趕到,我當即出聲問:“你們誰知道剛才喊著殺人了的那位陳娃子去哪了?”
“他說回去要把血洗掉,人回去了吧?”
“誰知道陳娃子的家?”
“大家夥都知道,他家就村尾第二個就是。”其中一名村民指著村委方向道。
我立刻跟上他說:“給我們帶個路。”
“好,好!”
緊跟他身後,婉君則在我一旁說:“怎麽突然要找陳娃子?你真相信陳狗子的說的話是真的?”
“你還不明白?”我順手將手裏的那件外衣扔給婉君:“自己看吧。”
婉君攤開外衣看到上麵的擦拭血痕,也是恍然大悟。
沒錯,凶手就是陳娃子。
結合陳狗子的睜眼,此事已經十分清晰了。
陳娃子的家就在村尾,離特警迷暈村民的地方最近。按理說特警抬放村民入屋,都是就近原則。
豬二並沒有跟著村民湊熱鬧,我已經悄悄問過當時負責村民安全的幾名警察,是他們在豬二的店裏迷暈了豬二,直接將他抬到了自己床上。
既然如此,為什麽應該在村尾的陳娃子會出現在村頭的豬二家呢?
因為是他自己走過去的。
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總之他醒的比所有人都早,都快。醒來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前往豬二家,並且直接殺掉了豬二,保不準還用的是豬二家裏的剁肉刀。
因為是直接斬斷豬二的脖子,陳娃子便被豬二的血濺了一身一臉。
正當他準備找那張羊皮的時候,去突然聽見有人靠近的聲響,情急之下,他直接躺在地上裝死。
隨他身後進來的就是陳狗子,陳狗子看到地上的陳娃子和床上被剁掉腦袋的豬二,沒有開口大叫,反倒是將陳娃子本想偷走的羊皮給偷走了。
事情到此,我真得說一聲陳狗子命大。
若是他在看到豬二屍體時就出聲大叫,陳娃子必定也會殺他滅口。
之所以沒有殺他,就是想讓他替自己承擔罪名。
至於那張羊皮,在陳狗子偷走了羊皮時,陳娃子應該是尾隨在他身後的,眼看著他將羊皮藏在井蓋下。
而後他返回豬二家,脫掉自己的外衣,然後將臉上的血擦掉,隨之扔在牆角。
待其他人醒來之後,他便裝作自己是第一發現者的樣子,一邊大叫一邊從豬二家裏跑出來,然後直奔陳二狗藏羊皮的地方,再將羊皮偷走。
如此推論,合情合理。
“就拐角這邊第二家。”領頭的壯漢指著拐角說著便上前敲門,還不等說話,門卻似沒鎖一樣輕輕開了。
“娃子!娃子!你洗好了沒有?警察同誌有事情要……”
卻又是一言未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院內屋門半開,門台階上便躺著已皮膚滲出死白的陳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