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詛咒
哭聲落止,方言前因後果。
“你父親本來就是眉山莊的人嗎?也是當年為了金礦而來的淘金客?”
陸家燕擦掉眼淚,搖頭答道:“我爸才不是那種貪財的人。我們一家以前生活在市裏,我爸是專門研究全省地質的教授,原本我們一家在省城過的和和美美。直到有一天何奎找到我們家……”
何奎便是村長老何的全名,我也是聽陸家燕說起,才知道他原來叫這個名字。
約是十年前,陸家燕剛上初中。當時還不是村長的何奎找到陸家燕的父親,同時帶來了一塊金礦原石。以陸家燕父親的眼光,那塊金礦原石的價值,他隻看一眼就明白了。近百年來能發掘的大型金礦已越來越少,金子的價值越來越高。若是有誰能發現一全新的金礦,並將金礦冠名,那注定是要留名百世的壯舉。
“這些事,我也是後來聽我媽說的。”陸家燕繼續道:“何奎當年騙我爸說,他們是為公家尋找金礦,並以能給金礦冠名利誘我爸幫他們進行探測。我還記得那天我剛剛放學回家,我爸就已經收拾好了全家人的行李,第二天就帶著我們上了眉山,住在了眉山莊裏。”
眉山的金礦礦脈已經被挖空了一層,那是眉山莊已經蕭條不已,隻有以當時的吳村長為首的幾十號人還留在山上。
陸家燕的父親肯來眉山,就等於這些人還有希望。
那是吳村長等人對陸家燕一家算是相當不錯的,酒菜飯食、住所衣褥他們都包了下來,隻讓陸家燕的父親全心全意的在眉山上探測金礦。
當時探測留下來的記錄筆記,正是陸家燕手中的這份。
從資料上能粗略看出,陸家燕的附近將眉山山巒周遭地脈礦情全都查看了一遍,這才在最隱秘的雪龍湖附近找到了新的金礦礦脈。
這已陸家燕全家上眉山兩年後的事情了。
“發現金礦的當天晚上,全莊的人擺起酒宴,連著喝了三天的酒。”陸家燕狠狠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我爸那時候還沒有察覺何奎他們的目的,還傻傻的以為他們會將找到金礦的事情通報出去。他在第三天夜裏,單獨去找何奎他們,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失魂落魄的回來。”
那夜,何奎就像陸家燕的父親攤牌了,明著告訴他金礦的事情是不能說出去的,當然也不能作為金礦的第一發現人公布出去。
陸家燕的父親至此才發現自己受人利用,被人所騙。
“回到家後,我爸心灰意冷,想要帶著我和我媽一起逃離眉山莊。何奎卻將我們全家人都軟禁了起來,不允許我們離開眉山莊半步。而他們則開始在我父親做好定位的地方開挖礦道.……”
陸家燕父親定位的礦道,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金礦礦口。
礦口正對雪龍湖,直望眉山莊,開鑿時的烏煙瘴氣,被軟禁在村中的陸家燕父親一定看的十分清楚。
樂樂聽到此處又問:“那後來呢?為什麽你父親又會被他們害了?”
如果人已遭軟禁,那被害就全無道理,何奎就不怕金礦挖掘之時又出現什麽別的問題要用到陸家燕的父親,怎麽回那麽快的動手殺人?
卻聽陸家燕搖頭道:“這件事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在我們全家被軟禁的第三天,我爸顯得非常焦躁,他跟我媽說必須要阻止何奎挖開金礦。就在那天下午,突然發生了地震,我爸趁著地震的混亂,從莊子裏逃了出去。”
“他是去金礦了?”
“他逃走時沒有帶上我和我媽,隻有可能是去金礦了。”陸家燕點點頭道:“我爸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金礦也是從那時候停止開鑿的。”
根據陸家燕所述,怕就是陸家燕父親前往金礦的那天開始,金礦才被詛咒的。由此推論,詛咒金礦的就是陸家燕的父親,而他肯定是在金礦內被何奎他們給殺害了。
“那後來呢?你和你母親又發生了什麽?”樂樂追問說。
“眉山地震,引來了勘察災情的警察。我媽像警察告發吳村長與何奎殺害我父親,還有開鑿秘密金礦的事。警察雖然受理了案件,可是在偌大的眉山上找一座藏起來的金礦已經像是海底撈針了,更何況找到我父親的屍體……”
這種查無實據的案子,最後隻能得到一個不了了之的結果。
我聽到此處已心知肚明,陸家燕的父親必然是因為阻止何奎開鑿金礦而被殺了,殺他的確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眉山莊的人。
這眉山莊的人,壓根就不是普通的村民,一個個都是世代淘金的淘金客。為了保住金礦的秘密,這些人可以完全站在同一陣線上。
一方是一對母女控告何奎殺人,一方是眉山莊的全部村民作證陸家燕的父親是自己走失失蹤的。
若我是警察,也不得不相信去眉山莊村民的證言。
陸家燕再道:“當時來調查案子的警察裏,有一名警察相信我媽和我說的話。可是他官職很低,沒辦法調動警察大規模搜山,最後他查出何奎家裏藏了槍,以私藏槍械的罪名將何奎抓走判刑了三年。”
何奎被關在監獄裏三年,竟然是這樣的由來。
那名抓了何奎的警察不知是誰,也幸好他以私藏槍械的罪名送何奎進了監獄。不然以何奎的秉性,難免日後不會殺掉陸家燕和她媽兩人,以求將此事滅口。
“再之後呢?”
“何奎被抓之後,吳村長怕自己也被警察盯上也跑路了。我媽將我送寄給我姑姑照養,自己則還留在眉山莊……去年我大學畢業,收到我媽寄給我的信封。裏麵全是我爸當年留下來的筆記資料。經過我的調查,當年的吳村長變成了眉山度假村的吳老板,而何奎出獄之後又回到眉山莊坐上了村長的位子。我這才去度假村應聘……”
之後所想的,肯定是為自己的父親報仇。
陸家燕日夜研究父親留下的文稿,就是想弄明白金礦的地點。並以此設計,親手向何奎和吳老板複仇。
然而她的計劃剛剛進行到照進金礦的這一步,就在極度興奮之下跟著我進入了金礦之中,以至於連自己也身中金礦詛咒,無法離開這裏,更不要談複仇了。
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陸家燕要殺村長侄子的理由。
因為在她看來,她的仇人不僅僅是村長老何和吳老板兩個人,而是整個眉山莊。
那麽不論殺掉眉山莊的誰,都是她複仇計劃的一部分。
以村長侄子的年紀來看,十年前他也不過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這些年來,他也不過是給那些尋寶獵人引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就像金礦的詛咒雖然是針對眉山莊的血脈,可是和被詛咒的家夥在一起其他人也逃不了詛咒的連坐一樣。
仇恨是一個永動機,隻要沒人想在自己這一代斬斷輪回,那麽仇恨就將永遠的傳遞下去。
附帶著無數像村長侄子那樣的無辜犧牲品。
我很想罵陸家燕,可是我張張嘴又不知道怎麽罵她,飄在嘴邊的字一個也蹦不出口,想在腦海裏的詞,一段也噴不出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難道就沒有可憐之處嗎?
穩穩自己的情緒:“你父親留給你的文稿,再讓我看看。”
暫時想不出破解詛咒的方法,我便想先從文稿上著手。
當年陸家燕的父親突然跑到金礦要阻止何奎挖掘金礦,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樣做無異於找死。
就算一個人再如何大義凜然,也不至於自己往槍口上撞。他完全可以找機會逃離眉山,隻要把金礦的位置告訴警察,自然有人收拾何奎他們。
唯一的解釋,就是陸家燕的父親當時有某種不得不立刻阻止何奎開鑿金礦的理由,這裏有也許就在他自己記在的文稿中。
陸家燕將文稿交給我,我一邊翻看一邊問她:“你在吳老板身邊,還有什麽其他的發現沒有?”
“我隻知道吳老板和何奎這兩年一直再招攬非眉山莊的人進入金礦開鑿。”
“每次大約多少人?”
“具體沒有統計過,最多的時候我見過有十幾個人,最少的時候,隻有四五個人。而且時間很不固定,大約是一兩個月會找人進金礦一次。”陸家燕說道。
這便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
仔細想想,兩人費盡心思隱藏眉山金礦這樣的大秘密。足足五六年的時間,兩人竟然隻是隔三差五的安排一支尋寶獵人小隊進金礦內開鑿金子原石。以這樣方法鑿出的金子能滿足何吳兩個人的貪欲麽?更何況他們還要和尋寶獵人小隊分成出去一部分。
我猜這兩人必定還有更大的計劃,能更有效率開鑿金子,又能免受詛咒殺害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