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心理盲點
我讓婉君和那名叫周曉的警官待在車上。
道法並非是看一眼就能學會的,我讓他們在車上也不是擔心他們偷師,隻是不希望周曉把我所用的方法完完整整告訴呂警官。
想要以氣尋人,自然還是要用小傀儡術。
如果是小人傀儡形象,追蹤賀文雲顯然不現實,以小紙人的步伐,走二十米都得一分鍾,等找到賀文雲,也許都是幾年後了。
但是傀儡隻不過是個形象而已,隻要是紙能做出來的樣子,施以傀儡術都不成問題。
我背對著婉君和周曉,將一張先前準備好的白紙疊成飛機模樣,然後再將一張火符與水符夾在紙飛機兩側。
水火道力相互對消能量,一冷一熱之間就能產生風能,這也是五行道力施展風術的方法。
隨機,腳前擺上五顆石頭,口中默念道術,一指點在紙飛機上。
那顆紐扣包在紙飛機的正中心,賀文雲自己的戾氣就如同道行一樣,會吸引著紙飛機前往他所在的地方。
我對著紙飛機哈了口氣,隨之扔向天空。
紙飛機在空中盤旋幾秒,立刻竄飛而去。
我趕緊開門上車道:“快,追上剛才的紙飛機,千萬不要跟丟了。”
“哈?”周曉愣住,不知道我要他跟那紙飛機做什麽。
“叫你跟著,你就快點,發什麽愣?”我猛拍了他肩膀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
汽車發動,跟在紙飛機身後,那紙飛機飄飄忽忽看似搖搖欲墜,卻總不落地,飛行的速度也不算慢,照直了往賀文雲所在的方向飛去。
“這是什麽飛機啊?怎麽能飛這麽長時間?”周曉一看表,紙飛機已在天上飛了不下十分鍾,驚的他目瞪口呆。
“我有秘訣。”也沒辦法跟周曉解釋的太過清楚,隻能隨便敷衍他一句。
婉君在我身邊已經看慣了各種奇聞異事,見到會自己飛的紙飛機,已經不是什麽值得她覺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了。
“飛機好像飛低了。”
聽周曉的話,我往窗外望去,紙飛機的確開始往下盤旋,但是這周圍我卻略感熟悉。
我自從到省城以後,來西城的次數並不多,會讓我感覺到熟悉的地方也隻可能是我之前來過的幾處。
我正狐疑著,忽見穿過一處橋洞之後,出現在道路盡頭的竟是那棟名為萬國大廈的爛尾樓。
“怎麽回到這了?”
紙飛機受傀儡術操控,應該會尋找賀文雲所在的位置才對,怎麽會又將我們昨天的案發現場?
不等我想明白,周曉已經將車停在萬國大廈的工地大門前。
“怎麽辦?”
紙飛機就落在大廈門前的位置,也就是或它的追蹤也隻到這裏。
“下去看看。”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狀況。
心裏回想自己施展小傀儡術的過程,整個過程中,並沒有什麽意外情況發生,我施法順序也絕沒有錯。
雖然我不是太敢相信,但傀儡飛機引我們到這裏,隻能說明賀文雲人就在大樓裏。
這可是他昨天殺了人的地方,他為什麽還會留在案發現場?
我無法說服自己想出合理的推理,但是傀儡飛機的指引又讓我不得不相信。
我將地上的飛機撿起來,大致拆開檢查一番,飛機並沒有受到外力幹擾。
“既然來了這,就再到裏麵看看,也許有什麽我們漏掉的線索。”我說的不是很自信。
幾十名警員和鑒識人員共同檢查過的案發現場,真的還會留有什麽遺漏的線索嗎?
婉君沒說什麽,跟在我身後。但呂警官派來的那名叫周曉的警官,看我的眼神則多了一絲懷疑與不解。
我先一步進入大樓內,樓內空空蕩蕩的,就連警戒線都已經拆了。
“你看,要不要我去把大樓的管理員叫來。這裏的結構挺複雜的。”周曉說道。
他是呂警官手下的一名刑警,對這幾起與賀文雲有關的案子都非常熟悉。
他這一提醒,我才想起來。之前呂警官說過,報警的就是大樓的管理員,但是我昨天並沒有見到他。
“你知道他人在那嗎?”
這種爛尾大樓的管理員,一般也就是做個保安的工作,保證建築內的建材不被人偷去賣了就好。
而他們大多住在爛尾大樓的附近,或者幹脆在大樓內隨便找個能住人的地方,簡單的改造一下當作自己居所,最起碼能遮風擋雨。
“嗯,昨天是我先來找他錄得口供,他就住在三樓。”周曉指著樓上道:“我先過去把他找來,你們在這等我吧。”
“不用,我們也跟著一起。”
現在我心裏疑問繁多,站在這裏隻會讓我更加心浮氣躁,不如活動活動,也許能闊開思路。
“也好,這邊上樓。”周曉指引著我們往樓上去。
二樓是昨天發現屍體的地方,因為屍體已經清,這裏又是爛尾樓,平時應該架設的警戒線也沒有在這裏出現。
接著轉到三樓,周曉印著我們到這一層的最後,就見樓後有一處房間安裝著鐵門,隻是鐵門半掩著,並沒有關上。
“就是這了。”
也就是所謂的管理員室,也不過是用臨時的工料隨便糊弄出來的房間。
門外能看到幾條電線從牆角線連進去,說明這裏有電可以用。
“喂!管理員先生。”周曉大聲道:“你人在不在?”
屋內並沒有人回應。
“好像人不在。”周曉說著將門一推,直步走了進去。
我和婉君緊隨其後,也進入管理員室內。
屋子裏堆放著各種雜物,還有些灶具,看來這位管理員平時做飯也是在房間裏做的。
因為不是煤氣生活,所以窗戶就算鎖死也沒什麽。
而屋內唯一稱得上電器的東西,也就是一台便攜式的天線電視,這種十年前的流行款,現在真是很難見到了。
“現在還有人這種電視……”婉君試著按了一下按鈕,結果電視沒有一點反應。
“爛尾樓管理員的工資緊貼著最低工資線,做這份工作應該都是大叔大爺,他們也不玩社交網絡,用手機什麽的。有這台電視也就足夠了。”
“不是哦。”周曉忽然說道。
“什麽不是?”我沒理解他的意思。
“管理員啊,這裏的管理員是個很年輕的小夥子,和我差不多大的樣子。”
周曉也就是而是二十三四歲,也就是說管理員和他的年齡差不多。
我很難想象年輕人會做這種大樓的管理員,所謂管理員,甚至連保安都不如。
等等,我在思索時,眼睛掃到最角落的那張床。
說是床,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在一堆雜物上堆放了一個比較平整的木板。
可就是在床下的一堆雜物裏,我竟然看到有鬼氣正在絲絲的冒出。
好像是有鬼魂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想要躲在裏麵,卻還是露出自己的尾巴。
“幫我把床掀開。”我立刻對周曉道。
“哦,好……”他雖然不知何意,還是上前一起幫忙。
我們兩人將床板直接拆下放在一旁,對方的雜物上鋪著許多髒舊的衣服,但是正中間卻能看到一個鏤空。
“這是什麽?”周曉好奇的將衣服掀開,緊接著便看到一個白色的器皿。
“是在醃鹹菜嗎?”
大石壓鹹菜,是北方人一種醃製醬菜的方式。也有人圖方便,不用大石,幹脆誰在缸板上,就像眼前這樣。
“但是沒什麽味道。”周曉隨手將白色器皿的蓋子掀開,瞬間臉白了一片。
因為白色的器皿內並不是什麽鹹菜,而是白灰色的粉末。
那是骨灰。
也就在他掀開骨灰壇的瞬間,我已開道眼等待著賀文雲伯父的出現。
果然,他受到驚嚇,連忙從骨灰壇裏出來,正要往窗外逃竄,卻被我緊追一步抓住他的鬼魂之身。
以道力注入手掌,就能直接觸碰鬼魂魂體,但是道力本與鬼氣相克,我接觸到他魂軀的瞬間,他便覺得自己的魂體再被灼燒,鬼叫連連。
“放開我!”他明明一臉的怒氣,口氣卻更似在求饒:“讓我走,不管我的事。”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怎麽可能就這樣讓你離開?”我冷哼一聲。
在周曉眼裏,我完全是在自言自語。
他正想發問,一旁婉君立刻攔住他,隨之問我:“怎麽回事?”
“賀文雲果然膽子夠大,任誰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這裏的管理員。”我說道。
怪不得他能將屍體搬入二樓,還不被管理員發現,因為壓根就是他這個管理員自己做下的。
一看到賀文雲伯父的鬼魂,事情來龍去脈我瞬間便明白了。
賀文雲先是在前夜殺了一名女性,然後將屍體放在大樓的二樓。第二天又以發現屍體的第一發現人身份打電話給警方,在得知刑偵隊會趕來這裏的時候,他又報假警將派出所的警員叫來這裏。
利用兩方警察不互相識這一點,賀文雲再根據時機換上警服混入其中,將無辜的紀警官帶走殺害,隨後再以大樓管理員的身份回來。
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在經發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報複我其實隻是一個借口而已,更重要的是為自己創造絕對安全的領域。
如果不是傀儡飛機帶我回到萬國大廈,我絕對不會想到要見那名一直沒有見過的管理員。其他警察也一樣,就算是對全市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也絕想不到賀文雲其實就在這棟大樓裏,安心的做著他的所謂管理員。
他既利用了人們的認知忙點,也利用了警察的心理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