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四章:找上門來
村長會找上門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好在讓我一番言語搪塞過去,就像我現在還不能跟他撕破臉皮一樣,他也沒到能和我撕破臉皮的時候。
正要趁雙方相互克製,誰也奈何不了誰之時,我得趕快回到金礦,想辦法把村長侄子救出來。
隻要能保住他的一條命,他便是最有力的證人。
跟王月交代完後,我和樂樂匆匆離開村子。還是如之前一樣,繞過村長的家門,這才穿雪龍湖而去。
“金礦就在雪丘後麵不遠。”
“昨天要是我們再附近多找找,興許昨天就能發現金礦。”
我倒慶幸自己昨天的疏忽,昨天搬運屍體時,是叫了村長老何和度假村的吳老板派人來現場的。
如果當著這兩人的麵,我和樂樂四下尋找,揭開金礦的麵紗,誰知道後麵的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子。
“跟我從這裏走,是條近路。”我手牽上樂樂,拉她從雪坡向上。
一語言罷,卻在轉瞬之間,天地變色。
好像是一塊烏雲憑空顯現,顯示蟄住漫天日光,隨即又覆蓋在雪丘之上。
“不好.……有人觸動詛咒,我們得再快一些!”
那片烏雲非是自然之力,隱見雲中一股詭異氣流繞雲竄行,詛咒之力憑空翻騰。
我拉著樂樂加快步伐,往雪丘頂上爬去。
依村長侄子所言,金礦的詛咒隻對眉山血脈的人有效果,這一點我雖未驗證,但我還是相信他所說的。
留在金礦裏的隻有陸家燕和村長侄子兩人。
村長侄子半身殘疾,想動也是不能動的。那又是誰引動了金礦中的詛咒?難不成金礦中還有第三人?
又或者陸家燕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實也是眉山血脈之一?
心中疑慮難平,腳下步伐更加快速,登頂瞬間,即刻向下望去。
卻見雪坡之下,厚雪之中,烏雲遮蓋之處,是半人半鬼,不人不鬼的村長侄子。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躺臥在積雪之中,唯有一邊的手可以憑空比劃,可他卻不似陷入泥潭中的人,還能想著拉一把稻草。
他的周圍,空有白雪覆蓋,什麽也救不了他的命。
為什麽會是他?村長侄子是一路滾落下來的,順著滾落痕跡看起,久見金礦礦口之處,陸家燕也正看著我。
她神色冷然,滿不在乎,卷起的衣袖昭示著將村長侄子推出金礦,引動詛咒之人,便是她。
“為什麽?”我不由喃喃。
就在此時,烏雲中的冷風狂襲落下,卻未入我所想的直接將村長侄子瞬間凍結,反倒是冰痕先爬上他的雙腿。
寒催入骨,他疼的咬牙切齒,急忙扭轉身體,以爬代仰。
隻有一條胳膊能用,卻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
看他接著手肘的力量將自己想前推移了一寸的距離,也就是這一寸,他人雖然往前移動了,可被凍結的小腿和雙腳,愣是被他微不足道的動作拽的分離,血肉成絲,骨頭顯露。
然而寒冰已經凍壞了他的神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腿和雙腳已經斷掉,還在嚐試繼續往前爬。
他爬一步,寒冰便在他身上多覆蓋一寸。一步一寸,雪地之上拖出不足一米的壓痕,人卻已經被徹徹底底的凍成了冰疙瘩。
位於雪坡上的我和樂樂,全然無力,隻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他慘死眼前。
亦如前次,詛咒寒風餘威擴散,我和樂樂正在其範圍之內。
人跑的再快,也快不過寒風。
見樂樂一舞手中長鞭,鞭繞成盤,盤大成盾:“躲在我身後!”
不愧是神器,樂樂善用的長鞭能攻能守,以鞭結盾的形態,我還是第一次見她使用。
向來主張以攻為守的樂樂,也奈何不了詛咒寒風,唯有防禦。
寒風餘勁侵襲,卻又再眨眼之間消散,隻在鞭盾的表麵留下了寒霜痕跡。
見樂樂撤盾,我忙道:“快進金礦!”
誰知這短短的幾十分鍾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原本和這些事情毫無關係的陸家燕,為什麽要害村長的侄子死命?
我前次雖見過寒風詛咒留下的屍體,可卻是第一次見到詛咒殺人的方式。
原來被詛咒著的死法,慘烈程度與活剮有的一拚,死亡的過程緩慢而又痛苦,隻有那些被餘威波及的人,才會是瞬間凍死的,反倒死的痛快。
人既已死了,收屍也就不是最緊要的屍體。
我和樂樂放著村長侄子的屍首未管,緊追鑽入金礦之內。
本以為金礦內有暗道可以離開,因為剛剛見陸家燕頭也不回的鑽入金礦,還當她是要逃跑。
誰成想陸家燕竟就靠牆站在金礦礦口,完全是在等我們。
她臉上的表情不知為何,略有寬慰。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件多麽慘人的事情。
這種寬慰,此時看起來竟和外麵的冰天雪地一樣寒冷。
“你還真是守承諾,這麽快就回來了。”陸家燕不再站著,找地方坐了下來:“你是警察不假,但是你也沒辦法抓我。”
“你怎麽能這麽肯定?”
“因為我也是眉山莊的人,剛才的情景你都看到了。隻要離開這座金礦,我也會變的和他一樣.……就算你眼睜睜的看我殺了人,也沒辦法將我活著送進監獄。”
與今天早些時候見到她時,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雖說沉悶了些,卻不像現在這樣陰鬱冰冷,每一句話中都帶著一絲嘲諷,而嘲諷之後卻隱約透露著仇恨。
“你不是度假村的員工嗎?為什麽會是眉山莊的人?你為什麽要殺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先問哪一個,隻能一股腦的倒出來。
見她咧嘴一笑:“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單純的是我將他搬到礦口,然後又從坡上一腳將他踹了下去。至於你問的原因……我其實和他沒有什麽仇,我隻是恨他沒有說實話!”
“實話?”一旁樂樂忍不住插話道:“就因為他隱瞞了什麽事情未說出來,就該死嗎?”
我倒是更為驚訝的看向樂樂,因為我覺得這話不應該由樂樂說出口。
樂樂的千年轉生之身,不死不滅卻並非沒有缺點。為了維持身體機能的正常運轉,樂樂必須定期吞噬活人魂脈,才能維持自己現在的樣子。
在遇到我之前,樂樂隔三差五便會找一些病入膏肓的人,將至吞殺。在她看來,壽命隻剩半年的人,都是該死的人。
雖然我後來以自己的血液魂能代替了她所需要的魂脈,可我覺得樂樂輕視人類生命的心態並沒有改變。
在她漫長的生命歲月裏,人類的壽命幾乎可以看作是一夜既死的飛蟲,毫無憐憫的價值。
然而今天,樂樂在我麵前說出了剛才那句話。
人類的性命,在她看來,已不再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她開始明白了人命兩個字的重量。
“我不知道.……”陸家燕臉色倏變:“那我父親就該死嗎?”
果然事中有事,案中有案。
“所以你是為了複仇。”
“他在跟你說金礦來曆的時候,故意瞞下了一節,你知道他瞞下的是什麽嗎?”陸家燕將自己懷揣的一疊文稿遞給我:“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
我第一次見到陸家燕時,她便一直對著疊文稿寫寫畫畫,我原以為那是她的工作。可直到我看見文稿的內容才明白過來。
厚厚一疊文稿,並非是什麽度假村的相關文件,反倒是探測金礦時的分析論述。
因為內容太多,我也隻能粗略的翻看前後,這疊文稿的作者怕就是陸家燕的父親。
我忽然想到,村長侄子的描述中曾提及,眉山最初的金礦在十五年前便已經荒廢。直到八年前,才有人發現了新的礦脈,也就是在同一時間,村長老何入了監獄。
仔細算算時間差,莫非是村長老何殺死了發現金礦的人?可殺人罪絕非三五年就能出來,這種罪名,就算是想要行賄投機,也不可能在量刑上有太多可商量的餘地。
我將文稿還給陸家燕:“這些東西的人,就是你的父親?”
陸家燕點頭:“可惜我太過著急,跟著你進了金礦。原本我應該在這裏殺掉村長和吳老板的,現在怕是不會再有機會了。”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
“帶我離開?你也看到剛才那家夥死掉的樣子了。再說,就算你真的帶我離開又能怎樣?我還不是要在監獄裏過一輩子,我還是沒辦法幫我父親報仇。”
看她失落樣子,樂樂上前摸摸她的頭發。
陸家燕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剛剛出頭,在我們看來她才剛剛開始自己的人生旅程,卻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一點人生的希望,反倒是充溢著難以言表的絕望感。
“把你心裏憋得這麽多年的話說出來吧,告訴我們。你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告訴我那些惡人都對你父親做了什麽。”
少有的,樂樂溫柔的對陸家燕說到,她此時就像是一位在開導自己孩子的母親。
言語中的溫柔,刺激著陸家燕的淚腺。
她冰冷的麵孔和五官,在樂樂溫柔的刺激下,開始流淌出淚水,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聲,隻有輕輕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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